作者:蓝薬
成林淡淡道:“不必,敲打他即可,待他某日出門,找些人在門外晃一晃,嚇嚇他的老母,這東西無妻無子,唯一在乎的就是老母。”
管事聽到之後,又面露憂色道:
“只是老爺,那這幾個人要去抓萬西峯……”
“你不懂,我那時刻意說萬西峯暫住東良村,但按時間來算,如今他已離開東良,他們這一去,註定會撲個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老母如今就住在久安鎮上,你今晚就派人去想辦法聯繫萬西峯。”
說完之後,待成林估摸那一行人已經完全走遠,便又道:
“現在就先派些人,去跟蹤這幾個,看看他們有沒有真往東良村去,如果可以,就想辦法下點藥。”
“……”
話說完了,管事還沒回話。
成林等了半晌,還聽不到回話,便轉過頭去。
緊接着,他就看到…
陳易滿臉堆笑地看着他。
成林駭然一驚,下意識地一拳揮去。
晃!
刀光一閃而過。
拳風還沒掀起來,整條手臂飛了起來,重重墜在地上,成林喫痛尖叫,卻被陳易一腳踢中腹部,整個人蜷縮起來,聲音全都悶在喉頭裏。
摔倒在地的成林,終於發現,方纔根本沒站着什麼管事,只有陳易一人。
“怎、怎麼回事?”成林滿面驚恐。
陳易隨意揮了揮無雜念,刀上尚未凝固的血都振灑出來,仍舊笑眯眯地看成林,他自然不會回答。
對這類毫無防備的武夫,破去其分別我執不知有多輕易。
哪怕陳易並不嫺熟,可是力大磚飛,這可是結丹境的修爲,若無大機緣,哪怕是殷惟郢這太華神女,都修了十幾年。
“跟我說說,萬西峯殺人奪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刀光明亮,倒映着成林那張慘白的臉。
前面春秋名冊那裏改了一改,改成了三十日
第249章 殺夠十個
“萬西峯、萬西峯他殺的人,是個新科進士,叫做杜炳坤,此人出身貧寒,卻因才學成了崔家長房家主崔逋的門生。”
“接着呢?”
“杜炳坤雖然出身貧寒,但是…但是據說他爹曾在當年趕考之時,救過一位魔教中人,聽說這個魔教中人就是公孫官,天下第七的公孫官。
而這公孫官爲報當年的救助之恩,便將一張金紙送於杜炳坤之父,這張金紙…我也不知來頭,多番打聽,只知上面寫着什麼魔教內極其重要的功法。”
陳易聽到之後,略微狐疑,初聽起來不過是個救助大人物於微末之時的故事,可極其重要的功法,說送人就送人,哪怕是救命之恩,恐怕也爲免太過,更何況公孫官是魔教中人。
“就這些了?”
“就…就這些…”
成林喘回了幾口氣,手臂上血流不止,方纔陳易一連串問話,他還沒來得及點穴止血,
“多謝止戈司大人…放鄙人一條生路。”
他刻意強調“止戈司”三個字,讓眼前之人有所忌憚,以免他突然暴起。
畢竟,止戈司的人,可都入了春秋名冊。
見陳易沒有動靜,他正欲伸手,將手指點到穴位上。
嘩啦。
一顆頭顱就飛了出去,碗大的疤落在陳易漠然的目光裏,成林死的時候,還保持着點穴的動作。
陳易站起身,隨意扯下了廂房內一段簾帳,慢悠悠地擦拭起無雜念上的血。
閔寧送的刀,還是她的家傳寶刀,容不得陳易不好好對待。
廂房之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還有一些小廝的阻攔喝止聲。
轉頭看去,便見吳慶勝和羅南無二人猛地衝入到廂房內,滿臉驚愕地看着地上的屍體,以及淡然擦血的陳易。
突然變故,吳慶勝臉都白了幾分,他不住道:
“尊明,你這、你這…你瘋了不成?”
陳易老神在在道:“他與我虛與委蛇,刻意引我們去錯的方向,如今真的方向探出來了,走吧。”
吳慶勝臉色有些呆滯,隨後連忙道:
“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就把他殺了?”
“他與我結仇,那我就殺他,不然呢?留給他日後尋仇,通風報信?”
羅南無也是一驚,他入止戈司以來,已經許久未見血,更不曾見入了名冊後,仍然如此殺伐果決之輩。
他不住問:“可你不是剛入春秋名冊嗎?”
“殺人刀講快意,我如今只能殺十個人我就不殺他,那我不是白當四品了?”
“你這……”
羅南無一下無話可說。
陳易越過了二人,隨意道:
“他不知道我們名字,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費盡心機找止戈司算賬。”
羅南無愣了一下,原來他短短時間內就打好了算盤。
他心中不由謂嘆。
看着曾經的下屬這般行事,吳慶勝雖覺有點道理,但還是很沒道理,便氣不打一處來道:
“你既然要殺他,那你爲什麼還跟他說這麼多話?”
“客氣些嘛,督主你要的。”
吳慶勝都驚愣原地了,最終嘆了口氣道:“……這成林背後是有點勢力的。”
“能耐止戈司如何?難道大得過天家?”
“…可你知不知道,成林的背後就是安家人。”
吳慶勝嘆了口氣道,
“就是太后娘娘的子侄…”
林黨已垮,朝中如今由外戚安家與定安黨把持,可謂是二分天下,如今陳易殺了成林,本就與定安黨不對付的他,原本因救駕之功,私下頗得安家青睞,可如今這般行事,一旦東窗事發,往好聽點說就是不打不相識,往難聽點說,就是打了人家的臉。
“無妨。”
陳易仍舊淡然。
他早就想好了。
殺夠十個人,過完這個年,就跟安後翻臉。
……………………………
“老人家聽沒聽過萬西峯?”
一行三人坐上了一條小舟,搖櫓撐船的船伕聽見問話,想了好一會道:
“聽說過,這個人…好賭,年輕時在久安鎮上就是個紈絝,本來家有萬貫財,又習練武藝,再怎麼也不容易被敗光,只可惜他爹生了重病,起不來牀,沒了主心骨,他又混賬,就不明不白地把家裏的錢財都敗光了,連家裏的布行都質押了出去。
聽人說,他爹臨死時,雙目都是合不攏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罵不出來,就扯着他的手,苦口婆心地求他別賭,好好照看他娘。
只可惜世上最難改是本性,萬西峯安分兩年之後,又去賭檔,最後面欠得太多,賭檔的人追上門,人就跑了,就只見幾乎空蕩蕩家裏,有一個老夫人。賭檔的人也沒有辦法,殺人一個老女人,傳出去丟面子,還不如給點錢財,換點江湖名聲。”
羅南無聞言問道:
“不是都說他最親他老母嗎,怎麼一來就跑了?”
“是啊,所以後幾年,混了幾年江湖他又跑回來了,還結識了林家的人…哦,應該改姓崔家了,他找回那家賭檔,不僅還清了債,還額外多付了一份,當作給賭檔幫忙贍養老母的報恩,賭檔的人便給他起了個江北李逵之名。”
老船伕絮絮叨叨說着,撐船的人撐來來往往的客人,知道的自然更多。
這會,他轉過眼睛,掃了那三人一眼,見他們都佩戴兵器,意識到什麼,連忙道:
“三位可是要找這萬西峯尋仇?”
陳易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默默坐在船上。
吳慶勝見狀答道:
“尋仇倒說不算,只是有些小事。”
“三位沒必要跟我這老船伕瞞來瞞去,這些年,找萬西峯尋仇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可我撐船這麼久,只有載過去的,卻沒有載回來的——全死光了。”
老船伕心裏門清,見三人面不改色,不忍見人去送死,便加重語氣道:
“而且此人,據說武藝不下於那位西廠陳千戶。”
三個人都同時有微微的怔愣。
良久後,吳慶勝懷疑自己聽錯了,這一會不住問道:
“你說這人,武藝不下於西廠千戶陳尊明?”
老船伕點了點頭道:“不錯,自陳千戶立下救駕大功後,江湖上就多出很多人武藝不下於陳千戶的人。”
“……”
陳易面色古怪。
看來,自己也成一方人物了。
老船伕沒有留意到,繼續說着:“敢這般號稱的,大多都不是沽名釣譽之輩,裏面都是有些斤兩的,三位若旨意要去,我也沒法攔着,好了,快到了,前面就是久安鎮了。”
第250章 還沒回來
久安鎮上下起了雨,烏雲密佈,天色昏暗,家家戶戶躲着到屋裏去,隱約有雷聲,轟隆隆地悶着響。
雨聲陣陣,一行三人循着先前打聽的位置,幾下便轉入到了那條巷子裏。
雨水瀰漫路上,便是走着,都濺起滿腳的泥,這條巷子與尋常巷子幾乎如出一轍,狹長的過道,不平的道路,一條條木頭門檻,唯一的區別是,這巷子內的房屋盡數緊閉,像是已經成了空房。
這些空房,都是拜萬西峯所賜,此人爲了給其母親一個清淨,也擔心母親遭劫去勒索錢財,便將這四處的人都趕走了,趕不走的,便直接動手,再趕不走,便人頭落地。
走江湖的,得個金刀俚膼好淙诵惺碌降兹绾危上攵矡o怪乎通緝令都到了東西廠手裏。
空蕩蕩的巷子裏,陳易撐着傘,遠遠便看見唯一一座敞開的房屋。
走過去,便見有一白髮老嫗坐在廳堂內,她身着荊釵布裙,面上滿是皺紋,坐着的時候,背部都是佝僂,眼睛渾濁無色,像是什麼都看不清。
陳易略微垂眸,接着朝另外二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停在此處,自己一個人過去。
羅南無和吳慶勝面上雖有疑惑,但這裏畢竟陳易武功最高,也還是同意了。
只是二人不住擔憂,陳易這一回,是否心生惻隱。
雨水起初是細雨,如今稍大了些,陳易撐着傘踏入到廳堂裏,腳步聲響起,便見那老嫗幾乎是倏地一聲,雙手撐着扶手,身子前傾,沙啞道:
“峯兒,你避完事了?”
老嫗的模樣有些激動,幾乎是往前探的,因爲眼睛瞎了,所以她前傾的時候,耳朵側了一側,朝着陳易的方向。
“過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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