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15章

作者:蓝薬

  孩子們眼裏掩蓋不住的雀躍興奮,一雙雙小手撫摸刀身,估計到夢裏都是這把刀。

  誰小的時候揮舞樹枝,不曾想過當遊走江湖的大俠?

  孩子不知道江湖是怎樣的,他們只知道大俠是怎樣的。

  農婦噙笑地看着這一幕,一會後便捧着熱騰騰的梗米飯,到村頭去找打麻將的男人去了。

  孩子們搶着摸着刀,怎麼也看不夠,怕他們推搡擁擠,閔寧就讓他們排起了隊,一個個稚童輪流着摸着那繡春刀,愛不釋手啊,無論男男女女,都還是第一次見真刀,稀罕得很。

  這一來二去,過來摸刀的孩子們跟閔寧談起了天。

  “官爺是從城裏來的嗎?”一個稚童問着。

  “對,不大不小的官。”

  “我們都沒進過城…”

  “沒什麼好看的。”

  這時,一個小孩上來摸刀,正是那農婦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問道:

  “官爺你是從京城來的,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陳易陳千戶?”

  閔寧張了張嘴,怔了下道:

  “自然聽過,怎麼了嗎?”

  小孩面露崇拜之色,連聲道:

  “我聽說那陳千戶臥薪嚐膽、潛伏多時,一朝武藝通神,匡扶正道……”

  “…他有這麼好嗎?”

  閔寧暗暗腹誹。

  想了一會,閔寧提着下巴,試探問道:

  “你們聽過陳千戶,有沒有聽過閔千戶?”

  孩子們一時發愣,接着都在問,閔千戶是誰?

  閔寧深吸一口氣道:“他的刀法,閔千戶教的。”

  孩子們這時明白過來,各個都不信,但剛剛摸了別人的繡春刀,也沒好意思笑。

  “沒聽過嗎?”閔寧皺眉問。

  有個孩子委婉道:“聽過是聽過,但就是有點…沒聽過。”

  閔寧不滿地輕挑眉毛。

  另一個小孩就道:“好像…名聲不顯啊,要不要起個綽號?”

  閔寧還沒發話呢,一羣稚童就覺得好玩,接連吵鬧了起來,熙熙攘攘,爭了好一會。

  一個孩子湊過來,舉着手道:“官爺,我想到一個,叫劍羅剎怎麼樣?”

  少俠面色微沉,羅剎這聽起來真一般,更何況她素來行俠仗義,竟被人叫羅剎,不過見這羣稚童熱情,也不好拂了他們的意。

  “爲什麼叫羅剎?”閔寧隨意問道,“那不是惡鬼嗎?”

  “我讀佛經的爺爺說,大家都錯了,羅剎是八部天龍、佛門護法神,於人間匡扶正法,有福德、威神力。”

  小孩朗着聲音道,其他一泻⒆右颤c了點頭。

  沒怎麼讀過佛經,甚至不怎麼讀過書的閔寧見狀,人間匡扶正法,有福德、威神力,不正適合自己嗎?

  閔寧笑道:“這就是我。”

  一個孩子卻又道:“可羅剎不都是醜鬼嗎?”

  她黑下了臉:“這不是我。”

  又一個孩子道:“錯了錯了,羅剎是男的醜陋,女的貌美。”

  閔寧眨了眨眼睛,

  這還是我。

  取劍羅剎這外號是不成了,又是一番爭吵,稚童聚在這一塊,歡歡鬧鬧,閔寧也面目柔和起來。

  遠方灑下長長和煦的日光,那農婦送過了飯,正朝屋裏回去,遠遠地抬手招呼着孩子。

  “你娘找你,快過去吧。”閔寧隨口道。

  嗒嗒…急促的馬蹄聲踏着響了起來,黑影來極快。

  提刀、衝鋒、呼呼地破風聲。

  朝孩子招手的母親,一把彎刀伴隨馬匹疾馳,自身後而來,嘩地一聲,頭顱高高飛起,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

  閔寧瞪大眼睛,耳畔邊,傳來稚童們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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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閔千戶

  噠、噠。

  是鐵蹄踏地的聲音。

  高頭大馬之上,端坐着一位健碩男子,龐大的身軀身着重甲,其甲冑極其貼身,倒持長槊,槊尖近乎拖地。

  在他身後,跟隨着三十來位侍從,盡是曉騎,盡是他從南疆帶來的嫡系親兵。

  南疆多窮山惡水,瘴氣遍佈,少有能養馬的料場,故此戰馬匱乏,然而他隨侍卻有騎兵,而且盡是精兵,其身份可見一般。

  秦連城端坐馬上,遠遠便看見,自己麾下一位驍騎彎刀取下頭顱。

  “馬速快,而且精準斷頭,良哥兒練得不錯,進來功夫有長進了。”

  秦連城與周遭驍騎笑談着。

  “少當家有所不知,良哥兒這幾天摸入八品了。”

  一個驍騎以恭維口吻道。

  秦連城“嘿”了一聲,“什麼有所不知,我兩天前就知了,不然也不會冒着軍法帶你們出來打牙祭。”

  身旁一位略微穩重的驍騎聽到後,面色憂慮道:“待會回去,如果被發現可就……”

  秦連城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道:“如果什麼?就是被發現了,還擔心我保不住你們?我也是秦家人,天塌的事,我照樣擔着。”

  一番話後,腥嗽贌o意義,便齊頭望向那一刀奪婦人性命的驍騎,婦人的頭顱靜靜躺在地上,身軀卻是站了一會,才緩緩倒下,血流如柱,似是死不瞑目。

  而那刀上見血的驍騎,似是正欲再度揚鞭。

  “我都說了,要見血才叫練武,如今辛辛苦苦來了這京畿一趟,七八尺的漢子壓着血性操練,這算什麼?還說什麼軍令如山、秋毫不犯,人人心氣都被磨沒了,以後怎麼打仗?”

  秦連城說着,指了指那驍騎,談笑間傾瀉積鬱,

  “你看看,如今良哥兒,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

  他的話語戛然止住。

  一道清亮如雪的長劍破空而去,劍光駭然,砰地轟然一聲,瞬間破甲。

  鮮血爆了開來,那驍騎如同被牀弩釘在城牆一般,整個人飛出了馬,被釘在了地上。

  從小到大的玩伴身死,秦連城怒目而視。

  於這種世家子弟而言,每一位親兵,都如同手足。

  而那姓閔的千戶卻面色無悲無喜,

  似是再說,殺的就是你的手足。

  秦連城眼中閃過陰鷙狠厲,揚起手,身側三十餘騎隨後列開一排,他高聲問道:

  “來者何人?”

  那千戶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要去取出釘在地上的刀。

  秦連城狠辣更甚,秦家在大虞之南裂土封疆,而秦家子弟更多視人命如草芥,更何況死了一個兄弟,他看見那千戶殺意已決,平淡吩咐道:

  “殺無赦。”

  村落之中,閔寧看見四處逃竄的村民,側臉便可見一羣稚童作鳥獸散,要麼被帶走,要麼躲藏起來,唯有那一個農婦的小孩呆呆地看着母親的屍體,一動不動。

  跟他玩得來的孩子們咬咬牙,衝了上去,要把他扯走,他卻始終不動,像是行屍走肉。

  少俠面前的大道上,三十餘騎已然三兩成羣地排列開來,天色昏黃,寒風肅殺,原本鮮紅的血液也在漸漸發黑。

  孩子蹲下聲,面對這那頭顱,呆呆張開嘴,似是想將母親喊醒。

  那少俠記得,父親死的那一天,她也是這樣呆滯,像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別怕,我叫閔寧,就是教陳千戶武藝的閔千戶。”閔寧終於開口,“我幫你報仇。”

  那孩子終於反應過來,大聲啼哭。

  一泻⒆觽兘K於扯動了他,把他拉着拖着躲到房子裏。

  窗戶邊,一個個小腦袋,害怕又止不住好奇地看着閔寧,那遠處的三十餘騎,儼然要朝她殺來。

  他們止不住恐懼。

  “你們沒聽過閔千戶的故事,那麼現在聽聽也不遲。”她溫聲寬慰。

  孩子的目光裏,有一個少俠轉過身去,一邊走,一邊抽出繡春刀,獨自一人直面三十餘騎。

  遠處兩騎已近乎並肩衝鋒,起初小碎步,隨後不斷加快,直至三十多丈時攀登到最快,一槍一刀皆閃爍着寒芒。

  先是那勢如破竹的一槍襲來。

  只見閔寧身形絲毫不動,手握繡春刀,待那驍騎抵近十丈時驟然發力,刀像是炸開般斬了出去。

  摧風斬雨。

  刀光如潮,橫着斬開,那一槍竟被刮來的橫風推得偏了分寸,自閔寧的肩上刺空,那驍騎面色驚懼,只因那一刀已經破開了鎧甲。

  他整個人像是一片紙一樣,以那一刀爲摺痕彎折起來,隨後被斬於馬下。

  腸子流了出來。

  持槍的驍騎倒下,而閔寧似還未來得及轉身,另一位驍騎見狀從其背後襲去彎刀,威勢不容小覷,刀鋒鋥亮。

  只見閔寧猛地低頭躲過,隨後一刀撩斬。

  原來是故意賣的破綻。

  那一驍騎面目駭然,只見那一刀自下而上地襲來,威勢逼人,他慌忙往後竄,旋即墜馬,險而有險地躲過這一刀,還不待他反應舉刀起身,又是一刀破空。

  刀鋒捅穿咽喉,那一驍騎便氣絕當場,臨死前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兩人極其輕易便身死,一序旘T爲之駭然,身下戰馬嗅到血腥味,不安地踏着馬蹄。

  秦連城自不會放任親兵這樣送命,他面色陰鬱,扯動繮繩,親自點了最爲精銳的三人,喝令一聲道:“隨我衝殺!”

  被點到的三位驍騎盡數出列,三人皆是精銳,算得上是七品武夫,放在江湖上也足以是半號人物,而包括秦連城這一六品在內,這四人已是整隻騎隊的大半戰力,而且數量剛好,再多幾人一併衝殺,也只會添亂。

  秦連城擰頭盯向那一人,狹路相逢,沒人清楚她具體實力,但絕不在五品,且不論五品會名入春秋名冊,真是五品,不待他們衝殺過去,便一人上前破陣,既然不是五品,那麼他們一併將之誅殺當場!

  而閔寧則緩緩走向了最初被一劍釘死的驍騎,緩緩從其身上抽出長劍。

  她面色平靜,手握長劍,眼眸微闔。

  她在感悟着那一縷…陳易留下的劍意。

  來晚了,主要是卡文了,現在才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