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213章

作者:蓝薬

  閔少俠有思緒,陳易自然也有思緒。

  即將名入春秋名冊,歸入止戈司,仇罡也算是…同僚。

  親手殺了同僚,無論事出何因,一旦被發現,終歸要添上許多麻煩。

  陳易思索了一會後,便道:

  “我想這事大概跟安南王有關,現在我武功高,直接去查就是了。”

  閔寧對此沒有異議,說到底,查案只是一個由頭。

  她小心翼翼碰了碰懷裏的瓷瓶。

  閔少俠深吸一氣。

  這藥,她不打算下給陳易。

  她先前已經想過了,如果是下給他,他絕不會上當…

  可如果…是給她自己呢?

  他這種人…難道會坐視不管?

  念及此處,閔寧沒來由地臉頰微燙,暗罵了自己一句,

  我怎麼這麼多花花腸子了?

  今晚有加更,不過要晚點,可能十點鐘

  

  

第234章 會不會有孩子?

  下多一場雪,就近多一天年關,遠看那原野,乾乾淨淨,田壟起伏,家家戶戶收足了糧,院落裏掛起了臘肉,等着過個好年。

  兩匹官馬並道而行,緩緩走過這田地間的泥濘小路,石子細碎,路邊野草叢生,遠遠就能看見一座村落,縷縷炊煙升起,稚童扯着樹枝從村頭打鬧到村尾,你一劍我一劍,爭着搶着當村口第一大俠。

  “倒是安逸。”閔寧見這一幕,輕聲說着。

  陳易回過神來問:“怎麼了?”

  “這裏很安逸,明明安南王的軍營就在那邊,這座村子卻一切照舊。”

  閔寧給陳易指了指,只見遠處山坡上,營帳林立,排列緊密有序,旌旗迎風招展,層疊於樹林掩映之間,

  “我本以爲會見沿路破敗、斷壁殘垣,只是不曾想…他們竟秋毫無犯。”

  古往今來,在駐紮之地縱兵劫掠並不是罕見之事,付之一炬的房屋、來不及下葬的屍體,河道上飄過的殘肢,還有房屋裏的赤身女屍,以及大火後的灰燼,常言說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卻很少想到金戈鐵馬,貪也似虎,狠也似虎。

  如今眼前村落是一片雞犬相聞、安老懷少的閒逸景象,倒是讓閔寧有些驚愕。

  京城裏大小街巷裏,早就把安南王傳得惡貫滿盈,麾下大軍更是一羣禍亂人間的魑魅魍魎,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因此如今閔寧看見這般景象,是真的意外。

  陳易倒並沒那麼稀奇,安南王再如何,都不是北方的夷狄,入關來便是劫掠得十室九空,秦青洛北上而來,本是爲策應林晏的逼宮,入主京城,燒殺搶掠反而會損了她的顏面名望,而如今安後重歸景仁宮,京城漸漸重整旗鼓,隨時有出城奇襲的可能,而安南王則陸續撤軍,這最需軍紀嚴明的時候,就更不可能縱兵劫掠了。

  遠眺天空,便見日暮黃昏,大地泛起連綿金黃,陳易思索了一會,轉頭跟閔寧道:

  “你在這裏等着,我進軍營一探。”

  秦青洛與祝莪都極有可能身處軍營之中,他自然要去見上一見,可這安南王府麾下不乏武林高手,他如今武道四品,一人足以應對,大不了打不過就跑,只是眼下閔寧再怎樣,也不過六七品之間,若隨他一起進去,不免會出差錯。

  閔寧皺眉想了會,也想明白利弊,並沒有多糾纏。

  陳易把手輕輕按在她天靈感上。

  閔寧一怔,旋即便感受到一縷劍意跟一縷刀意匯入體內。

  陳易收回了手,如今入了四品,悟到了武意,自然也可以做到分出一縷意出來,只是這劍意刀意,遠遠不如周依棠的精純罷了。

  “遇到什麼危險,打不過就要跑,別傻愣愣地,明白不明白?”

  陳易想到了她的性子,囑咐了一句。

  閔寧雙手環胸,默不作答。

  她沉默沒多久,便見陳易探出手要佔她便宜,連忙躲開,不滿道:

  “真打不過,我再跑。”

  能有這回答,陳易也勉強點了點頭。

  他翻身下馬,咂疠p功,朝着山林間的軍營而去。

  …………………

  主將營帳位於熊姞I深處,且隔着一連串的空營帳,離一袪I帳頗有距離。

  校場裏接連傳來刀兵揮舞之聲,如今哪怕不可能再對京城有所圖郑娚舷氯耘f照常操練,治軍之道就在於此,若一日有變,那便日日懈怠,人心浮動,唯有一切都一如既往,軍心才能安定。

  一個身着甲冑的高大身影站在高處,掃了數眼校場之後,微垂蛇瞳,似在輕點人數。

  “秦連城去哪了?”

  安南王嗓音低沉地問道。

  一旁的下官也看了一圈,隨後彙報道:“這幾日來,副將帶着親兵出營偵察。”

  “軍中自有斥候,何須他擅自出營。”話語間,安南王眸光略沉,“看來寡人不在的這幾日,倒是軍紀散漫。”

  軍官唯唯諾諾地應了聲是。

  “待他回來,杖三十,一腥说日榷!卑材贤踉捳Z簡短,卻又不容置疑。

  軍官面帶猶豫,低聲道:

  “那畢竟是王爺您的外甥,更何況他是一片好心,若是因此遭罰,只怕族老們……”

  這一回,那王爺連一句話都沒有,只是斜睨了一眼。

  軍官頃刻噤若寒蟬。

  待安南王轉過身去,返回到主將營帳裏時,那下官這才緩過神來,心裏暗道那秦連城要倒黴了,如今北上京城,卻近乎竹籃打水一場空,王爺暫時離開的那幾日,營中便人心不穩,許是受了這影響,如今王爺比往常要沉默寡言,而且更不講情面,不容質疑。

  揭開簾子,秦青洛沒有急於卸甲,更沒有卸去易容和幻術,她眸光低垂,越往營帳裏走,她的腳步便越緩慢。

  連日駐紮,主將營帳內有屏風簾子做分隔,隔出了會客、書房、臥房、洗浴等等功用,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秦青洛沒揭開一張簾子,手都會慢上一分。

  待她探入到最深處時,隔着紗簾便見到那紅衣女子,後者跪坐在地,雙手交疊,頭顱低垂,猶爲虔敬地做着善叮告的對象是誰,秦青洛哪怕不聽也心知肚明。

  安南王府雖與神教聯繫頗深,可秦青洛對此卻並沒有多麼感冒,一是神教畢竟是世人眼裏的魔教,更是大虞朝野的眼中釘肉中刺,用可以,信不行,二是秦青洛本身便不敬神佛,初初承襲王位之時,便斷去了先王對各道觀佛寺的供養。

  如今,聽着那日復一日的陡妫厍嗦屙怊龅[隱的抽搐自脊背處襲來。

  她默默攥緊了拳。

  待祝莪陡嫱炅耍厍嗦褰K於掀開了簾帳,低低喚了聲:

  “祝姨。”

  祝莪抬起眸去,原來本就嫵媚的眸子,經過那事之後,竟更明眸善睞。

  紅衣女子看着秦青洛緩緩走來,見她滿臉疲態,不住起身喚了句,

  “王爺,你累了……”

  秦青洛平聲精氣道:“這幾日不在,倒是懈怠了這邊事務,人心浮動,渙散了些,想必南疆王府那邊也熱鬧,那些老不死地趁此蹦躂,也待班師後收拾一番,年關來時,若是順利,便又是煥然一新。”

  她把王府那裏稱爲南疆,而並非確切的地名,祝莪知道,那是因這女子王爺從不把那裏當家,只視爲半個龍興之地。

  紅衣女子微微頷首,輕輕要去碰秦青洛緊鎖的眉頭。

  秦青洛下意識停住等候,心念似電掠過,便後退半步,剛抬起腳,卻又強止住了,短短一瞬,心念幾經變化,紅衣女子終究撫上了她眉,溫柔揉松。

  “王爺,對不起…”祝莪小聲道。

  “…沒事。”秦青洛回道,停頓了一下,便問道:“你可還有恙?”

  祝莪搖了搖頭,笑着道:

  “怎會有恙呢?那事…我笑都來不及。”

  那笑刺痛了秦青洛。

  這王妃卻似回想起了那日,便全然沉浸在心緒裏,眉宇微翹,活像深宮裏幸得寵幸的妃子。

  魔教聖女按了按自己的小腹,滿臉癡笑地自言自語道:

  “王爺,你說這裏…會不會懷上他的孩子呢?”

  秦青洛沉默了,她知道,這出身神教的女子,自在孃胎出來起,便篤信明尊,十二歲後便被立爲聖女,整整三年都深處教內,終日與經義作伴,與明尊出世的預言作伴。

  秦青洛朝她微微伸出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懸在半空中,還未卸甲的女子王爺沙啞道:

  “一回而已,不會有的。”

  祝莪反倒抓住她抽回的手,語調狂熱道:

  “如果真的有了呢?”

  她把那人當作明尊,而身爲聖女,她終歸要爲整個神教誕下明尊之子。

  秦青洛面色一滯,脊椎間蔓延起陣陣寒意。

  她沉默了好半晌後道:

  “…入秦家族譜。”

  至親嗓音艱難,祝莪面上的狂熱停滯了下。

  因爲要外出一趟,所以來完了。一回來就立刻把加更寫來了。

  

  

第235章 招你做我王妃

  紅衣女子頃刻眼眶微酸,緩緩福了一禮,嫣然而笑:

  “謝王爺了。”

  倘若她真有孩子,秦青洛相當於認了一個野種,這無疑辱沒了祖宗門楣,須知秦青洛全然可以讓那孩子姓祝。

  而秦青洛做此決策,無論內裏怎樣看待,明面上,若真有孩子,那孩子都會被視爲王子王孫。

  那句道謝落下之後,祝莪便見秦青洛面色更爲泛白,心疼不已。

  她常年照看這侄女,兩人又立有血契,近乎心靈相通,只有她知道,這兩日來,秦青洛到底有多苦。

  明明橫遭變故,武意崩潰,一回來便要重肅軍容、嚴刑峻法,強撐着維持着王爺應有的形象,卒子只覺她仍如過往般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也唯有如此,才能震住軍心。

  “王爺,我不該…”祝莪說到,便被愧疚止住。

  她不該說這事,只是她沉浸在尋到明尊的狂熱之中,一時竟忘了秦青洛的感受。

  “不必道歉…祝姨,”秦青洛微垂着臉,目光落在空處,“歸根結底,是我技不如人。”

  是她命人圍殺陳易,也是她在那一方小世界裏把陳易視作磨刀石,哪怕祝莪自己也想過殺他,可她不會把那些過錯,都推到祝莪身上。

  看着如今磨走了銳氣的安南王,紅衣女子面色複雜,此事於自己而言,最後成了一樁幸事,於秦青洛而言,卻全然不是此理,她既想像過去一樣,說幾句體己話,卻又抑制不住尋到明尊的興奮。

  眼下祝莪既有慶幸又有痛苦,兩種情緒交織,秦青洛沒有追究也沒有說破,平淡道:

  “他說得不錯,我進退失據,過去火中取栗,到最後都是有驚無險,自以爲天命在身,什麼都要去爭,什麼都要去賭,最後一朝馬失前蹄,方知後悔。”

  祝莪抬眸看着冷靜覆盤的秦青洛,如今她哪怕遭了變故,受此大辱,可王爺仍舊是那個王爺。

  秦青洛輕聲道:“我秦青洛若是輸不起的人,又如何活到今日?”

  紅衣女子不住呆了呆,隨後便是心疼,她酸澀道:“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