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46章

作者:蓝薬

  “三十回。”

  陳易直接給出了一個數字,襄王女還是答應了下來,點了點頭,正欲鬆一口氣。

  他旋即又補充了一句,

  “惹我不開心一次,那就減十回。”

  殷聽雪聞言有些哭喪了臉,但還是艱難地同意下來,

  “好吧,但你不要不講理…”

  “當然不會,你要把正字畫在哪?”

  陳易戲謔笑問。

  殷聽雪捕捉到他的目光,既羞澀又滿臉困惑:

  “爲什麼…你看着我的腿?“

  儘管相處了很久,可她有時還是不太懂陳易的話。

  “算了,不逗你了,我在牆上掛張紙,你畫在上面吧。”

  陳易瞧了瞧臥房的牆。

  殷聽雪連連點頭,看着陳易的反應,鬆了一口氣,劫後餘生地抿嘴輕笑。

  “哈欠。”

  她打了個噴嚏。

  “着涼了?”

  陳易湊前了些。

  “不知道,可能吧。”

  殷聽雪想到,自己今天坐在門檻上想這件事想了好久,可能不知不覺間着了涼。

  她兀地想到什麼,連聲道:

  “小事而已,還是可以回銀臺寺的。”

  陳易摸了摸她的腦勺,沉吟片刻後柔聲道:

  “好,到時多穿點衣服,等會給你熬個湯喝。”

  殷聽雪“嗯”了一聲,接着就躺回到牀上去了,抱着被褥縮着腿,想到明天能回銀臺寺,她的嘴脣就翹了起來,眼角還有些酸,這算是苦盡甘來嗎?她不禁自問,不問還好,問了就差點又掉眼淚了,不管怎麼樣,她終於能回銀臺寺了。

  她這副模樣落入眼裏,陳易就心頭緊了些,轉過身去不由失笑。

  在銀臺寺的時候,就不欺負她了,對她好些。

  換上衣服,跨出門檻,陳易伸了個腰,望客房那看了看,透過紙窗確認周依棠還在後,便起步離開院子,去買些精細麪粉回來。

  沒過多久,一縷炊煙便在廚房裏升起。

  把一份份菜餚端上餐桌,此刻天已昏黑下來,點起了燈,陳易敲了敲客房的門。

  “喫飯了。”

  說完之後,陳易也不等,直接回到了廳堂。

  而這會,便看見殷聽雪早已做好在餐桌前,她裹起了厚衣服。

  陳易落座後不久,獨臂女子便似神出鬼沒般跨過了門檻,坐了下來。

  她一出現,席間都好似多了份沉默。

  “明天要去銀臺寺,你去嗎?”

  陳易輕聲問道。

  “都可。”

  周依棠這般說道,陳易明白,那就是要去的意思。

  他思索了一會,想起了不久前的事,問道:

  “師尊知不知道…藥上菩薩?”

  四個字落下,殷聽雪先是杏眼滯了下。

  她回憶起,銀臺寺裏供奉的石菩薩姐姐,是藥王菩薩,跟藥上菩薩往往成雙成對,在釋門裏是佛陀的一對脅侍,佛陀蓮花座旁的兩個菩薩像就是祂們。

  “自然知道,昔年佛道之爭時,藥上菩薩與蓬萊道子各率修q經論法…”

  陳易的要求下,周依棠緩緩講述這一回佛道之爭。

  一場平局,在歷來佛道之爭,往往是佛勝道敗的結果之下,可謂鶴立雞羣,只是佛道合流的結果,誰都無法接受。

  也正因如此,蓬萊道子受困於蓬萊島,而藥上菩薩則法身遠渡靈山,唯有以諸化身行走於世,其中游歷西域說法的至慧禪師,便被認爲是藥上菩薩的化身之一。

  不過,化身是藥上菩薩,菩薩卻並非化身。

  佛隨猩F種種形,或人或天或龍或鬼,如是一切,同世色像,不爲佛形。仙佛的化身雖爲活物,但卻並無魂魄,更像是死物,而化身一死,不會輪迴,而是入滅。

  聽完周依棠的講述,陳易垂眸思索。

  佛道之爭、藥上菩薩、魔教…關於殷聽雪的許多信息在腦海裏交織,但仍然未能勾勒出一個答案。

  最後,陳易搖了搖頭,看向那默默喫飯的小狐狸道:

  “得讓你學一點術法了。”

  殷聽雪的手滯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他。

  她原以爲,他爲了困住她,是不會讓她修煉的。

  “別以爲你學了就能逃。”

  陳易譏誚一笑。

  “我沒想逃了,以後也不逃。”

  她輕聲說着,心裏不住有點雀躍,其實自從玉真元君給了本心法之後,她就一直想學,只是顧忌陳易,所以才一直沒學。

  “不錯的心法。”

  殷聽雪主動地把那本《清原真經》交到了陳易手上。

  陳易都無需翻閱,便知道這本心法是門超品功法。

  “但不要學。”

  陳易如此道。

  殷聽雪聽到之後,有些不甘願,但還是“嗯”了一聲。

  陳易倒不是不想讓殷聽雪學門上好的心法,只是這本心法是由玉真元君所贈,那他就不得不多一個心眼。

  他看了眼殷聽雪,想了一會後道:

  “我去找師尊談談,讓她教你寅劍山的心法。”

  殷聽雪聽到,耳朵聳動了下,先是欣喜,而後忽地落寞起來,這樣一來,她豈不是成了陳易師妹了?哪怕已經是他的妾了,但她還是不想跟他有更多的聯繫,這似是一種小小的逃避。

  可她總是逃不了的。

  陳易拍了拍殷聽雪,讓她上牀睡覺。

  她很快就爬到了牀榻裏側,接着便轉頭看見陳易吹滅了蠟燭。

  “今晚上讓你歇息。”陳易道。

  殷聽雪應了一聲,而後鑽入被褥裏,給他掀開被子,等他進來。

  陳易躺了進去,一手便把殷聽雪摟到懷裏,她習慣地僵了一下,而後習慣地慢慢恢復過來。

  “要過冬了。”

  陳易慢慢道,

  “再過兩天就是過冬,答應過你過冬前就帶你回去的,沒想到時間卡得這麼死。”

  殷聽雪沒有多少不滿,只因明天就要回去了,她想到了什麼,輕聲道:

  “明天是要包完餃子再過去嗎?”

  “當然。”

  殷聽雪沉吟了一會,試探地問:

  “要不要過去了再包餃子?”

  陳易垂下眸子看她。

  “我想早點回去……”

  殷聽雪沒有撒謊,撒謊會有什麼結果,沒有必要她是不想嘗試的。

  “倒不是不能答應你。”

  陳易如此道,餃子皮已經碾好了,餃子餡也做好了,只需要將之包起來就是了,早點過去在那邊包餃子也沒什麼問題。

  殷聽雪委實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接着小臉便狎暱地蹭了蹭他手臂。

  許是因爲答應過試一試喜歡他吧,殷聽雪小聲談起了王府,

  “回到王府之後,我先帶你逛下王府,參觀參觀,最後就去銀臺寺,我在那裏誦經。”

  “誦經嗎,爲什麼誦經?”

  “給你祈福,給…我們家祈福。”

  殷聽雪還是有些不習慣“我們家”這三個字,家…這座院子,真的算是她的家嗎?

  “就這樣?”

  陳易似笑非笑地看她,看出了她這句話不過是個掩飾。

  “…許願夢裏再見一見娘。”

  殷聽雪小聲說着,謹小慎微地抬眸看他。

  “爲什麼是夢裏見一見?”

  夜色靜謐,殷聽雪垂着眸子道:

  “人死了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了吧。”

  “…佛家不是講輪迴轉世嗎?”

  輪迴轉世,殷聽雪當然信輪迴轉世,只是那又怎麼樣呢,人一入了輪迴轉世,不記得前生記憶,那人還是那個人嗎,不過是花來花去人非人。

  她的母親已經不在了,永遠不在了,她再也見不到了。

  陳易摟着她,她微微扭動了下,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道:

  “我帶你到王府各處逛一逛後,就去銀臺寺,你進門前要擦好鞋,我把你介紹給菩薩姐姐和楓阿姨,它們兩個可好了,你在那裏的時候能不能……”

  她話沒說下去,似在躊躇。

  “放心,我那時給你些面子。”陳易笑道,“你現在先跟我說說菩薩姐姐和楓阿姨。”

  他記得,殷聽雪提到過她的祕密。

  殷聽雪點點頭道:

  “嗯,菩薩姐姐就是寺裏頭的石頭菩薩,楓阿姨就是寺裏面的那顆楓樹,它們彼此可和睦了,但有時也會吵架吵上一通,菩薩姐姐很溫和,但每次吵都不落下風,楓阿姨就完全相反了。

  娘走了之後,我時常會到銀臺寺去,菩薩姐姐總是開解我,而楓阿姨就跟以前一樣,要我不要懈怠誦經,它像個沒事人一樣,可其實默默落葉子呢……

  這些話以前我說過給紅綾聽,但她一直暗地裏笑我。”

  “紅綾是誰?”

  陳易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名字。

  “我以前的貼身婢女,可娘走了之後,她也從王府贖身,說是贖身其實是被趕出去的……我被當作聖女,父王怕暴露,不允許這些下人日夜隨身。”

  殷聽雪像是陷入了回憶,她還是頭一次跟陳易談起童年,

  “我老喜歡紅綾了,得知她要走,還哭過一場,她安慰我別哭,還說她織了個小人偶送給我,就放在角落的陶罐裏,裏面還有她攢了好多年的月例銀,她說她都留給我這小主子了。

  以後有機會的話,就帶着小人偶去找她。”

  “那…那陶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