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30章

作者:蓝薬

  “怎麼練劍了?”

  她的語氣可謂不鹹不淡。

  “閒來無事。”

  陳易沒有急着收劍入鞘,而是放緩了速度,擺着劍勢道:

  “還請師尊不吝指點。”

  獨臂女子看着他滿是汗漬的單衣。

  還說閒來無事,

  他一身是汗,都不知練了多少個時辰。

  周依棠搖頭失笑,反問:

  “哦,真是閒來無事?”

  陳易眨了眨眼睛,停下動作,低頭哀嘆一聲:

  “倒也不是,只是我想到一個姑娘,她好看得緊,又跟你一般喜好劍術,我重練一會寅哉劍,好去借花獻佛,討她歡心。”

  是那日後的春秋劍主閔寧,還是說…又多一個?

  “…那女人是誰?”

  獨臂女子嗓音冷了幾分。

  陳易忽然一笑道:

  “她叫周依棠、字著雨,不知道師尊認不認識。”

  周依棠面色平靜,淡淡道:

  “無聊。”

  陳易嘆了口氣,裝出滿臉失落的模樣。

  周依棠斜了他一眼,手中流光掠起,自方地中掏出一本磨損已久的書冊,丟了過去。

  陳易趕忙接在手裏。

  那似是寅劍山完整的劍譜,可陳易翻開一看,卻看見了許多修改。

  其中用硃筆批修了些地方,在另一些地方還有插頁,而其中劍勢、劍架、邭夥绞剑杂信]和修改,翻着翻着,翻到最後一頁,陳易看到了頁末空白處留下一句:

  【此劍譜略作修改,適於男子,女子勿練。】

  看到這樣的字眼,陳易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他的師傅,不知在多久之前,便批修了寅劍山的劍譜,只爲了讓他能好好練活人劍。

  陳易吸了一口氣,把劍譜牢牢收好,對周依棠又多了些愧疚。

  周依棠不去看他,而是推開了廳堂大門,鼻尖微動,嗅到了什麼氣味。

  劍甲面色微寒,懷疑地掃了陳易一眼,後者卻跟沒事人一樣,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裏,還聳了聳肩。

  她思慮一會,毫無顧忌地走向了臥房。

  殷聽雪臥在牀上,瓊鼻隨呼吸一抬一縮,睡得正熟,而周依棠卻毫不客氣地搖醒了她。

  “他有沒有練劍?”

  獨臂女子徑直問。

  “有…有…”

  殷聽雪半夢半醒,迷迷糊糊道:

  “練了三四個時辰呢。”

  說完,她又闔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周依棠安下心來,看來這逆徒不是做做樣子給她看,而是真的有在練劍。

  那氣味…不過是練劍之餘的享受……他正值青壯,長時間枯燥無味地練劍,偶爾享受些也正常。

  想到這裏,她對方纔的懷疑,多了一絲愧疚。

  …………………………

  喫過晚飯,晚上簡簡單單把殷聽雪欺負了一回後,陳易便穿好了一襲黑色長衫,戴上了護臂,背上了劍,攜好了刀。

  周依棠給的那本劍法是她特意改良過的,格外適合陳易,於是他毫不猶豫地便把五十年真氣注入其中。

  而真氣所餘,僅剩三十年。

  不過,真元倒有三枚。

  兩枚是在地宮從太華神女身上得來的,而一枚則是來自於連日連夜地欺負殷聽雪。

  想到這裏,陳易轉過臉,含笑捏了捏小狐狸的臉蛋。

  後者睡得很死,看來今天累壞了。

  “過兩天真帶你去銀臺寺,明白嗎?安分點。”

  陳易小聲說着,摸了摸她的腦袋。

  比起說給她聽,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推門而出,陳易踏出庭院,掃了眼如墨的夜色。

  再過四日,自己就要將名字寫上春秋名冊,眼下得趁着這段時間,趕緊辦完合歡宗的事,尋到肉身舍利湯的來歷。

  自己記得沒錯的話,這個時間點,合歡宗應該被多方暗中滅門了。

  “要出京城,到京畿之地得多加小心。”

  陳易自語一句,深吸一氣。

  安南王如今大軍駐紮於京城外六十里,雖有退走意向,但還未全然退走,只是走了一些精銳,而陳易不相信,一介駐紮南疆,與魔教等多方勢力勾結的異姓王,手底下會沒有五品以上的高手。

  簡簡單單帶了個斗笠,陳易咂疠p功,踏出了京城。

  ………………………

  陣陣冬雨灑落在京城城頭,約莫十來位逡滦l騎着馬,由一位面容硬朗的武夫領在最前頭,他揹負一把大環斬馬刀,透着凜冽血氣,儼然是從屍山血海裏走出的人。

  合歡宗的案子已經上報到了止戈司,於是宮裏調撥逡滦l,隨着止戈司之人前往京畿之地調查。

  跟在一绣衣衛身後,騎着馬,閔寧心緒複雜。

  馬一步步地往前走着,蹄聲震震,閔寧腦子裏面想着陳易,夜色下,愈發心不在焉。

  如今姐姐想必已然惹到了他,待時間一空,明天,或許後天,恐怕他就要去找姐姐算賬,閔寧並不願意看到這事,她和陳易還有過約定,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而今日下午本來準備尋他,只要求到他原諒,她甚至做好了慷慨赴義的準備,只是她怎麼沒想到,那個人竟然如此…不知廉恥!

  一氣之下,她便轉身離去。

  “唉…”

  閔寧嘆了口氣,有些後悔那時離開,以他的性子,或許她受的屈辱越多,他就越容易放過姐姐,可她始終有些…跨不過心裏那道坎。

  那道坎無形,橫隔在二人之間,閔寧也不確定是什麼,有那道坎在,別說是少俠受辱,恐怕獻身也難。

  可不獻身的話,又該…如何是好?

  閔寧不由輕咬牙關。

  “閔千戶。”

  前頭忽然傳來聲音,閔寧抬頭一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最前頭的揹着斬馬刀的武夫。

  閔寧頭一次聽過此人的名聲,還是從爺爺口中,天下刀客何其之多,可用斬馬刀的少之又少,原因在於斬馬刀乃是沙場兵器,單打獨鬥、巷戰廝殺遠沒有一般闊刀好用,然而此人就是以一把斬馬刀,在二十六年前名震西晉京城。

  此人名爲仇罡,曾以一柄斬馬刀入西晉,連敗西晉潛龍榜前十上的三位六品高手,最後甚至曾與當時尚未登天下武榜的斷劍客交手,與斷劍客過了三招而落敗,並此生引以爲豪。

  哪怕當時的斷劍客仍未成名,仇罡能與之過上三招,可見底蘊不低,而此人無論是放在哪裏,都是一方梟雄豪傑。

  如今他效力於大虞止戈司,官居止戈司丞,至於其武道境界,傳言其自名入春秋名冊後便幾無長進,閔寧估計他在四五之間。

  許多高手,入名冊前還是武道一往無前,而一入名冊之後,便如陷泥沼,止步不停,原因無他,名冊的限制太大,入了名冊,便受天家制約,如無天家詔令,不得擅自殺人。

  所以江湖之人,對於春秋名冊,素來是又怕又敬。

  “仇大人,請問何事?”

  閔寧問道。

  仇罡掃了她一眼,沉聲問:

  “聽說你與那立有救駕大功的陳千戶相熟?”

  “人盡皆知,不知仇大人何出此問?”

  閔寧疑惑道。

  “因爲,”

  仇罡頓了頓,閃過一抹厲色,

  “我與被他所殺的白柳刀遊胥相熟。”

第138章 菩薩劍

  夜色如墨,徽肿耪╃苤兀莾认讶唤跞话档讼氯ィ峭鈪s不盡然。

  閔寧騎着馬,遠遠便看見一處豪華客棧,此地離合歡宗山門不過半里路程,勿用客棧內卻燈火通明,人影密切。

  仇罡在最前,待接近勿用客棧還有三十來丈時,道:

  “下馬。”

  逡滦l們面面相覷,但還是照做,閔寧旋即下馬,下意識將手放在繡春刀上,以備隨時拔刀出鞘。

  閔寧抬頭去看客棧招牌——勿用客棧,立即意識到這勿用客棧如今是勿用樓的產業,其前身本就在京畿一帶赫赫有名,後面被勿用樓所收購,而因其靠近合歡宗山門的緣故,客棧內也是留宿過不知多少武林高手。

  合歡宗一個小小二流門派,能夠名動天下,靠的自然不是武藝,誰人不知,合歡宗曾大搞皮肉生意,以白骨皮肉佈施大虞天下高手?

  而在大虞內,合歡宗這近似邪派的宗門,之所以一直未被清剿,一是因官府擔心清剿之後,引得中原武林口誅筆伐,二是因合歡宗自壯大之後一直安分守己,其麾下田莊不僅上下打點,還給國庫繳納了不少貢稅。

  只是如今覆滅合歡宗的,似乎並非中原武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寅劍山的唐峯主絕對不是合歡宗覆滅的幕後黑手。

  仇罡在前路帶隊,閔寧等一绣衣衛緊隨其後,腥私允清衣衛中的好手,都是八品以上的功夫,一羣人來到勿用客棧外面,閔寧往其中一看,裏頭裝飾繁複、屏風清麗、偌大的勿用客棧,桌桌椅椅都坐滿了人。

  西域僧團、山林武夫、青年俠侶、丐幫高手、寅劍山門人…勿用客棧裏面齊聚五湖四海之人,可謂應有盡有,勿用客棧內不乏推杯換盞、稱兄道弟,但氣氛仍舊冷峻沉悶。

  閔寧吸了一口氣,她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能耐,在這一懈呤铸R聚的勿用客棧裏,委實有些不夠看。

  仇罡掃了眼勿用客棧內,帶着腥颂と肫渲小�

  落座之後,閔寧稍加打聽,才明白這江湖中人來此地勿用客棧,所求各異,但終歸還是合歡宗,能齊聚五湖四海江湖人的,不過三種事——比武大會、武林祕籍、神兵利器。

  而合歡宗,據說憑藉着其與西域若有若無的聯繫,意外尋得了與當今天下第一真天人齊名的“菩薩劍”無相禪師的法衣。

  昔年江湖之上,曾有二十年時間,有兩人在天下南北各立天下第一,而菩薩劍無相禪師,正是北邊與真天人許齊並肩而立的武道頂峯。

  二十年時間,兩人只有一次交手,戰於真武山之巔,無人知道具體結果如何,只知親自主持此戰的真武山掌教曾言:兩人皆是半步登頂。

  只可惜十年前,無相禪師突然消失於江湖,不知所蹤,江湖上無數高手尋覓其蹤跡,姓f紛紜,其中最爲可信的,便是他已去了天竺靈山,拜於佛祖門下。

  “那法衣上,我聽說記載着無量無相功,正是菩薩劍的成名功法。”

  “可不是嘛,不然合歡宗爲什麼要被滅門?”

  “菩薩劍真與那許齊併爲天下第一,許齊可是曾在當陽湖大敗那劍魔吳不逾啊!”

  “你個後生真真不懂那時江湖的風光,就跟你說句話吧:一天人一菩薩,南北分半壁,一斷劍一無劍,東西不合一。後面兩個,指的是斷劍客和寅劍山劍甲,你應該聽過,而前兩個,正是真天人和菩薩劍。”

  “風雨閣出了大筆懸賞,足足兩千兩金子,就爲了求到這件法衣。他風雨閣,真是好算盤。”

  勿用客棧之內好不熱鬧,閔寧卻總覺有什麼懸在這羣好打好殺的各路江湖人頭上,致使腥瞬桓覄訌棥�

  她四下張望,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一位身着道袍,腰攜長劍的婦人緩緩自勿用客棧二樓走出,其頭頂寅劍山的偃月冠,不是別人,正是名面上滅門合歡宗的唐苦梅。

  僅僅一人緩步出現,便震得整座勿用客棧形浞騻儯霈F了那麼一絲的滯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