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18章

作者:蓝薬

  自地宮歸來後,殷惟郢解了咒法,閔寧便尋回了爺爺閔賀。

  爺孫倆好一場痛哭,雖說如此,但因爲老人家仍舊心裏有所忌憚,林黨沒了,景王府還在,閔寧仍然沒有從他的嘴裏聽到當年相國案的真相。

  “在家裏…姐姐見到爺爺時,哭了好久。不過只剩三四天,他就要魂歸地府了。”

  閔寧躊躇了一會,沒有看他道:

  “要不要見他一面,他好像說…想傳你點功夫。”

  陳易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愛見不見。”

  閔寧被看得發毛。

  “見,一定得見,我武藝不精,得老前輩賜教。”

  陳易含笑道。

  聽到他這樣說,本應高興,可不知怎麼的,閔寧卻還是有點不自在。

  她忽然回想起閔鳴問過的問題——他到底是想要你,還是想要女扮男裝的你?

  難道是因爲自己無意間想到,在他眼裏…自己是男子?

  閔寧抖地冒出冷汗。

  這時,吳督主遠遠地走了過來,找上陳易。

  陳易迎了過去,一交談,原來是要商談交接西廠事務一事。

  兩人便進到了書房裏,吳督主先是真摯地感念了陳易一番,並跟陳易講了些他聽來的風聲——按理來說,調出逡滦l是要卸去百戶千戶這類世襲軍職的,可太后感念他的救駕之功,開了特例,讓他保留這世襲軍職,掛個名,而閔寧以後則代行西廠千戶之事。

  “我還聽說,如無意外的話,等再過三四年,太后娘娘要給你封爵啊。”

  吳督主感慨說道,拜將封侯,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人理想。

  他卻沒發現,陳易的目光漸漸陰翳。

  再過三四年……

  自己身上的毒可活不了三四年。

  不久之後,陳易離開了西廠,正準備回府上的時候,途徑街市的時候,看見了有賣糖葫蘆的攤販。

  “來一串糖葫蘆。”

  “好嘞。”

  把銅錢放下,陳易攥着那一串糖葫蘆,心裏琢磨。

  自己被調職離開西廠,名入春秋名冊,以後要受天家掣肘便算了,安後仍不放心,她先前提及殷聽雪,如今又讓閔寧代行西廠千戶之事,是在提醒自己,與自己有關係的人,她都能掌控於手心。

  看着手裏的糖葫蘆,陳易沉沉吐了口氣。

  要說心裏沒點鬱氣是不可能的,只是現在要回家,畢竟是個男人,不管有什麼鬱氣,都不要帶回家裏發泄。

  踏入廳堂,一進門,陳易便看見了殷聽雪在翻書,嘴中咕噥着什麼,像是在記什麼藥材名。

  當聽到腳步聲時,殷聽雪打了個激靈,連忙合上書起身道:

  “怎麼這麼晚回來?”

  陳易笑了笑,把糖葫蘆遞了過去,

  “給你買了串糖葫蘆。”

  殷聽雪先是一愣,而後看着紅豔豔喜人的糖葫蘆,柳眉微翹地接到手裏,

  “我給你點好茶了。”

  “嗯。”

  陳易捧起茶碗,揭開蓋子,慢慢喝完後道:

  “手法更好了。”

  其實沒什麼變化,只是心情不好的時候,陳易不想欺負她,反而想對她好些,不讓這小狐狸看出來。

  聽到誇讚,哪怕是這最害怕的人的誇讚,殷聽雪還是有幾許高興,

  “那可不嘛。”

  “給你做飯,今晚要喫什麼?”

  陳易柔聲問。

  殷聽雪有些訝異他語氣這麼好,回來也不欺負自己,但她一時沒多想,便說了幾樣愛喫的菜。

  陳易抬腳離開廳堂。

  他走了後,殷聽雪又翻看了下《紫藥丹鑑》,回憶着周依棠口述的煉丹法門……

  她咬開脆皮,喫下一顆糖葫蘆,甜味滋潤下,不住嘀咕道:

  “他今天怎麼這麼好了?”

  殷聽雪年紀不大,但並不笨,回憶着煉丹法門,不知怎麼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這麼討自己開心…

  是不是…想讓自己生孩子了?

  小狐狸心思多啊,兀地一琢磨,糖葫蘆就不甜了。

  得趕緊學會煉丹纔行……

第124章 昔日滅你滿門

  洗過澡後,陳易在書房點了燈,蹙眉思索着接下來的路。

  安後給自己下的奇毒,是爲肉身舍利湯,其取自佛門特有的“肉身舍利”意象,傳說佛法有成的得道高僧,圓寂之後,肉身不朽不腐,容顏如生。

  據說禪宗六祖惠能大師,便是死後肉身不腐,如同舍利,至今仍被供奉在寺廟內,無數香客趨之若鶩的上香拜佛。

  只是傳說終歸是傳說,更多的肉身舍利,是將剛剛圓寂的高僧乾燥處理,敷上金箔塑成雕塑,以此招攬各地香客。

  而肉身舍利湯,即是出自於此,其源自於西域密宗,據說在西域,那些預知到自己即將在數年內圓寂的高僧,會減少用食,每隔一段時間喝肉身舍利湯,以此人爲將天地元炁拒之門外,以免不小心出現奇遇,延年益壽,死的不對時候。

  而安後素來禮佛,可她將這種西域奇毒用在自己身上,並不是爲了讓自己當什麼肉身舍利,而是以此來控制自己,以免讓她的謩澇霈F偏差。

  陳易回想了一下,前世是怎麼解毒的。

  記得不錯的話,那時自己並不是從安後那裏秩〉浇舛局ǎ舛镜臅r候,已經不在京城,而是在寅劍山,在靈霄論道大會之上,得到了蓬萊道子的賞識,後者贈了一場機緣,讓自己得以用三種天材地寶更改天命,以此延年。

  歸根結底,其實也不算解毒,只不過是強行改變了命數。

  眼下情況不再相同,自地宮之後,安後將自己盯得很緊,自己幾乎不可能離開京畿之地,更遑論三年之後的靈霄論道。

  陳易沉沉吐了口氣,想到了另一種思路,

  “肉身舍利湯既然是出自西域,那麼必然是有誰將之帶到了京城,並獻給了天家,如此一來定然有跡可尋,我只需循着這個從西域到京城的路跡探查,便能找到線索。”

  想到這裏後,陳易用狼毫筆在紙上寫下“止戈司”三個字。

  能把肉身舍利湯從西域帶回京城,那麼必然是跟西域有關的門派,而且還裏面還跟佛教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京畿一帶各大門派裏,既跟西域有關,又和佛教有聯繫的門派……

  陳易搜索了一遍,接着睜開眸子喃喃道:

  “合歡宗?”

  自己記得不錯的話,合歡宗所習的合歡雙修之法,究其根源,是來自西域密宗歡喜禪,其爲密宗觀想本尊之一,大歡喜佛盤坐,明妃面向男身,四臂相擁,水乳交融,以欲制欲,讓人明悟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的佛法。

  而合歡宗之法,除了歡喜禪外,還融合了中原古老的房中之術,但其基底,還是以西域密宗的歡喜禪爲主。

  “等上任之後,得好好查一下合歡宗。”

  陳易思索完後,剛好起身,便看見了門外的殷聽雪。

  “你還不睡嗎?”

  殷聽雪小聲問道。

  她現在很乖,乖到來提醒自己,陳易還是有些訝異的。

  “現在就去睡。”

  陳易端起了油燈。

  回到房裏,殷聽雪只穿了素白單衣,一回房裏就爬到牀榻上,接着便雙手撐起身子,拱好了造型。

  她忍着羞恥,柔起嗓音道:

  “來、來吧…”

  陳易眨了眨眼睛,摸了摸下巴地看着她。

  殷聽雪侷促不安,嬌軀都有點抖。

  承受着陳易視線,她更是惶恐慌亂,自己這不是羊入虎口還是什麼?

  她算了下月事時間,想趁這幾天寡陰不易孕,主動討好他一些,滿足他的胃口,以此給自己換取些時間,等她學會煉丹了,就不用再害怕有孕了。

  “不、不想要嗎?”

  殷聽雪見他沒動靜,發怵地咬了咬脣,逼着自己扭了扭腰,晃了晃身子。

  陳易慢慢靠近。

  殷聽雪呼吸一滯,腰間傳來大手按着的觸感,其實聽他腳步聲響起時,就有些後悔了,可還是撐着牀板。

  接着,她呆了呆。

  只見陳易慢慢把她放到牀上,然後蓋上被褥,兩人窩在同一個被窩裏。

  “今晚不來,讓你休息休息。”

  陳易摟着她笑道。

  今天心情不好,他確實沒什麼心思,再者他答應了這小狐狸對她好些,而她又這麼乖,就給她放鬆放鬆。

  今晚就不折騰她了。

  他這樣反倒讓殷聽雪有些侷促,要知道,除了來月事的時候,臥房的牀榻都是吱吱響的。

  “怎麼,不喜歡休息?”

  陳易颳了刮她鼻子問。

  這小狐狸如果食髓知味,他倒不介意滿足一下。

  “沒有沒有,那就休息。”

  殷聽雪連忙說道。

  他每晚都那樣欺負,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晚上也好……

  殷聽雪這樣想着,縮了縮脖頸,調整着睡姿,心裏不住地想,他今天對自己還挺好。

  想着想着,還沒來得及開心,她就似驚醒般,渾身一顫。

  他是不是真的打定主意了?!

  殷聽雪心頭一酸,小臉垂了下去,難受地吐起了氣。

  一定是的,

  他對自己好的時候,都是另有圖帧�

  像是之前,他那時多好啊,前前後後不是又帶了自己去千燈廟,又給自己買書、喫好喫的,甚至還答應自己回銀臺寺……可最後呢,還不是惦記着自己的頃刻花?

  殷聽雪越想越是難受,眼角酸澀,臉頰滾起了眼淚,怕被他發現,就縮在被窩裏偷偷抹去了。

  難受着難受着,她就不知不覺睡着了。

  陳易卻還沒入睡,無意間低頭一看,竟發現她臉頰上掛了淚痕。

  “怎麼又哭了?”

  陳易喃喃着摩挲那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