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14章

作者:蓝薬

  這裏是專爲各地藩王面聖、官員敘職所設的館驛——忠賢驛,最早由大虞太祖所設,最初只迎請藩王與各地大員,但自仁宗親政以後,其深查館驛弊病——只迎官家,入不敷出,便改制各地館驛,不僅迎請官員,更迎請大戶商賈。

  許多館驛也因此成了茶樓、戲園子、乃至酒肆,只不過其中典雅,遠非尋常之地可比。

  “王爺如今在六十里開外,派我們入京已近六日了,連封信都送不出,如何向王爺交代?”

  李平嘆了口氣道,

  “我只怕…錯過了這千載難逢的良機,誤了王爺大事。”

  墨虎只是淡然一笑,寬慰道:

  “李掌書記切莫憂慮,我們如今雖遞不出信,但京城防備空虛已經是鐵板釘釘之事,今日遞不出,明日遞不出,後日總能遞出,到時王爺來援……”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人多眼雜,他沒再說下去。

  李平意會到接下來的話。

  他這個幕官來使表面上是進京代王面聖,實際上則是探聽京內虛實,先前幾日探查,便明白如今京城已元氣大傷,只是信件遲遲遞不出去,沒有回信,安南王軍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敢駐紮在京外六十里,進可奪京城,退可回南疆。

  時間越拖下去,就越對安南王不利,因此李平纔多有催促,時不時就詢問下那羣玉墨諜子探查來的情況。

  “李掌書記且寬心,天下之事,哪有真正順風順水的?一連這幾日,我們也並非毫無得利,昨夜交手,曹金便破了一夥西廠番子。”

  墨虎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嗓音道。

  “那個耍劍的玉面郎也隨你們進京來了?”

  “前幾日進的。”

  李平微微寬心,但還是不住憂慮道:

  “聽聞他生性殘暴、手段毒辣,連王爺都有微詞,只怕……”

  話音剛落,大街上驟然一道驚聲,接着連起數道驚聲形同炸雷。

  街上出現了一個黑點,隨着那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靠近,驚聲便如山呼海嘯般撲過街巷。

  只見那是一匹棕黑瘦馬,看上去疲憊不堪,馬背上近乎半身是血,側腹懸掛着一連串的頭顱,而上面坐着的人,被牢牢綁在馬背上,本應是頭顱的地方,只有碗大一個疤。

  那竟是一個無頭屍體!

  他身上的官服,赫然是出自西廠逡滦l!

  驚聲很快就引來了官差,官差見其官服,又急忙通報西廠,不久之後,馬蹄聲陣陣踏街,閔寧帶着一蟹樱s到了忠賢驛外的大街之上。

  她驚得駕馬猛撲過去,看着那懸掛在馬腹的一個個頭顱,撲通一下翻身下馬,

  “祝老三、韋煮兒,還有李滿…都是昨夜西城的那些弟兄?!”

  第二卷要開始了,這幾章做一點小嚐試,大家可以看看觀感怎麼樣。

  

  

第119章 守寡的生活

  “你要入春秋名冊了?”

  獨臂女子輕聲問。

  “不錯,再過幾日吧,等東廠新督主來了,就是時候了。”

  陳易回到府上,並沒有先進堂廳,而是轉角先到客房,將不久前的事跟周依棠講了一遍。

  自地宮回來之後,周依棠便在他的家裏暫時留下養傷。

  周依棠沉吟片刻後道:

  “我知你身負奇毒,原想你斬去三尸之後,登堂要人,只是……”

  陳易笑了笑,替她補充道:

  “只是你沒想到,斬不去我三尸,而現在境界大跌,也不好去要。”

  如今周依棠尚在養傷,彌補折斷具足法劍後帶來的軀體與魂魄的雙重創傷,眼下境界,不過相當於四品,而即便是之後頤神養壽完,也約莫是在三品,勉強不過二品境界。

  “不錯。”

  周依棠頷首道,

  “可你身上的毒……”

  她話語停在這裏。

  陳易看着她那略顯蒼白的面色,心裏一時微澀,便道:

  “我自有辦法。你就在這好好養傷,而且,你現在不過四品,最多也就勉強三品,即便進皇宮給我討個說法,也不一定討得了。

  與其暴露你境界大跌的真相,倒不如你永遠都不出手,以天下第九之名做我的靠山,讓太后投鼠忌器。”

  安後不久前才醒,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周依棠跌境之事,即便是眼力卓越之輩,只要不要交手,最多推算出她受了些不大不小的創傷。

  “你調職也好。”

  獨臂女子道,

  “可以再練活人劍了。”

  陳易素來知道,自己這個師尊是向來不喜歡自己殺人的。

  “好,只是不知道要被調去哪。”

  陳易想了想回道。

  周依棠聽到這話,她沉默了一會,片刻後,想起什麼事道: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

  陳易愣了下,她的性子不是向來要出去就出去,怎麼跟自己專門提一嘴。

  周依棠即便眼下境界大跌,可畢竟還是寅劍山劍甲,她要走,三個自己都攔不住。

  獨臂女子看出他的困惑,側了側臉,想多說一句,卻找不到話,還是算了。

  “哦,好。是見誰?”

  陳易問道。

  “你師姐。”

  周依棠道:

  “回來後我就見了她數面,一些事還未交代,她不免有惑。”

  陳易聽到這番話後,思緒便遊離了起來,含笑問道:

  “也像從前一樣瞞着她?”

  記得在前世,自己折斷師尊的劍時,正是趁着陸英遠遊尋道之時下的手,接着便帶被封了武藝和道法的師尊遊走江湖。

  而等再回寅劍山蒼梧峯的時候,陸英也回來了,她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爲蒼梧峯跟以往一樣師徒和睦。

  爲了她,周依棠少有地低聲下氣地懇求自己,無論怎麼樣,都要千方百計瞞着陸英。

  寅劍山上,在陸英能看見的地方,師傅還是師傅,師弟也還是師弟,笙磬同音、師嚴徒尊,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卻是大逆不道、欺師滅祖。

  “師尊,可這又能瞞得了多久?”

  陳易笑問道。

  “一輩子。”

  她語氣理所當然。

  陳易明白,陸英自小便入了寅劍山蒼梧峯,向來視師如母,所以周依棠纔想瞞着她,若她知道她素來敬愛的師尊孃親,竟被這樣那樣對待,明裏暗裏地欺負,恐怕真是天塌了都不爲過。

  偷喫丈夫瞞娘子,偷腥寡婦瞞孩子,古往今來,事之常理。

  見陳易好一會沒有回話,獨臂女子的眸光多了一抹殺氣,盯着他問:

  “不答應?非要這樣羞辱你師傅麼?”

  陳易搖頭失笑道:

  “自然答應,只是我有些同情師姐了。我瞞着她,你也瞞着她,倒襯得她像是個…”

  陳易止住了,沒有說下去。

  周依棠已然耳根泛紅,不動聲色地別過了臉。

  這時,庭院忽來一陣急匆匆的馬蹄聲。

  陳易走出客房,便看見閔寧那焦躁的面色,定是東西廠出了什麼事。

  連忙到門邊,聽過之後,陳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接着便隨着閔寧急匆匆地趕往西廠。

  周依棠正欲闔上房門,卻見到一個嬌小身影摸着走了過來,她像是來找自己,只不過方纔見陳易在,便躲着回去了。

  眼下,殷聽雪來到客房門上,手裏抱着本《紫藥丹鑑》,那正是陳易曾從殷惟郢身上敲來的。

  “你來是爲何事?”周依棠問。

  殷聽雪聞言把手裏的書向前推了一推,

  “周真人,你能不能教我煉丹?”

  “什麼丹?”

  周依棠蹙眉不解。

  殷聽雪還未出家,更未修行,又何須服用外丹,胡亂用藥,於誰而言都是有害無利。

  小狐狸扭捏了一會,接着小小聲音道:

  “避、避子丹。”

  …………………………

  微微的亮芒伴隨公雞鳴叫降到了京城裏,林琬悺呆呆看着窗外,不覺間,手裏的銀針竟刺入了指尖。

  一滴血流了出來,她這時如夢初醒,原來自地宮回來,已經四天了。

  林琬悺沒有回林府,林府在太后回宮之前,便早已被封了起來,她去無可去,只能孤身一人回到孃家,是從小門進的,她在門口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纔等到有人給她開門。

  而回府之後,她僅僅拜見了大母,還有長房的大哥,其他人都避她不見,回到自己住的宅子裏,等了將近一晚上,纔有丫鬟過來服侍她。

  林黨倒了,曾嫁入林府的她就像個瘟神。

  往前數幾年,出閣宴時,靠着林府大樹請來八方賓客,好不威風,等現在樹倒猢猻散,孃家人反而巴不得她是個跟家裏斷絕關係的妾。

  林琬悺對此不置一詞,她只是默默地換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喚丫鬟拿來針線,此時已經將近過冬,細雨紛紛,冷得糜爛,在這深宅大院裏,僅身着孝服的她不時發抖,卻也沒發一言。

  終是那跟小娘自小相熟,卻沒有跟着一起到林府的丫鬟秀禾看不下去了,她自作主張,去找別的房討要禦寒的衣物,最終不僅空手而歸,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多了個巴掌紅印。

  “夫人,那些人都欺負你!”

  秀禾跪在地上,抱着林琬悺的腿哭道。

  林琬悺只是嘆息一聲,

  “他們能留我回來,就算不錯了。”

  說出這句話時,她兀然想到那地宮裏刀刃破喉的聲音,雙手一麻,銀針落地。

  林琬悺莫名頭暈。

  陳易給她帶來的回憶,即便是在噩夢之外,也糾纏着她。

  守寡的生活並不好過……

  晚上還有一更。

  這裏說一下,第一章的節奏稍顯快,主要是因爲廟堂部分不太好寫,也不一定寫得好,所以想快刀斬亂麻轉向,因此跳過了一些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