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05章

作者:蓝薬

  她迷迷糊糊間似要轉醒,緩緩側過身。

  陳易怕把她吵醒,也沒繼續。

  “嘖…明明想摸下臉,怎麼摸到心裏去了。”

  陳易暗暗嘀咕。

  他伸了個懶腰,已經睡夠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

  接着回過頭,看周依棠還在睡,便坐了下來,安靜等待。

  等了約莫一刻鐘,見她還在睡,陳易心思微動。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喊了聲師尊,見這獨臂女子沒反應,料定她睡得很熟。

  她面朝牆壁,其中沒有多少空間,於是,陳易躡手躡腳地來到她頭頂天靈蓋前,側身躺下,她那清寒的容顏倒掛在眼簾裏。

  對準她那薄脣,陳易輕輕湊了過去。

  一吻落下,那脣瓣有些涼,還很薄,貼上去跟沒貼上去一樣,陳易不知道自己吻了個什麼,可吻了畢竟是吻了。

  片刻後分開,陳易沒有深吻,怕把她吵醒。

  接着,他便緩緩站起身,在篝火邊喫起乾糧等候着。

  不知過了多久,周依棠終於醒了,她沒打哈欠,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

  “醒了?”

  陳易問道。

  周依棠沒有回話。

  陳易低下頭,取出那把她送的劍,迎着火光細細觀賞。

  “這劍你沒取名吧?”陳易問道。

  “留你。”她簡短道。

  “要不叫若殤?你若缺,我若殤,咱們湊一對?”

  “隨你。”

  陳易聽着這滿不在乎的話,故意道:

  “那算了,不湊一對了,反正不是天生一對。”

  周依棠這次連回話都欠奉,置若罔聞。

  她慢慢披上道袍,繫好腰帶。

  “那…不如叫後康?”陳易又問。

  “隨你。”

  陳易笑了笑,收劍入鞘。

  “走吧。”

  說着,他站起身來,周依棠早已辟穀,不需要喫乾糧,而且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所以陳易直接踏出了洞府。

  陳易等了一會,卻沒聽到腳步聲,不住疑惑。

  背對着陳易,周依棠摸了摸嘴脣,虛眸懷念着那一吻。

  “來世可以爲我唱葛生麼?”

  “你要等,我也要等,

  等到下一輩子,等到百歲之後。”

  ……

  她還不能陷進去…

  他還不是她想要的模樣……

  她要斬他三尸,是他主動落她手上的!

  周依棠抹了抹脣瓣,像是要將什麼抹去。

  那一吻在她心上燃燒,可她仍然堅持着原來的想法。

  …………………………

  “…累。”

  殷聽雪試着單手撐了一下,發現好累好累。

  “你在做什麼?”

  轉頭看了眼不解的閔寧,殷聽雪想了想,問道

  “閔役長,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是武人,那單手撐地會不會累?”

  殷聽雪壓低嗓音問道。

  閔寧不懂她爲什麼問這問題,但思索一會後,還是認真回答道:

  “初初不累,可久了一定會累。”

  殷聽雪心涼了三分,

  完了,他每次都弄很久的!

  她每次都應付不過來,幾番哀求,咬他肩膀,說盡軟話,他才勉強放過。

  他每回都意猶未盡。

  想到這裏,殷聽雪就不住發愁。

  要是讓這惡人得逞了,周真人不會天天晚上偷偷抹眼淚吧……

  到時候他春風得意後還不罷休,要是來一句,

  “什麼寅劍山劍甲,

  還不是要單手撐牀榻?”

  小狐狸彷彿已經看到了陳易那陰森的笑臉。

  這又該如何是好?!

  殷聽雪思緒一團亂麻,越發希望陳易化解了我執,斬去下屍。

  思緒間,不經意地側過臉,殷聽雪突然停了一停,不知何時,林琬悺出現在她和閔寧面前,面無血色,像丟了魂魄。

  “他在裏面…會不會死?”

  林琬悺沙啞問道。

  “凶多吉少。”

  閔寧蹙眉回道。

  小娘的臉上勾起了一抹笑意,見此,閔寧斂起眸子,沉聲問道:

  “你想他給那個死人陪葬?”

  林琬悺笑得更厲害了,她顫聲問:

  “有何不可?”

  “你大可死了這條心。”

  閔寧冷哼道。

  她不是不同情這夫人,但想到林黨多年以來的禍亂朝綱,多少同情都足以被消弭。

  莫說是讓林晏死無葬身之地,哪怕陳易把這夫人一併殺了,她也只會覺得陳易手段毒辣,並不會提刀制止。

  “你要找人陪葬,最好找自己,一簪子往脖頸刺下去就行了。我盡力幫你收屍。”

  閔寧說着。

  林琬悺憎惡地看着閔寧,眼眸裏噙不住的怒火。

  殷聽雪有些坐立不安,她這幾天跟着周依棠,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流水聲湍湍。

  驢頭太子手指沾在河邊泥地裏,又一遍遍地寫着什麼,除了那“曌”字和“華”字,還多了兩個字“顓頊”。

  蛇乃化爲魚,顓頊死即復甦。

  若不是從塗山氏那裏得了這祕法,驢頭太子也不會爲陳易襲殺劍甲。

  天下第九,可不是隻是用來看看的。

  若不是陳易有心算無心,若不是劍甲對陳易幾乎毫不設防,若不是有塗山氏坐鎮……成功得手,有太多太多的“若不是”了,即便最後有驚無險,驢頭太子仍覺得自己在地府邊上走了一遭。

  他向來知恩圖報,如今他送佛送到西,順便爲陳易看護一下同伴的安危。

  至於這些人之間自己內鬥。

  驢頭太子不感興趣,

  佛陀曾於孤獨園度化諸天羅剎,讓心魑蜃杂凶缘木壏āsH頭太子對此深以爲然。

  驢頭太子手指寫字之間,抖地一個滯澀,一種無法言明的危機感逆流而來。

  他猛地回頭,手中凝聚出長槍,其火焰熊熊如獅子鬢毛,朝着遠處驟然一槍擲去。

  這威勢無比、煞氣萬端的一槍,卻僅僅在十丈之外便一根手指按停了下來。

  隱隱似有仙鶴啼鳴。

  遠處閉目清修的女冠睜開了眼,滿臉愕然,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

  “師傅?”

  玉真元君捻着槍尖,一步一步向前,每走一步,驢頭太子腳下都傳出悶響,雙腳陷入地上一分。

  “是你…”

  驢頭太子嗓音沙啞。

  “貧道明明應允過殿下,若是事成,必會爲殿下尋到她的魂魄,只是不知殿下爲何…”

  玉真元君言辭不失恭敬,最後幾個字,卻重重落下,

  “爲何見風使舵。”

  舵字落下,驢頭太子口吐鮮血,身上衣袍鼓圓震盪。

  他掙扎地抗住重壓,企圖招回火槍,頭上紫金冠顫鳴不已,火槍欲返而不得返,被玉真元君牢牢定在手內。

  閔寧遠遠看見這一幕,攥住了青銅劍,卻不敢貿然出手。

  雖說道士僧人大抵都是降妖除魔在行,近身廝殺卻不擅長,但也有個度,這被殷惟郢換做師傅的女道單手就壓得驢頭太子喘不過氣,她一勉強七品的武夫了,又如何與之匹敵?

  “狗道士,我已經幫你們打開了祀天壇,就已經算了兩清了,更何況我本就是妖,跟你們又有何忠義可言?!”

  驢頭太子怒吼着,嘴中不斷流血。

  他話音落耳,玉真元君只是一笑,接着,一手做了個法訣,又一個罡步落下。

  轟的一聲,驢頭太子頓時陷入到大坑之中,渾身是血,倒在地上,全身上下似是骨頭粉碎,玉真元君隨手丟下一快符籙,將之暫時鎮壓,

  “你能見風使舵,我卻不能無信,如今…方纔算兩清。”

  說完之後,玉真元君朝着信讲阶呷ァ�

  閔寧踏上一步,擋在其他人面前,正欲舉劍。

  身後卻驟然衝出了女冠的身影,殷惟郢急促地來到玉真元君的面前,站定在原地。

  “惟郢,自上次一別,已經兩年了。”

  玉真元君和藹道。

  殷惟郢行了弟子禮,再抬眼迎上玉真元君的目光時,心頓時一顫。

  她想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