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03章

作者:蓝薬

  陳易把劍側負在背上,腰間則是閔寧所贈的無雜念,一刀一劍,回頭再看了一眼,竟發現一個小小的身影,原來是殷聽雪,那小狐狸就站在石橋上,見他看過來,就朝他揮了揮手。

  陳易笑了下,而後點了點頭,轉身隨周依棠踏入廊道之中。

  轟隆。

  青銅大門隨着兩人的走入,緩緩閉合在一起。

  晚點還有,這幾天多加更,儘量一口氣寫完

  

  

第109章 你爲何要進來?

  一入青銅大門內,陳易便感到隱隱的壓制。

  側頭看向兩側石壁,能看見各種晦澀不清、佶屈聱牙的金文,與之相襯的還有神人執蛇圖,蒼勁古樸,這些金文和圖畫,都是一種爲保護主墓室的壓勝,壓制來者的境界修爲,武夫壓到六品,道士則壓到結丹,僧人則壓到禪定。

  這對原是一品境界、元嬰修爲的周依棠而言看似不利,但若兩人在此地捉對廝殺,定然是陳易要敗下陣來。

  境界越低之人,往往以爲手段越多越好,可這不過是旁門左道。

  可境界越高之人,就越是明白,一招要臻至極致,切忌一心二用,上三品的高手捉對廝殺,只需一招讓人無法破解,往往便能活到最後。

  廊道漫長,又讓人熟悉,前世他與周依棠,就是互相扶持,殺了不知多少上古異獸,留了不知多少血才殺到這裏。

  周依棠走在前面,似在思量着什麼,而陳易跟在身後,她全然把後背交託出去,並不擔心被他從背後捅一刀取她性命。

  她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起碼對女人不是。

  走過長長的廊道,越到外面,路越寬敞,空間也欲大,但四周仍舊黯淡,只是隱隱有微光。

  兩人走了近一炷香,兩側出現了琉璃燈,一盞接一盞。

  琉璃燈上冒着細小青焰。焰火不盛,反而極小,是黃泉前百里路的琉璃魂燈,這通往主墓室的路,竟如直通黃泉。

  前面的黑影裏似有什麼屹立,心裏思量着的周依棠遠遠眺見立有雕像,漸漸走近,一雙猙獰巨目赫然顯現。

  陳易頓時心神搖曳。

  兩雙醜陋的眼睛外,整個巨獸雕像破碎大半,地上仍有碎石,其狀如虎,丈外一條斷掉的羽翼,周依棠無意間細看了眼那雙巨目。

  陳易急忙捂住了她眼睛。

  掌心感到溫熱,血順手掌滴落。

  “怎麼了?”

  周依棠渾然不覺。

  陳易的七竅緩緩流血,鮮血濺到她道袍上。

  周依棠回想起到了什麼,苦澀一笑。

  明明早有預料,

  可他仍然先一步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那是窮奇像,你不記得了嗎?”

  陳易緩緩道,腦海裏有邪祟囈語。

  血流在七竅,微微刺痛,陳易推着周依棠向前行進。

  越過窮奇的雕像,他鬆開了周依棠的眼睛,獨臂女子側眸看見他滿臉是血,抬起袖子,口中誦驅邪痊癒咒,最後點在他眉心。

  陳易慢慢恢復過來。

  周依棠轉過身去,終於問道:

  “你爲何要進來?”

  陳易一邊擦去臉上的血,一邊道:

  “我之所以跟你進來,是不想再折你的劍。”

  “那麼…爲何非得先廝殺一場?”

  “因爲我不想被誰擺佈,哪怕是你。”

  陳易嗓音溫醇。

  周依棠頃刻無言。

  “那爲何還要進來?”

  半晌後,她問道。

  他明知道進來了就會被擺佈。

  陳易笑了起來道:

  “你不是知道嗎?”

  “如此自信?”

  陳易道:

  “自信的是你。”

  她同意了,旋即冷笑不已,

  “你既然已來了,那我就斬定你三尸。”

  他只剩最後一屍未斬,只不過我執太重,暫時斬不去罷了,

  如今玉真元君在內早有佈置,那位半步登仙的人物,其玄妙術法,輔以天時地利,足以化解一個凡夫俗子的我執。

  兩人旋即無言,在繼續前進,空間越來越寬闊,已經不能稱之爲廊道,進入到連續的寬闊空間裏,暗河隨即出現,沿路可見的陪葬祭祀越來越多,活死人的屍骨溌裨诘叵拢F氣瀰漫。

  陳易步步行進,接着遠遠看見前方,暗河河畔,一塊龐大無比的石碑屹立,上面雕刻着繁複圖案,由石刻黃能三足鱉支撐,圖案玄奧複雜,畫中有人,人面蛇身,以頭顱撞擊支撐天地的大山,赫然是一副共工怒觸不周山圖!

  隨着這一副圖的出現,二人頃刻意識到同一件事。

  河水隨即洶湧,而後在洶湧後枯竭。

  地面震盪,駭人的巨目自黑暗裏浮現,一頭巨大的蜚在地上踏出一個個溈樱麄兌诵n殺而來。

  周依棠手腕一旋,一柄通體純白的長劍落於手中,正是若缺,劍身銘刻八字“大成若缺,意通真玄”。

  巨獸威勢無比,身後大蟒似的蛇尾托起煙塵陣陣,所到之處連岸邊的苔潭茧S即枯死,它接近之時,即便赤金舍利子泛起陣陣佛光,陳易仍能感覺皮膚似在衰老,

  周依棠口中誦金光護體咒,周身金光環繞,抵禦住蜚的枯死草木煞氣,隨後一劍斬出。

  地宮裏境界壓制,周依棠原本的一劍分成了三劍,威勢有所削減,三道凌厲劍氣,在地上切出細小溝壑,自三個方向斬向蜚。

  三道劍氣襲來,蜚卻絲毫不懼,只見它張嘴發出怒吼,三道劍氣便被震散兩道,僅剩威勢最大的一劍抵達面前。

  縱使如此,仍破開了其堅韌的肌膚,黑血濺出,落在地上,竟如灼燒般冒出煙氣。

  蜚痛苦地嘶叫一聲,氣力驟然增大,如破城般就要將面前女子撞得粉碎。

  陳易卻重踏一步向前,迎着巨目,一劍出手,全力斬下。

  摧風斬雨橫斬而出,他以劍使刀法,匹練劍光斬出橫風,澎湃氣勁驟然爆發,那蜚的巨目撕裂起厚重血霧,它喫痛嘶啞,四腿驟然一彎,整具龐大軀體竟側滑而去,如泥石流般朝陳易崩塌而來。

  陳易本要側身躲閃,卻發覺自己身形比之前慢了一步,在他意識到是主墓室境界壓制所致時,巨大的牛角朝他的重重一撞,他抬手抵擋,整個人橫飛出數十丈。

  龐大無比的蜚朝周依棠滑過來,早已有過經驗的她再出一劍,凌冽劍氣剎那從蜚血流不止的巨目中洞穿過去。

  片刻之後,巨獸再無生機,身軀逐漸化解,陳易慢慢站起,當他看向周依棠,發現她迎過來時,她又止住腳步,掃了他一眼,轉身而去。

  陳易笑了下,不住搖頭。

  若她境界沒被壓制,恐怕這天下第九連這一眼都不會掃。

  一陣鈍痛襲來,陳易低頭一看,發現左臂烏黑一大片。

  “前方記得沒錯的話,有一處墓室,時候也不早了,在那暫且歇息?”

  陳易輕聲道。

  周依棠沒有回話,只是向前走去。

  陳易緊隨其後。

  不消多時,來到那處墓室,其呈半天然的洞穴狀,裏面有石牀,卻並無屍骨,這樣的空墓室在上古時是給無形無體的神靈所用。

  周依棠從方地抽出符籙,在地上一貼,火焰隨即燃起,這就是他們的篝火了。

  陳易小心揉着淤黑一片的地方,從隨身包裹裏取出療傷藥膏,塗抹在上面。

  “不問問我傷勢如何?”

  陳易輕聲道。

  “並無大礙。”

  望着篝火,周依棠目不斜視,這語氣,受傷反倒不像是陳易。

  隨後墓室裏便是一陣寂靜。

  她生性如此,無話便不說,也不在乎氛圍冷清。

  可她不說話可以,陳易不說話不行,他會悶死。

  “還記得…葛生嗎?”

  “記得。”

  聽着這話,陳易想起地宮初見時,她那句“癡情多無聊”。

  騰起一抹柔情,陳易放緩了些聲音問:

  “你是怎麼記得…過去的記憶?”

  這是他最好奇的事。

  “那你呢?”周依棠反問。

  “我…機緣巧合。”陳易猶豫後道。

  “一樣。”獨臂女子儼然一副你不說我也不說的模樣。

  陳易無語片刻後,便主動開口道:

  “我…不是這世界的人。”

  “我知道。”

  “哦?”

  “域外天魔。”

  周依棠語氣不鹹不淡。

  這時陳易才知道,原來所謂的域外天魔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而後,陳易猛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周依棠記得前世的記憶的話,那麼…

  “那時,我死了之後,這天下到底怎麼樣了?”

  陳易不住問道。

  第一次通關時,爲了最好的沉浸體驗,自己沒看攻略,純粹是順心而行,到後面天門開裂之時,四地崩塌,神州陸沉時,最後也只是打出了一個普通結局——以身補天而死。

  也正因如此,陳易對夏啓要弒母補天之事,格外抗拒。

  “你死了之後…”

  獨臂女子沉吟一會,

  “三教合流,道佛合一。

  以藥上菩薩爲首的諸神佛證得佛果,以蓬萊道子爲首的諸天仙酗w昇大羅天界。”

  陳易眼眸微眯。

  上古之時,共工與顓頊爭爲帝,落敗的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絕,天門隨之開裂,而自啓弒母后,天道再度補齊,數千年都未曾開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