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顧小的聲音愈發低了起來，最後變得根本聽不清楚。
許塵嘆了一口氣，如果是三年前，他肯定會制止顧小去學，但沒想到今天竟然會救了他的命。
世道就是這麼無常。
“小小，你知不知道魔修會被很多人追殺？”
許塵和顧小並非真正的兄妹，顧小是他從一個村子裏抱出來的。
村子裏的人全都死了，他是從一處缸裏找到顧小的。
從此他們便相依爲命，走到了今天。
剛開始顧小還喜歡喊他“爹”，後來被許塵糾正過後，改作“哥哥”。
許塵則還是喜歡喊她“小小”，順口一些。
“跟我們現在……也一樣。”
“這次是意外，先天聖體只要我們隱藏得好，就不會被發現。”
“我也可以隱藏我是魔修的事實……我很會隱藏的。”
許塵望着顧小，用一種極度複雜的語氣說道：“銀髮紅瞳是不詳的象徵，他們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的。”
他這麼說還有些輕了，往往不是用異樣目光看那麼簡單。
銀髮紅瞳一直都被大盛視作不詳的存在，令人厭惡，令人畏懼。
因爲歷史上有幾名銀髮紅瞳的魔修給大盛造成了難以想象的傷害。
有人稱銀髮紅瞳會帶來災厄，是一切不好的根源。
銀髮紅瞳的人會被無數人嫌棄，甚至有些過激的人會直接將之殺死。
即便你什麼都沒做。
顧小轉過頭來，一雙櫻紅秀眸緊盯着許塵，彷彿生怕下一瞬他就會不見一般，靜靜地看着。
許塵問道：“怎麼了？”
她靜靜地望着許塵，聲音顫抖地問道：“那哥哥……你也會這麼認爲嗎……”
她的語氣很小心，小心得讓人心疼。
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手掌。
顧小感受到了頭頂上方的溫暖。
許塵摸着顧小的腦袋，說道：“你是不是傻？我怎麼會這樣認爲？”
顧小眼眸一顫，怔怔地看着許塵。
終於，她展露出瞭如孩童般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笑容，說道：“既然哥哥不認爲，那就沒什麼問題不是嗎？”
“是啊……纔怪。”
許塵面帶微笑，說道：“以後不要動用魔功了，你把魔功交給我，不許再看。”
“知道啦。”
這是回憶裏最後的三個字。
顧小確實履行了諾言，在他生前沒有再動用魔功。
可許塵不會想到的是，他死後的那一天，顧小再度拾起了魔功，成爲了一代魔女。
那都是後來的事了。
……
三生河外。
“……”
“……”
沉默迴盪在天地之間，許多人看到了許塵的幻境。
因爲夏如霜她們的關注，不少人好奇地看了全程，看到了許塵的過往。
看到了那名銀髮紅瞳的少女。
許塵說的沒錯，銀髮紅瞳是不詳的象徵。
其實，在三百年前，許塵那時候還沒有這麼嚴重。
三百年後的今天，銀髮紅瞳的人更加令人畏懼。
原因很簡單。
新一代的魔女也是銀髮紅瞳。
魔女闖入過皇宮，試圖盜竊過天書。
去過無相教，帶走了無相書。
她還殺死過無數人。
不僅僅是正道，魔修也一併殺之。
她彷彿就是混沌的象徵，不分敵我，一併殺之。
那是比夏如霜更讓人害怕，畏懼的存在。
可惜的是，他們並不知道魔女的真正姓名，對“顧小”這兩個字沒有耳聞。
不然他們一定會比現在更加驚訝。
但有些人已經開始猜測了。
難道這名少年跟魔女有關？
難道那幾名強者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才如此關注？
許多人都猜測起來，彷彿有一個漩渦在人羣中不斷擴大。
“這……該不會是魔女吧？”
有人吞嚥着唾沫，問出了這句話。
這個問題是在場所有人都想要問的。
銀髮紅瞳。
他們只能想到一個人。
那就是魔女。
那個兩百年前和武劍仙戰鬥後，銷聲匿跡了的魔女。
雖說魔女很久沒有消息了，但民間一直流傳着各種版本。
誰都不知道魔女是不是真的死了。
而現在，他們又看到了那熟悉的銀髮紅瞳。
這叫他們如何不懷疑？
“你們脖子上的東西如果沒用就取下來。”
就在一些人懷疑的時候，夏如霜開口了，冷諷道。
被夏如霜這麼一諷刺，許多人正經開始思考了起來。
王珺璟在這個時候也沒有沉默的意思，冷冷地說道：“他才幾歲？魔女是什麼時候的人？”
經過這麼一提醒，許多人才覺得自己確實太過敏感了。
許塵不過是虛雲劍派的第二天才，頂破天二十來歲。
魔女又是什麼時候的人？
她都消失兩百年了。
他又怎麼可能和魔女有關？
他們自己都爲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但就在這時，一道不適宜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就算跟魔女無關，此人也和魔修有關係，我建議取消此子的資格。”
聲音沉穩，腥送蛄寺曉刺帲吹搅四敲险摺�
說話的人正是楚家家主楚仙臣。
一百零二、嘻嘻，大家都是敗犬
靜。
三生河附近安靜下來。
有些人並不知道楚家和許塵有着怎樣的恩怨，但是從第一輪試煉時天雲商會第二天才對許塵的發難就可以瞥見一些端倪。
楚家家主楚仙臣選擇在這個時候選擇了發難。
就算沒有恩怨，楚仙臣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雖說那幻境裏的銀髮紅瞳之人不太可能是魔女，但那名少女已經使用了魔修功法，很顯然成爲了一名魔修。
魔修人人得而誅之。
這名少年既然與魔修有關，那說什麼都應該取消參賽資格，好好詢問一番。
他們都看向了王珺璟，想要知道這位弦月仙宮的宮主想要怎麼處理這件事。
“我們弦月仙宮什麼時候輪到楚家來干涉了？”
王珺璟本就心情不好，此時聽到楚仙臣的話，更是聲音發冷，完全不給楚家面子。
此言一出，不少人頗爲驚訝，誰都沒有想到弦月仙宮竟然會一點兒都不給楚家面子。
最關鍵的是，楚家所說的處理方式很合理，並非無理取鬧。
他們以爲弦月仙宮再怎麼都得好好解釋一下，來一個妥善的處理方式。
王珺璟竟然如此不講道理地回了楚仙臣，給人一種完全不容置疑的感覺。
楚仙臣也是一驚，心想這兩天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感覺沒有一個人給他面子？
不過，他在驚訝之後，很快冷靜下來，說道：“宮主這是何意？魔修人人得而誅之，而這趙塵和魔修有關，於情於理，都該好好調查一番。”
楚家是和絃月仙宮有些差距，但也絕不是完全被碾壓。
更何況現在他自認是佔理的一方，不會像剛纔面對天書院院長南宮玉書一樣，立馬服了軟。
“他只是認識魔修，他自己又不是魔修。”
王珺璟冷呵一聲，說道：“按楚家主此言，那幾百年前魔女還去過天書院，當過天書院的老師。依你所言，那豈不是整個天書院都該查查？”
南宮玉書身體一顫，心想咋還有我的事情了呢？
這件事情許多人都知道。
三百年前，魔女在天書院當過老師，後來不知爲何，從天書院離去。
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世人口中的銀髮魔女。
真按照楚仙臣的話，天書院的人跟那魔女都有關係，可不得好好查查？
楚仙臣心中一凜，沒想到王珺璟會給出這麼有力的還擊，眼珠子一轉，說道：“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趙塵和這魔修是兄妹關係，並不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楚仙臣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讓許塵身敗名裂的機會，繼續道：“而且從幻境來看，趙塵有包庇此魔修的想法，更應該好好調查一番。”
又是一還擊，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楚仙臣這是要置許塵於死地。
看起來這虛雲劍派第二天才和楚家的矛盾不小啊……
魔修在大盛人們眼裏就是惡，不管你有沒有犯過事，你只要修煉了魔道功法，那你就罪不可赦。
跟魔修有關的人基本都要調查，更別說是兄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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