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許塵知道,不可能這麼簡單的。
“這些年,你辛苦了。”
他話音落下,不遠處的尹綺夢嬌軀一顫。
她先是目光停滯,隨後情緒湧了上來,止不住地發顫。
“我當然很辛苦啊!”
終於,她沒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像被大雨淋溼的雛鳥,一個勁地往許塵懷裏鑽。
彷彿要將這三百年來積累的情緒一併還給許塵。
一滴水珠反射着光芒,猶如珍珠一般劃過了臉頰,滴落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極大聲響。
淚珠一旦湧出,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你一點消息都沒有……我以爲你真的死了!”
她緊拉着許塵的衣裳,發出不穩的悲鳴,抽動着嬌軀,柔弱的肩不停顫抖着。
許塵什麼都沒有說,他知道自己現在要充當的是一位傾聽者。
“道侶的事我當然知道……當然知道……但是你只要回來,好好騙我一下,我不就信了嗎!”
她像是在乞求。
“我好累,這些年我真的好累,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她不停用拳頭敲打着許塵的胸膛,直到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小。
“求求你,再也不要離開我了……”
尹綺夢流出的眼淚沾溼了許塵的衣裳,像受傷的小動物一樣在街頭將許塵緊緊抱住,抱得越來越緊。
像是再也不會分開。
八十、你也想加入後宮?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嘹亮雞鳴,響亮得彷彿是從虛雲劍派各個角落奏響的。
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照在了許塵的身上,帶來了溫暖的訊息。
橘黃的光亮逐漸擴散,虛雲劍派的弟子們紛紛從房間裏走出,開始了新一天的修煉。
“真沒想到昨天趙塵居然會贏啊……這次名單上居然沒有姬師兄。”
“以前還有人覺得趙塵不行,現在看來是那些人的眼光不行。”
“宗主的眼光怎麼會有錯呢?”
“趙塵贏了姬師兄,恐怕一晚上都睡不着吧?”
一大清早,外面就傳來了弟子們討論的聲音。
昨天宗門大比給弟子們造成了太多太多的震撼,到了今天也還在討論着。
許塵沒有如他們所想那樣高興得睡不着,而是睡了一晚上,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他很清楚那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夢境。
那溫熱的眼淚,如湧泉般的情感在許塵腦海裏揮之不去。
三百年時間,讓尹綺夢從一個年幼無知的少女變成了掌管三大商會之一,塵夢商會的會長。
這其中的艱辛,不用想也知道。
他本以爲尹綺夢跟夏如霜一樣,三百年過去,也變成了成熟淡漠的女子。
現在看來,尹綺夢沒有變。
昨日白天那模樣恐怕是硬撐着的,她是塵夢商會的會長,承載了太多東西。
她當然不能像以前那樣天真了,至少不能在表面上讓人感受到她的天真。
經商之人是不能太天真的,天真只會被騙。
她隱藏自己內心已經三百年了,所以昨夜纔會有如此劇烈的慟哭。
太辛苦了。
按理說,她會因此記恨他這個欺騙了她的人才對。
她卻並不在意,只希望他不要再離開了。
三百年過去了,還是那麼傻。
跟夏如霜是兩個極端。
不然他也不會想要逃離夏如霜。
夏如霜連墓碑都給他立起了,他根本不敢賭。
以夏如霜的性格,她是真有可能殺自己的。
哪怕有五成的把握不會死,許塵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也是爲什麼許塵能跟尹綺夢攤牌,而不能跟夏如霜攤牌的原因。
等無月祕境逃脫後,他也可以隨時聯繫尹綺夢,畢竟大盛有太多太多塵夢商會的分部了。
只要不太偏僻,幾乎每一個地方都有塵夢商會的分會。
更別說他還有玉佩了。
“還有一件事……”
許塵明白除了尹綺夢一事,還有一件事很重要。
那就是魔女顧小現在是什麼情況,她到底在哪裏。
這是他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顧小是爲了救他入魔的,之後不再使用任何魔修功法。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三百年過去,顧小爲了他重新修魔,還成爲了新一任魔女。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復活跟顧小有關。
不管怎樣,這一次都該輪到他來救她了。
現在一切都交給師姐了。
許塵這樣想着,走出了房門。
他必須得去吸引夏如霜的目光,讓師姐順利下山……
……
雲中州,隕東城。
隕東城雖然是雲中州的一座城市,但距離虛雲劍派有些遠。
這次約定的地點便是在此處。
“居然要跑這麼遠啊……哼,等我幫了這個忙,一定得讓師弟好好請我喫一頓。”
葉妙意按照許塵的指示來到了隕東城裏,爲的就是去見花盼巧那邊的人,交換信息。
當然,葉妙意並不知道,她以爲許塵是害羞不敢見自己偶像,所以才讓她過來的。
正巧葉妙意也希望獲得和花盼巧見面的機會,見見她的偶像。
許塵這個粉絲是假的,葉妙意這個粉絲卻是真的。
“那趙塵聽說真猛啊,居然連那姬玄都不是對手。”
“可不是嗎?昨晚我聽說有賭狗哭了一晚上,投的錢全被這一場給輸光了。”
“趙塵是強,但他打得過聖女嗎?就連那夏劍主才收的親傳弟子也不是聖女的一招之敵,這次的大演武可有的看了。”
雲中州的百姓們今天還在談論昨天宗門大比一事,雖說虛雲劍派的事情不能傳到雲中州外,但云中州的百姓們還是會議論紛紛。
聽到這裏,葉妙意小巧的瑤鼻彷彿都要翹上天了,白玉般的小臉上佈滿了得意。
她就喜歡被人誇獎。
葉妙意在不知道逛了多久後,終於來到了目的地蒼羽客棧。
蒼羽客棧。
跟其他普通的客棧一樣,沒什麼特點,也不會跟一些便宜客棧一樣,客棧裏滿是蜘蛛網。
葉妙意進去,準備按照許塵所說的那樣,訂一間靠右的包間。
然後發現已經被人訂了。
難道就是接頭的人?
“那人長什麼樣?”
“禿……嗯……頭髮有些稀少,有着絡腮鬍……”
店小二向葉妙意描述着外貌,差點就將“禿頭”二字說了出來。
葉妙意點了點頭,這人跟許塵的描述差不多,就是花盼巧此次會派來的人。
她能理解花盼巧這樣的名伶不好親自相見,能找人將信交給許塵,已經算是天大的讓步了。
葉妙意在店小二帶領下,進入到了包間,看到了那位禿頭……
嗯?
她發現那根本不是禿頭絡腮鬍大叔,而是花盼巧本人。
不遠處的女子美目流盼,傾城傾國。
身着輕紗,包裹着成熟性感的嬌軀,胸前彷彿隨時欲破衣而出。
光是簡簡單單地坐在座椅上,便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風情。
店小二關上門,像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異樣。
這哪裏是禿頭絡腮鬍大叔?
葉妙意懷疑那店小二眼睛出了問題。
她此刻並不知道花盼巧哂昧四撤N寶物,即便是夏如霜親臨,也無法窺見她的真實樣貌。
“我沒記錯的話,姑娘是他的師姐,對吧?”
嫵媚柔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葉妙意心想還好師弟沒來。
若是師弟來了,怕是魂都被勾走了。
“他爲什麼不來呢?”
面對花盼巧的提問,葉妙意回答道:“師弟他有些害羞。”
“害羞?”
花盼巧嬌軀一滯,隨即巧笑嫣然:“都幾歲了,還這麼害羞?”
“那個……其實我很喜歡你唱的戲和曲……”
葉妙意好不容易見到了偶像,鼓起勇氣向花盼巧說道:“一直都想當面對你說一句,現在終於做到了。”
“……”
花盼巧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看來許塵並沒有將事情告訴給他這個所謂的師姐,點頭道:“謝謝。”
“對了,你喜歡他嗎?”
冷不丁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葉妙意一愣,大腦一片空白。
誰都不會料到話題轉得如此生硬,她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葉妙意雪白的臉蛋“騰”地一下紅了許多,說道:“當、當然沒有,他只是我的師弟。”
“那就好辦了。”
她接着聽到了第二句話,她不明白花盼巧這個“好辦”是指什麼。
花盼巧在葉妙意的注視下,柔夷放在櫻脣邊,笑眯眯地說道:“那看來我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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