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按理說,來到這裏的人都是做好了充足準備的。
況且這一試煉聽上去並不困難,只有真正踏上仙梯纔會有深切感受纔對。
爲什麼這麼快就放棄了?
她一向很好奇,對古怪之事的氣味異常敏感。
許塵沒有轉過身,他有一種夏如霜可能會看到自己的感覺,說道:“我克服不了內心裏的恐懼,當然要離開。”
他當然不可能說是怕被夏如霜認出來,只能瞎編了一個比較合理的理由。
“什麼恐懼讓你這麼害怕?”
鄭綺雲杏眸圓瞪,滿眼好奇,就差把“我很好奇”寫在白皙的俏臉上了。
“長老,別問了。”
楚家天驕楚千鈞像是在彰顯自己的存在,輕笑一聲,帶着嘲諷:“那無非就是個膽小鬼罷了,讓他走吧。”
“是啊,那無非就是個膽小鬼,有什麼看他的必要?”
“不過就這樣放棄了,真夠扯的。”
“既然這樣,何必來呢?”
許多人也附和了起來,除了覺得楚千鈞說得對,還有一些人是想要巴結楚千鈞。
楚家貴爲八大家族之一,是無數人想要巴結的對象。
鄭綺雲聽了這些話,覺得也是,自己何必對這樣一個人感興趣呢?
但她突然看見夏如霜看向了許塵,那表情竟然跟平時的冷漠不太相同,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以劍主的修爲身份,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她心神不寧?
鄭綺雲突然覺得此事不再簡單。
許塵沒有理會腥说淖h論聲,向外走去。
然而還沒有走出幾步,一道聲音便出現在了他耳朵裏。
“停下。”
夏如霜看着遠處那熟悉的身影,語氣冰冷淡漠:“轉過身來。”
五、彷彿看穿了一切
完了。
許塵感覺自己的雙腿突然像是灌了鉛般沉重,身體僵硬得如同冰箱裏冷冰冰的硬成一坨的三明治。
他要是這個時候被夏如霜認出來了,恐怕就完了。
冷靜!
冷靜!
許塵想起自己出棺材的時候身體變年輕了不少,已經不再是最後一次和夏如霜見面時的模樣了。
也就是說,夏如霜很有可能已經認不出他了。
況且,現在他還沒有轉身。
許塵深吸一口氣,依舊沒有轉身,說道:“提前退出就已經很丟人了,我不想更丟人了,還望貴宗不要爲難我。”
聽到這話,楚千鈞又笑了,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呵,夏劍主的話你也敢不聽?你真夠威……”
“閉嘴。”
一道聲音寒冷如冰,彷彿將整個虛雲劍派都帶入了寒冬之中。
恐怖的寒意傳遍楚千鈞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夏如霜的手給死死地握住了。
他身爲楚家的天驕,在長輩的帶領下見識過不少江湖上的強者。
但他從未感受到過如此恐怖的威壓與殺意。
他事到如今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眼前那位可是讓整個雲中州都膽寒的紅衣劍仙。
楚家再強能有虛雲劍派強嗎?
這位可是曾經把虛雲劍派屠了接近一半的狠人,令天憐帝國感到恐懼的存在。
“我讓你轉身就轉身,不要讓我再說一遍。”
夏如霜繼續對許塵施壓,她對那道身影相當熟悉,恨不得直接出現在許塵面前。
許塵不管給什麼藉口,她都不會讓許塵就這麼離開。
她必須要確認視野中這名男子究竟是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完了,又要被柴刀了。
許塵一想到這裏,渾身就不自在,但現在用其他理由的話,更有嫌疑。
從夏如霜的反應來看,她是怎麼都不會讓自己就這麼離開的,倒不如馬上轉身然後裝傻。
他現在只能祈蹲约撼龉撞尼岬姆道线�童能來點作用了。
許塵轉過身去,看到了那位自己曾經救過的小乞丐。
時過境遷,如今的夏如霜已經不再是那位和貓狗一起討飯喫的小乞丐,而是立於百萬生命之上的紅衣劍仙。
虛雲劍派劍主。
她如以前和他闖蕩江湖的時候一樣,身着一襲紅衣,眉目如畫,清冷絕豔。
夏如霜當時穿紅衣的原因很簡單。
因爲許塵也是穿的紅衣。
“我以後會跟師父一樣,成爲紅衣劍仙!”
許塵還記得到夏如霜模樣稚嫩時說過的話,那時的她還是個中二少女,即便想要成爲小說裏的高人,也沒法做到表情平靜。
其實,那時的許塵不叫紅衣劍仙。
因爲他是劍修中的第一,所以被稱爲“一劍仙”。
事到如今,身體裏的記憶不斷湧出,許塵有種莫名的情緒在翻湧,彷彿下一秒就會脫口而出,感慨幾句。
他轉過身的一瞬間,夏如霜就沉默了。
天地間陷入了漫長的寂靜,這個世上只剩下了細微的聲音。
遠處寺廟的鐘聲,夏日苦楝樹上的蟬鳴,微風吹拂的細聲……以及身體裏發出的心跳聲。
夏如霜那原本透着冷淡的秀眸彷彿蒙上了一層蟬翼般的輕紗,輕咬着紅脣,白皙的玉肩微微顫抖。
清澈的淚水彷彿下一秒就要出現那世人恐懼,永遠清冷的俏臉上。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落淚。
她是虛雲劍派的劍主,是殺出血紅之路的紅衣劍仙。
不再是當年那個小乞丐了。
夏如霜將內心裏複雜的情緒按捺下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
許多人頭頂問號,不明白夏如霜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按理說夏如霜此等身份的人都不該跟許塵這人費口舌纔對,難道是因爲從來沒有人在試煉之前放棄,讓她感到了不滿?
想到這裏,不少人向許塵投去了憐憫的目光。
被夏如霜盯上的人,都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他們很難想象許塵會遭受怎樣的殘忍折磨。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許塵知道爲什麼夏如霜會這麼問。
他知道,卻要裝不知道。
許塵露出一臉茫然的樣子,問道:“我……我要說什麼?”
沉默再次如石落湖中,掀起漣漪,不斷擴散。
夏如霜用她那櫻紅秀眸死死地盯着許塵,彷彿想從許塵的表情中找到破綻。
但她找不到。
倘若許塵還是最後一次見她的模樣,夏如霜根本不需要問許塵,直接就能確定他是誰。
可現在不一樣。
許塵並非最後一次見她的模樣,而是變爲了年輕時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還有一點。
許塵已經死了。
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夏如霜的玉牌只能感受到許塵還存在,並不能完全確定位置。
她緊盯着許塵,問道:“看上去,你很緊張?”
許塵沒有露出緊張的神色,她不過是試探。
緊張?
開玩笑,能不緊張嗎?
許塵雖然還沒有見到其他跟自己有瓜葛的女性,但他感覺修羅場已經開始了。
他回答錯一句,就有可能沉入無盡深淵!
還好,他演技不錯,哪怕事實擺在面前,他也能睜着眼睛說瞎話。
“面對夏劍主,誰都會緊張,我已經很剋制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許塵嘴角露出苦澀的笑意,有一種小人物看到絕世強者的無奈與緊張。
他演得可謂是相當出色,毫無破綻。
“是嗎?那你爲什麼不想參加測試?難道我宗入不了你的眼?”
夏如霜纖眉一挑,目光平靜地打量着許塵,像是早已知曉一切。
此話一出,不少人已經在爲許塵默哀了。
很顯然紅衣劍仙對許塵的行爲感到不滿了。
被夏如霜盯上的人,都死得很慘。
“我自認通過不了這測試,所以自覺退出。”
換作別人早慌了,許塵卻沒有說出絲毫不合理的話語,繼續道:“我是個膽小的人。”
“膽小的人嗎?”
夏如霜想要從許塵臉上看出什麼,但什麼都看不出。
許塵的表情並不僵硬,像是普通人會做出的表情,說出的話。
既然這樣……
她冷眼看着許塵,淡然道:“那要是我想你參加呢?”
六、夏如霜,你算計我!
咚。
許塵彷彿聽到了自己身體裏的心跳,沒想到夏如霜會這麼堅定地讓他參加試煉。
他如果在這個時候拒絕,反倒會顯得心虛了。
普通人可不敢這麼忤逆夏如霜的意思。
夏如霜現如今的地位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乞丐能比的了。
或許自己同意了,她還會覺得無趣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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