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戰鬥的情況下，感覺累。
三百年前的種種卻在三百年後變成了這樣。
爲什麼會這樣？
許塵看着姜慧魚那動人的笑，沒有絲毫的心動，只有一種沒來由的疲憊：“小魚，當年你不是這樣的。”
小魚。
姜慧魚被許塵這麼稱呼後，不可遏制地嬌軀一顫，隨後又笑道：“已經三百年沒聽到你這麼叫我了。”
“我以爲我會永遠這麼叫你，但爲什麼會是這樣？”
許塵仰起頭，一種惆悵在身體裏擴散，說道：“我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麼。”
“你是指那個離開？”
“當然不是死，而是我離開你身邊之後。”
“發生了什麼嗎？日子就跟沒遇見你之前差不多，不過我父母也不會管我了，我天天就躲在房間裏讀書，想着你什麼時候回來。”
姜慧魚回想起了從前，她的雙眸逐漸變得迷離，變得模糊。
“然後你一直沒有回來，我就慌了，想要去找你，讓家族裏的人也開始找你。”
“但是怎麼都找不到。”
“我一時心急，進入到了一處祕境裏，身處險境。”
“在那天厲裂魂虎接近我的時候，我想的是你一定會出現的。”
“但你沒有。”
“那個時候出現的是雲竹月，你的道侶之一。”
“那也是我噩夢的開始。”
雲竹月。
許塵知道。
他在祕境裏時遇到終極試煉的時候，眼前出現的就是雲竹月和顧小。
雲竹月是他的師姐。
同樣也是他後來的道侶。
姜慧魚後來竟然遇見了雲竹月嗎？
按理說，雲竹月跟商蕊是差不多性格的，都是憨憨。
不過，不像商蕊那麼笨。
商蕊是笨，雲竹月是憨。
按理說，雲竹月應該不會給姜慧魚帶來什麼改變纔對。
果然還是因爲道侶這個身份嗎？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是你的道侶，只是覺得她很好很好。”
“她在險境裏不斷鼓勵我，照顧我，很快我們就成了朋友。”
“在她的幫助下，我們脫離了危險，走出了祕境。”
“那是我覺得相當美好的時光。”
“直到她問我是要去哪裏。”
“我才說出了我此行的目的。”
“然後她便愣住了。”
“最後她苦澀地說了一句‘原來，我們要找的是同一個人’。”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按道理來說，姜慧魚說這段往事的時候應該會悲傷。
但沒有。
她只有平靜。
平靜得像是已經不再有任何情感了一般。
哀大莫過於心死。
她現在就像是心死了一般。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雲竹月也是你的道侶。”
“原來，你的道侶不只有我一個人。”
“結合雲竹月的事蹟以及你的離開，我差不多已經懂了爲什麼你會離開。”
“你擅自地闖入我家，然後又擅自將我搶走，最後又擅自離開。”
“我不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麼？玩具嗎？”
姜慧魚彷彿沒有再說事，而是在質問許塵。
只是就連這質問，都相當平靜。
面對質問，許塵沉默着，想要聽完這個故事。
“我猜到了，雲竹月自然也猜到了。”
“後來我們互相留了傳音符後，分開去找你，還約定找到了立馬呼喚另一個人。”
“雲竹月說要好好教訓你。”
“分開後，我其實沒有再立馬找你。”
“而是買了一間房，睡了很久。”
“我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明明我的世界只有你了，爲什麼你會是這樣的？”
“原來我們兩人從一開始就不一樣，原來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
“那之後我讀了很多書，讀了很多關於戀愛的書，還專門找很花心的男主，想要知道該怎麼讓你只看我一個人。”
“但沒有答案。”
“我曾經想過死在你面前，這樣或許你就會永遠看我了，不會再看其他女人。”
“畢竟那是死亡，死亡足以刻骨銘心。”
這想法讓許塵感到可怕。
如果姜慧魚真的死在了他面前，他或許真的會如姜慧魚所說的那樣。
“但是我並不自信，因爲你已經腳踏幾隻船了，要是我的死沒能讓你刻骨銘心呢？”
“所以我就想了殺掉你。”
“殺掉你一切就結束了。”
“你就是一切的根源。”
“沒有你就沒有這一切，我也不會因此而煩惱。”
“所以我要殺了你。”
姜慧魚此刻明明該有滔天的恨意，卻顯得極爲平靜。
或許是因爲事情已經過去了，又或許是因爲她早就心死了。
看樣子沒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就是因爲她接受不了。
她的世界只有他了，而他卻不只有她一人。
這讓姜慧魚崩潰了。
“那麼，我還有一個問題。”
許塵有些累，但他還想搞清楚剛纔發生的一切。
“什麼問題，儘管問，反正我也要死了。”
姜慧魚不認爲夏如霜會放過她，笑了一聲，說道。
“爲什麼你剛纔選擇的不是殺我，而是對準了夏如霜的丹田？”
這是最後的問題。
許塵想知道姜慧魚是怎麼想的。
“因爲我發現我還是不能失去你。”
在這一刻，姜慧魚的秀眸裏終於流出了晶瑩般的淚珠，順着臉頰滑落在地……
四百三十九、時間原來並不會抹去一切
“因爲我發現我還是不能失去你。”
姜慧魚這句話直接將她這三百年的時間全部概括了，她這三百年過得相當煎熬。
她原以爲殺死了許塵一切都會結束，她的生活也會變得平靜下來，時間會抹去一切。
人們常常說“時間會抹去一切”，時間會讓一切都消失，可爲什麼她就是沒有辦法忘記許塵？
她這三百年無時無刻都在思念着許塵，無時無刻都跟許塵一樣想起三百年前發生的那件事。
三百年前的那件事就像是一個夢魘不斷的纏繞在她身上，讓她根本無法安穩入睡。
她原以爲是時間不夠長，還沒有到可以抹去一切的地步，等時間長了一切就會改變她的生活就會歸於平靜。
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時間就那麼一點一點的流逝。
一年。
兩年。
三年。
十年。
百年。
她還記得兩百年前從牀上醒來的那一瞬間，她看向了窗外，喃喃道：“爲什麼都過了一百年，我還是忘不了他？”
她到了那時候才明白，原來有些人是沒有辦法被時間抹去的，他會一直在你身邊，你卻看不到他。
沒有了許塵的生活，就像是波瀾不驚的湖面，掀不起任何的水花。
許塵教了她很多娛樂方式，甚至也給她做過很多這個世界所沒有的東西。
比如鬥地主，麻將之類的，那些都是他從未見過的娛樂方式，許塵一一交給了她。
但許塵被她殺死之後，她和其他人玩這些遊戲都根本沒有絲毫樂趣，有的只是一種沒來由的惆悵。
那些曾經她認爲永遠都玩不膩的遊戲，不出三年時間她就已經膩了，她就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後來他想要像許塵一樣去找樂子去戲耍一些人，讓他們給自己提供樂趣。
可事實證明，沒有任何一個人像許塵那麼有意思，即使被她戲耍，也做不出什麼有趣的反應。
原來那些她以爲玩不膩的遊戲，是因爲有許塵在。
原來戲耍別人並不有趣，有趣的是許塵。
她重新開始捧起書，重新開始去學習去讀書，像當年在姜家一樣。
但她依舊不感到有趣。
時間彷彿是漂浮在空中的油，將她悶得難受。
時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慢了，她每一天都過得很煎熬，每一天的時間都好像是過去的三四倍。
她很難理解爲什麼會是這樣，難道許塵就是他必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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