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你作爲教皇,卻要跪在他面前自裁……”
“這裏所有人都是因爲信任你口中的‘正義’而來,相信你是爲了人類和敵基督作戰而來,現在他們已經戰死,你卻什麼也沒做,只敢這樣下跪,親手摧毀億萬人的信仰。”
“我們所有人的死亡,難道就是爲了讓你跪在他的腳下嗎?”
“你怎麼敢?”
“都到這一步,你至少也該死的有點尊嚴!”
“如此小丑……你對得起他們嗎!?”
馬太臉色驟變:“不要說了!”
雷吉看着馬太的這幅樣子,勃然大怒,最後看向了火夏,這是他第一次直視這個自己調查了許久的少年。
他抬起了頭,直視了巨人。
火夏道:“你有什麼事嗎?”
雷吉從衣兜取出了手槍,看向了火夏,眼神是憤怒,“巨人啊!勝者啊!弒神之人!我要向你發出挑戰,梵蒂岡的一萬人不能因爲一個小丑而死,至少也是有尊嚴的死去!”
火夏指向遠處的坑,“你一心求死,跳下去!我答應了朋友不殺你。”
“不!”雷吉否定了,“我是要逆反你!地上的所有弱者,都有資格在強者的暴力之下,進行反抗!這是弱者不可剝奪的權力!”
火夏微微頷首,意識到這個人爲何可以一次次活下來,因爲這個人的靈魂是堅定的。
這種人可以毀滅肉體,但是無法戰勝其靈魂。
除非有專門對付靈魂的【權能】,比如拘魂什麼的。
有的人註定只能殺死,而無法戰勝。
不過,征服一人的靈魂又有多難?
“你覺得我現在的做的一切是強者對於弱者的欺壓?”火夏問。
雷吉反問:“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火夏指着周圍所有人,“這裏人難道是弱者嗎?他們都是靈能力者,有着凌駕於卸喾踩酥系牧α浚麄兛梢约Y成軍隊,輕易顛覆一個國家。”
“這樣的人也算是弱者嗎?”
“你現在的想法,不過是在強者和弱者之中,再進行區分。”
“就像是在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間再分出中間者一樣。”
“你在靈能力者和凡人之間,將靈能力者中最強大的人,也就是我,單獨分出來作爲了強者,又將其他人摘出來,分出了一個級別。”
火夏認真地說道:“我從來不欺壓弱者,即使他們指着我鼻子罵,我也不會在意,最多罵回去。”
“只會與強者戰鬥,他們正是強者。”
“這裏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上位者之間的內戰,不過是一個王覆滅了一個國。”
雷吉張了張嘴,只能癡癡地問道:“你是王?你的臣民在哪裏?”
火夏點了點頭:“我是王!”
“我即是國家!”
“我所站立的地方就是國土!”
半晌之後,雷吉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渾身無力:“是我對你不敬了,也是我無知了,我也冒犯了您,請您殺死我吧。”
火夏卻道:“我不殺你。”
“你已經殺了那麼多人,也不多我一個。”
雷吉實在提不起精神,經歷了這一遭,他實在不想和這羣蟲豸在一起。
都到這一步了。
過去自詡高貴之人,現在卻連拔劍都不敢。
最少也該死的有點尊嚴吧?
雷吉現在萬念俱灰。
“你不準死。”火夏反而笑道:“我需要一個人將這裏發生的一切傳播出去,告訴所有人這裏發生了什麼,我需要一個人傳唱我的英姿。”
“我覺得你就很合適。”
“做我的臣子吧!”
火夏發出了邀請,“作爲我的臣子去告訴所有人,教皇是何等的愚蠢,貴族又是何等的軟弱,騎士是何等的無力!”
雷吉深深地看了火夏一眼,“您的氣量超乎我的想象,但請恕我無法接受。”
火夏點了點頭,毫不意外,反問道:“說起來,還沒有問過你到底是誰?”
“雷吉·韋恩,是個偵探,兼職記者。”雷吉面色平靜,沒有多少情緒,只有一些疲憊。
折騰這一輪他實在有些累。
“韋恩……好姓氏。”火夏莫名笑了,似乎對這個姓氏很感興趣,“你也該做一個偵探,不過大部分自我介紹,似乎總介紹一下騎士稱號什麼的,你沒有嗎?”
“我不是騎士。”雷吉搖了搖頭。
都二十一世紀了,這羣靈能力者還在搞騎士那一套。
火夏笑道:“你幫這個教皇做了那麼多事情,還弄出了很多揭露上層醜陋的新聞,又救了那麼多人,難道沒有人冊封你爲騎士?”
雷吉道:“我的家系只有一代,只是不入流的人。”
火夏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如炬,忽然聲音堅定地對雷吉說道。
“跪下。”
雷吉先是一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身體不受控制地緩緩跪下,單膝觸地,砂石在膝下沙沙作響。
咒法,怪忌!
他驚愕地抬起頭,只見火夏已經站在了他身前,彷彿一位古代的君主,英姿颯爽。
手中緊握的螺旋劍閃耀着冷冽的光芒,訴說着權威與力量。
啪!啪!
螺旋的劍刃輕輕落在雷吉的雙肩上,彷彿一種沉重的責任壓在他的身上。
“冊你爲騎士。”
在這一剎那,雷吉感到彷彿置身於古老的戰場,身邊是浩渺的烽火與榮耀。
火夏的手打在雷吉的臉上,這是一種象徵,是冊封騎士的最後一步。
他以權能支配地上的所有人。
他是王者。
此刻,整個羅馬城的靈能力者纔有了確切的感受,作爲霸主的力量,作爲魔王的殘忍,他們都感受過了,現在他們有感受到了弒神者的最後一個特質。
————王者。
每個弒神者都會有追隨他的人,他們所站立的位置就是國土,他們所認可的人就是臣民。
他們若是想要建國,下一刻國土就出出現。
義立而王,信立而霸。
循禮義可以稱王於天下,恪守信用可稱霸於諸侯。
王道能爭取人心,霸道能奪取他國的土地。
弒神者自有一套“禮義”。
弒神者自有一套“王法”。
身爲王者,自然有冊封騎士的權力。
可是,爲什麼偏偏是他?
“爲,爲什麼?”
雷吉的雙眼中滿是不解與困惑。
他試圖理解眼前的狀況,但那股複雜的情緒卻如同亂麻一般,糾結在心頭。
火夏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的信念和道理,我並無太多興趣,但你那種爲了信仰之物不惜獻身的決心與勇氣,確實令人欽佩。”
對於那些堅持自我、不爲外界所動的人,火夏向來都是欣賞的。
而且,自己折騰了這一輪,難道只是爲了殺幾個人?
他是來誅心的!
自今天起,每個人都會記住,在這個教皇跪地,十字軍緘默的時候。
跪地者被弒神者所鄙夷。
起身者被弒神者所欣賞。
跪地者是無數高貴的靈能力者,而起身者只有一個偵探。
雷吉只要活着,就是在提醒整個歐洲的靈能力者……
看啊!
你們就是這麼軟弱和虛僞。
不過,有人直接破防了。
“爲什麼!”
此時,遠方廢墟之中,教皇馬太的聲音緩緩傳來,伴隨着他憤怒的質問:“爲什麼?!”
火夏輕輕地斜睥了他一眼,語氣中帶着一絲疑惑。
“你怎麼還在?”
馬太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焰,“你不願與我辯論,卻認可了他,甚至和他辯論了‘倚強凌弱’,你就如此看不起我嗎?”
他的聲音在梵蒂岡廢墟的上空迴盪。
火夏輕輕地笑了起來,“舞臺上的搞笑角色卸啵銦o疑是其中最爲滑稽的一個。”
“你!”
馬太被氣得面色鐵青,他的心中充滿了怒火。
火夏的語氣變得冷漠。
“速速自裁,不要浪費我時間!”
自己被鄙視了。
這個人看不起自己。
這沒什麼,畢竟是弒神者,雖然是魔道的暴發戶,但也是橫壓天下的王者。
鄙視自己就鄙視自己吧?
可是,爲什麼認可那個偵探?
他比自己強在哪裏?
“自裁你媽了個頭!!”
馬太的怒火幾乎要點燃這片空地,身上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的面龐上,那些原本就有些衰老的肌膚開始蠕動,緊接着從皮膚中鑽出密密麻麻的毛髮。
那些毛髮如同鋼針一般堅硬,宛如狼毛一般狂野,以驚人的速度生長,賦予馬太一種野性的力量感。
馬太的身體也在發生着巨大的變化。
身形開始膨脹,身上的教皇冠冕在膨脹的肉體面前顯得格格不入,最終被他那壯碩的身體所撕裂。
須臾之間,他變成了一個身高二十米的巨大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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