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的加點人生 第20章

作者:六业

  “這場無聊的遊戲,是時候結束了!”他拇指抵在刀背邊緣,緩緩吐息,驟然發力。

  長刀訊如閃電,兇如惡虎。

  銀亮的刀光中,天花板出現一道悽慘的傷痕,自南向北,深入寸許。

  那傷痕的對面,是如瀑布般扭曲蠕動的黑髮。

  黑髮中,怨毒的佐伯伽椰子露出猩紅的鬼眼,身子慢慢從裂痕探出,黑髮倒垂而下。

  “不——”

  “救命!”

  那黑髮猶如活物,瘋狂的席捲在場的所有人,包裹住他們的腦袋,將其緩緩提起。

  唯有林源生,以劍畫圓,寸發而不得入。

  他根本沒去看這些被佐伯伽椰子糾纏住的同學,而是眼神瘋狂,帶着仿若點燃般的殺意與伽椰子怨毒的眼神對視起來。

  一人一鬼對視良久。

  伽椰子怨毒地拖着四具被黑髮包成木乃伊的人體,回到裂痕當中,緊接着,燈光閃爍起來。

  “大哥!”

  門邊,消失已久的彥由涼太不知從哪裏冒出來。

  他臉色蒼白至極,肩上還扛着一個熟悉的身影,林源生眼神微凝,快步上前,將自家姐姐攬入懷裏。

  林早織面色微白,呼吸若有若無,卻還保留生命的跡象。

  “大哥,我是在樓梯邊發現大姐大的!”

  彥由涼太心有餘悸的說道。

  他在失蹤的這段時間,也經歷過種種可怕之事。

  “我知道了。”林源生扶住林早織,回頭看一眼徹底安靜下來的房間,天花板的刀痕竟也消失不見。

  只有那燈光頻繁閃爍。

  林源生若有所思:“走吧!”

  果然,兩人返程的路上,再沒有遇到奇怪的事情,一路安全回到一樓,正要從正門離開。

  突然有人,自樓梯口衝出來。

  “是你?”

  “你!”

  那人與林源生正好碰上,雙方都突然楞了楞。

  “你還活着,真是命大。”

  林源生看着精神狀況明顯不正常,表情恐懼慌亂的森田茂平,將林早織交到彥由涼太手中:

  “涼太,你帶她出去,我還有最後一筆賬,沒有算完。”

第十九章 斬鬼四

  森田茂平沒想過自己還能再見到林源生。

  他那飽受恐懼摧殘的心智,在這種莫名的重聚中,竟也恢復了少許。

  “那我先帶大姐大出去了。”

  彥由涼太扶着林早織,惡狠狠地瞪了森田茂平一樣。

  大姐大?

  森田茂平後知後覺,他才發現這個眼熟的紅毛少年,是曾經跟在自己屁股後頭轉悠的本校學弟。

  林源生的變化,學弟的態度,都讓他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可是,

  當彥由涼太推開那扇通向外界的門,走入風雨當中時,他瞬間清醒過來!

  “能出去?!”

  森田茂平難以置信的叫出聲。

  他在這座凶宅數十次險中求生,垂死掙扎,卻都無法抵達的玄關與大門,竟如此簡單被人推開。

  森田茂平狂喜。

  他瘋狂地朝着那敞開的大門跑去,臉上帶着喜出望外的眼淚。

  林源生沒有阻止,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爲什麼....”

  森田茂平徒勞地向前方伸手,面上的希望瞬間化作深沉的絕望。

  無論他如何奔跑,如何伸手。

  他始終是在原地踏步。

  那敞開的大門,那存活的希望,在眼前,又在咫尺天涯。

  “呵。”

  林源生看着對方那滑稽的姿態,不由得輕笑一聲。

  原身留在胸中的情感,此刻也沸騰起來,難以抑制的歡喜讓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

  森田茂平狂怒地瞪着林源生。

  “爲什麼你可以出去?!”他咆哮着。

  林源生手掌搭在玄關鞋櫃邊,摩挲那積累的塵埃,漫不經心地說道:“是啊,爲什麼我可以出去呢?”

  “帶我出去!”森田茂平怒中火燒。

  當他看到林源生時,長年累月居高臨下的霸凌行爲,已經讓他有了根深蒂固的偏見。

  他忘記林源生的變化,忘記一人挑組的可怕。

  忘記自己落到如此下場,是因何而來。

  他只記得,自己曾經霸凌對方的點點滴滴,只記得對方的懦弱,對方可憐兮兮的可笑模樣,只記得自己在對方面前,是多麼的強大且不可一世。

  “混蛋!我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森田茂平揮舞着拳頭,就如以往那般,想靠暴力來征服對方。

  林源生眼皮微抬,拇指壓着刀柄,往外微微推出半格。

  ‘撲通’

  森田茂平前衝之勢,陡然止住,身體前傾,摔在地上。

  他震驚地回過頭,卻發現自己雙腿腳踝處,莫名多出兩道細小血痕,正滋滋冒着血液。

  疼痛這才讓他哀嚎出聲。

  ‘叮’

  下一刻,刀尖向下洞入地板,正正立在他的面前。

  森田茂平透過雪亮的刀身,看到自己扭曲恐懼的表情,他喉嚨中的哀嚎噎了下,抬頭,看到林源生冷漠中帶有幾分病態潮紅的臉色。

  ——他想殺我!

  森田茂平內心的血勇與憤怒,頃刻化作流水,只剩下滿腔恐懼。

  他害怕了。

  害怕這個曾經被自己霸凌到跳樓逃避的軟蛋。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森田茂平語無倫次:“我向你道歉,我不該欺負你的!”

  “我會去自首,我會轉學,我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了!”

  “你不能殺我!”

  “你,你要是殺了我,你就是少年犯,你會被關進少管所!你以後的人生,就會有這樣的污點!”

  森田茂平越說越流暢。

  他猶如抓住求生稻草般,聲音發顫:“你要是成了少年犯,你姐姐怎麼辦?”

  林源生冷冷看着他。

  他能感覺到內心沸騰的殺意,正在緩慢地冷卻下來,原身留在自己心中的憤怒、不甘與憎恨,竟在森田茂平短短兩句話中,就被瓦解大半。

  ——爲什麼呢?

  因爲不希望我因爲你的不甘與絕望而毀了餘後的人生。

  哪怕自己已經死了,哪怕連身體都被另外一個人佔據,還殘留這種爲他人着想的感情....

  “有個蠢貨希望我放過你,我欠了他的人情,所以——”

  林源生吐出胸中長氣,他抬手,將太刀收回,後退幾步,盤膝坐在玄關口,背對敞開的大門。

  “我不殺你。”

  森田茂平欣喜若狂:“我會自首的,我會向你姐姐道歉,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人了!”

  他想要起身,可腿腳痠軟無力。

  腳踝處的劍傷,正好傷到了神經,讓他無法正常活動。

  可只要能活着,就已經足夠了!

  森田茂平用手指扣着地板縫隙,在瘋狂的求生意志催化下,朝着敞開的大門艱難蠕動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玄關越來越近,他雙手也越來越血肉模糊。

  “我要出去了,要出去了....”他癲狂地念叨。

  在伸手觸碰玄關口時,他臉上的興奮與喜悅已經徹底掩蓋不住,正當他要奮力向那通向生還希望的大門躍去時,身體竟往後退了退。

  “不....”

  森田茂平眼神盡是絕望。

  他扭過頭,徹底崩潰。

  身後的走廊上,竟不知何時跟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女鬼,它同樣趴在地板上,此時正抓住森田茂平的腳踝,緩緩向後拉去。

  “不!救我!救我!”

  森田茂平拼盡全力地伸直手臂,絕望地扣住地板縫隙,可那股怪力,只將他不留情,緩緩地向後拖去。

  他指甲因爲掙扎全部裂開,血肉模糊。

  他朝着林源生無力地伸出手,哀求着,哭喊着。

  林源生只是冷漠看着這一幕。

  直到森田茂平被女鬼拖入走廊盡頭的黑暗中,直到他發出短促的慘叫,直到再無任何動靜傳來。

  “結束了。”

  林源生拄着太刀,緩緩起身。

  他感受到內心所有的情感都得到了宣泄。

  走廊盡頭的黑暗中,隱隱多出兩個恐怖的身影,它們蹲在裏面,直直地望着自己。

  “要阻止我離開嗎?”林源生提起太刀。

  兩個身影緩緩退入黑暗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