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人粥温
朱柏接過一看,瞬間瞳孔猛縮,只見紙張上面抬頭寫著六個字:
熱氣球製作圖!
第82章 狠辣的李善長
朱柏看著手中的設計圖,直接就陷入了沉思。
還當真是如同朱雄英所言,就是個大號的孔明燈啊!
不過孔明燈的‘燈罩’大多是用紙張糊起來,在這工藝圖裏面,卻是用一種特殊的材料弄的,叫什麼防火絨布。
“十二叔,直接可以將這個圖紙交給陶成道,相信他會按照工藝圖將東西造出來的。”
“不過,要事先跟他說明,一切的生產,都要在西廠的監督之下進行,國之重器,再三謹慎,希望他可以擔待。”
朱雄英笑著開口說道。
先小人,後君子。
既然他陶成道願意幫自己幹活,那就要將醜話先說在前頭。
他朱雄英也不是什麼粗枝大葉的人,‘飛天’這件事,對於整個時代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不可不防。
“沒問題,此事想必陶老先生也會理解的。”
朱柏點了點頭,便是拿著那圖紙出去了。
雖然感覺有點像是在做夢,但.誰沒有個飛天凌雲夢呢?
真要是能成,那就直接創造歷史了啊!
看著朱柏出去,朱雄英先是微微一笑。
畢竟這件事進展得還是比較順利的,張玉抓建空軍這件事,陶成道負責生產熱氣球,雙管齊下,日後定然可以改變整個天下的戰爭格局。
隨後,朱雄英目光掃過案桌,笑容瞬間凝滯!
“雨化田,十二叔忘記帶走奏疏了,一會兒你給送過去。”
“這麼好的東西,十二叔還丟三落四的,我這個當侄子的,很痛心啊!”
此話說出,就連雨化田都出現了短暫的愣神!
殿下,您可以更厚臉皮一點嗎?這位十二皇子.好像是幫您辦事兒去了吧,這還追著將奏疏送過去?
翌日,皇宮之外,韓國公府的馬伕俯下身子,李善長踩踏著他的脊背下車。
還沒等站穩,便感受到了幾道頗爲隱晦的目光。
想都不用想,是御史臺的那些個御史。
他將塗節處置了不錯,且不說風評如何,單單是‘牽連’到了御史臺,就足以成這些人記恨的緣由了。
不過
對於這些個御史,李善長壓根兒沒放在眼裏。
口舌可殺人,但那也要分是誰的口舌。
“李相。”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
李善長回眸,先是眼神之中一道複雜情緒閃過,而後笑容堆滿面:“伯溫啊,有何事啊?”
來人正是如今的御史中丞劉伯溫。
雖然李善長一直將其視爲心腹大患,但就他這樣心機深沉之人,如何會在表面上露出對其的厭惡和忌憚?
劉伯溫似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只是公事公辦得開口說道:“李相,昨日揚州府發來邸報,言明新任揚州知府錢用勤仍舊未到任。”
“松江府與揚州府相隔不過百里之餘,饒是走走停停,三日也當抵達,但現在已有五日都沒到,這有些不合章程。”
“揚州府內公務積壓尚且不談,如今陛下和太子殿下都還在揚州府,此事不甚妥當!”
“我御史臺之內,昨日御史臺內,御史韓宜可要於今日在朝堂之上上奏,下官將其壓了下來,若明日還未到任,怕是這揚州知府還未到任,便要喫一彈劾了。”
劉伯溫緩緩開口說道,完全就是一個御史中丞在朝著丞相稟明御史臺內部的事情。
但是
劉伯溫這一番話說的,卻是極有水平。先是說了自己壓了一日的彈劾,再點名彈劾之人是韓宜可(洪武年間著名硬骨頭御史),可謂是先禮後兵。
其真實的用意也非常簡單:你李善長用塗節傷了我御史臺的面子以此,御史臺就在錢用勤的事情上找補回來。
李善長眸光一閃,而後繼續笑著開口說道:“五軍都督府的信使前些日子回報說,那松江府的錢用勤病重,故而路上耽擱幾日,也是實屬正常。”
“這不,松江府那告病請緩上任的奏疏,都已經送來本相的手上了。”
李善長說著,便是從懷中掏出一份奏疏,遞給劉伯溫。
劉伯溫翻開一看,果然有松江府知府的印鑑,便是行了一禮道:“既是重病請緩,李相還需將此奏疏呈請太孫殿下方好。”
“至於韓宜可,下臣也會與其再談。”
說罷,便是離開。
如此模樣,讓李善長面色略微凝重。
也得虧是自己早有準備,讓松江府做了這麼一道奏疏送過來。
否則,這韓宜可就是一塊極其難纏的飴糖,要是沾上了,非得是要彈劾得將那錢用勤押解入應天不可!
再看劉伯溫的身影,李善長不由感覺氣惱!
若非是塗節如此不濟事,自己怎會讓這個劉伯溫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甚至要把捏自己?
“哼!”
李善長冷哼一聲,拂袖走入皇宮之內,朝著奉天殿走去。
這御史臺,終究是個必須要握在手中的東西。
朝堂之上,刀槍棍棒都是沒有任何威力的東西,唯有喉舌,纔是殺傷力十足!
這種朝堂上火力最猛的機構,必須要握在丞相的手中,方纔能確保不會失控!
“老師,不好了。”
“您看。”
就在李善長到了奉天殿外等待朝議的之時,胡惟庸連忙迎上開口。
此話說出,李善長順著胡惟庸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登時心中一驚!
只見那日在奉天殿上宣讀皇后娘娘懿旨的玉兒,正是站在雨化田身旁,等著朝議開門進入!
玉兒過來,直接就讓李善長聯想到了那懿旨之上的內容:皇后娘娘要罪己!
這個想法一出,饒是李善長,都是心中一慌!
“塗節的家人保不住了。”
“今日若是皇后娘娘罪己,按照中書省擬定,三族發配雲南之地!”
“途中,抵達後,分批次處死!”
李善長目光一凝,沉聲開口。
他只能寄希望於用塗節三族之人的性命,來抹平洪武陛下的憤怒了。
而此舉,他們做起來也沒有分毫的負擔。
畢竟皇后娘娘在立國大明之前,便是施恩於形晃鋵ⅲ缃穸急频谩锛骸耍鋵儼抵谐鍪肿鳇c什麼,也是情理之中!
“是!”
胡惟庸連忙應下。
而他們二人的談話,皆是落在了雨化田的目光之中。
殊不知.今日的主角,根本就不是玉兒,而是他們!
第83章 鐵證到手!
百官進殿!
隨著宣號聲響起,文武百官魚貫入內。
李善長還特意回眸看了一眼劉伯溫,至於到底是不是擔憂韓宜可要彈劾的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如何,至少.現在這件事,不能擺在檯面上來。
“諸位,今日朝議之前,首先便請玉兒姑娘誦讀皇奶奶的罪己書。“
“孤身爲皇太孫,皇奶奶罪己,孤自有責,故而站立而聞。”
朱雄英緩緩開口,而後從座位站起,立於高臺之上。
這種話說得,孝心算不上多少,但至少是守了規矩。
主要是他朱雄英清楚,今日的‘罪己書’,日後那就是表功狀,他要是擱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那多古怪啊?
而他此話說出,滿朝文武頓時色變!
“不可啊!皇后娘娘此舉何錯之有!無需罪己啊!”
李善長率先開口。
緊接著便是羣臣附和。
無論是誰,此刻的諫言,那都是發自內心的。
這天下,誰想讓馬皇后罪己啊?
而且
馬皇后罪己之後,日後陛下發怒,馬皇后是否會不方便勸阻了都說不定啊!
然而,
羣臣的勸諫,玉兒直接無視了,行至大殿中央,將明黃懿旨緩緩展開,朗聲開口:
“前有司奏者,御史臺殿中侍御史塗節諫本宮挪私銀以設商坊,是盤剝商民也。”
“爲禍亂商市之風,爭奪民利之益。”
“曩者,爲本宮所不明。”(曩者:以往。)
“是故昔年王立初年,常有後宮亂政、盤剝民利之象,本宮當引以自省。”
“《易》卦分乾坤,陰者當輔陽,婦人故而輔男子。”
“今本宮罪己,往復不涉朝政也!”
這一番罪己懿旨讀出,滿朝文武瞬間面色一變,在心底裏將那個塗節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往復不涉朝政?
這意思不就是說,以後陛下發怒,皇后娘娘或許都不管了嗎?
天啊,這朝堂還混得下去了嘛?只能指望太子殿下規勸了嘛?
雖然偶爾有用,但天下人人皆知,皇后娘娘纔是陛下這柄利劍的劍鞘啊!
就連劉伯溫,此刻面上也是升起了悲苦之色。
皇后娘娘是否也不管與自己的五年之期了呢?
“請娘娘收回懿旨,此乃塗節小人之罪,昨日中書省已然將此俟偃沃纤缸镄斜M數清查。”
“非娘娘之過也啊!”
李善長悲呼一聲,那模樣要多忠義有多忠義!
本來應該引得羣臣鄙夷的‘棄車保帥’之舉,在此刻,因爲馬皇后的一封‘罪己書’,反倒是成了李善長爲了文武百官著想,果斷出手的手段!
在大明,想要同仇敵愾的除了外敵之外,恐怕也就是他塗節此時做到了!
然而,誦讀完馬皇后罪己懿旨的玉兒,連搭理都懶得搭理李善長,直接就將懿旨恭敬得呈給朱雄英,而後行了一禮告退。
如此果斷的動作,讓羣臣都是傻眼了!
這侍女.也太不給他們這些臣子機會了吧!至少稍微表現一下猶豫,然後轉告給皇后娘娘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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