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人粥温
面臨喜事之時處境寧靜的沉氣!
面臨悲事之時處變不驚的定氣!
毫無疑問,這位皇太孫殿下,具有這種東西。
朱雄英緩緩起身,一雙眸子盯著李善長,而後嘴角微微勾起:
“那依照相國大人的看法,應當如何?”
“是將劉伯溫九族株連?還是將這整個御史臺內部嚴整,甚至取締?”
此話說出,李善長頓時爲之色變!
朱雄英這兩問,不可謂不重!
將劉伯溫九族株連?
直接取締御史臺.
他李善長想幹什麼?造反嗎?
洪武陛下只是巡遊,不是馭天!
“臣不敢!”
李善長連忙開口。
便是連徐達,此刻也覺得朱雄英這兩問似乎過火了一些,默然不作聲。
朱元璋將他徐達留下,便是亦軍功第一的身份在朝堂之上當定海神針。
此刻他徐達要是開口,那事情就完全沒有掉頭的餘地了。
劉伯溫的御史臺,和李善長的中書省,二者其一,絕對會被連根拔起。
“那你們看看你們在幹什麼!”
朱雄英猛然拂袖,將案桌上的奏疏一掃!
“從昨天上奏,就有不少官員明裏暗裏提到御史中丞。”
“今日,”
“你們倒是給孤來一場好戲啊!”
“百官進諫,處置御史中丞,處置咱們的找獠 �
“好!”
“當真是好!”
“莫不是欺孤年幼?極爲好騙?趁此好好把朝堂之上的其他聲音徹底踹出去?”
朱雄英此話說出,李善長面色難看至極!
這一番質詢,已經是不留情面了,簡直就是狠狠拍在他李善長的臉面之上。
“劉伯溫,孤已然查明,楊憲之事,伱並不知情。”
“至於師生.”
朱雄英冷笑一聲,看向李善長道:“李相,若是如此,你中書省的官員皆爲你下官,屆時有中書省官員犯事,無論你告老與否,孤是否可以將你全家都抓起來,九族盡誅?”
“你要搞師生連帶,孤就給你搞個責任終生株連!”
“你願意的話”
朱雄英微微一頓,看向雨化田道:“雨化田,去,給李相一把刀,讓他把劉伯溫給殺了!”
“這把刀好好留著,以後還用得著!”
雨化田手頭一翻,將一名鷹隼探子的腰間長刀拔出,一把擲於李善長身前!
滿朝官員都傻眼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位皇太孫殿下居然扯了一句‘責任終生株連’!
而且
讓李善長去殺劉伯溫?
這不是連李相明面上的遮掩都不願意給他留了嘛?
劉伯溫看向高臺之上的小小身影,淚流滿面!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當年投奔紅巾軍之時,那個意氣風發的朱大帥。
一樣的霸氣,一樣的殺伐果斷!
“老臣不敢!”
“老臣只是詢問百官廷杖之緣由,不敢過問找獠拢 �
李善長不愧是李善長!跟前便是長刀,卻仍是冷靜開口。
便是他朱雄英如此咄咄逼人的情況下,李善長依舊是如同狐狸一般狡猾。
將事情往外一推,一副就事論事的模樣。
皇太孫揭開遮羞布又如何?
他李善長不認,便是不認!
“百官廷杖.”
朱雄英眉眼一挑,淡淡開口說道:“如今天下未曾安定,北元韃虜屢犯我大明邊境。”
“大明境內,北元殘餘勢力暗中蠢蠢欲動。”
“河東水患,東海嘯災,山西大旱!”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與我大明基業息息相關,哪一件不是牽扯成千上萬的百姓安危。”
“此瘴<贝嫱鲋铮瑺柕嚷德抵叄恢霉ビ摗!�
“莫不是咱們的御史中丞劉伯溫,一如當年北元脫脫一般?”
此話說出,胡惟庸身子骨頓時一個哆嗦!
北元脫脫!居然拿劉伯溫與此人相比較!
要知道,北元雖然被明軍驅逐,但是這個脫脫乃是當年北元的丞相,意圖將天下叛軍掃滅。
若非元廷之內朝政傾軋,脫脫失勢,便是連大明的前身紅巾軍,也難以存活下去!
如今將劉伯溫比作北元脫脫,那不就是在說他們.是一心朝政攻鬥,不論國政,甚至日後可能導致亡國之人?
“殿下!”
劉伯溫泣不成聲,跪伏在地。
士爲知己者死,他沒想到,這位皇太孫殿下監國第二天,便願意爲他直接站在百官的對立面。
而且
劉伯溫如此聰明之人,如何能聽不出,這位皇太孫殿下的暴怒,有很大部分,當真是心掛天下,牽繫百姓。
“臣知了!”
“殿下所爲,確實中正!”
良久,李善長眸子陰晴轉換不定,長嘆出聲。
此話說出,便是認同了朱雄英方纔得做法。
不過,
認錯他李善長自然不能開口,否則便是坐實了此事乃是他主使。
勾結黨羽,可比這些‘瀆職罔政’的罪名要可怕的多。
“即使如此,李相回列吧。”
朱雄英淡淡開口。
李善長默然回到隊列之首,胡惟庸面色焦急,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合適。
今日的皇太孫殿下
太強勢了!
他也沒想到,爲何一個御史中丞劉伯溫,能引得這位皇太孫殿下如此力挺?
“昔年唐文皇帝曾言,以銅爲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爲鏡,可以知興替。”(唐文皇帝:唐太宗李世民,諡號文皇帝。)
朱雄英立身站於高臺之上,眸光輕掃百官,朗聲開口:“今日之事,當爲後事之鑑。”
第21章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今日之事,當爲後事之鑑。”
此話說出,羣臣皆是嘴角一抽。
什麼情況?皇太孫殿下這是準備.訓導咱們嗎?
“胡惟庸,你爲中書省參知政事,你且說,如何鑑?”
朱雄英一句話問出,胡惟庸直接一個激靈。
這.
怎麼還點到我的頭上來了?
是問罪,還是真的只是問問?
“啓稟殿下,臣以爲,此乃百官明悟不足,當下詔令訓斥,而後引以爲戒,便可。”
胡惟庸小心翼翼得看向朱雄英,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建議,實際上也算是在試探。
藍玉一聽這話,當即便是一瞪眼:“若是如此諫言都擔得上參知政事,那我藍玉,也能進中書省。”
他對於這些個文官的計較爭鬥沒興趣。
但你胡惟庸要是拿這麼三兩句話搪塞我的重外甥,那可不行!
此話一出,諸多武將盡皆大笑出聲。
武將護短,劉伯溫的事兒結束了,皇太孫殿下問話,伱胡惟庸擱著糊弄!
藍玉退朝以後,沒有堵你家大門,都算是對你好的了!
胡惟庸漲紅了臉,卻又不敢說些什麼。
此刻外面的廷杖之聲逐漸息停,但是他們的氣勢已經降低到了谷底啊!
“參知政事說得好!”
然而,高臺之上朱雄英卻是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但是不夠好!”
“只是訓斥,總有人不長記性吶!”
此話說出,朝堂上的人都明白了。
什麼問問胡惟庸,咱們的皇太孫殿下分明是走個過場,壓根兒就沒把這中書省參知政事看在眼裏呢!
“殿下以爲當如何?”
徐達沉聲開口。
從頭到尾,他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但是這一句話,分量著實不輕!
這不是在詢問做法,而是在.支持!
文官此番氣勢已然被打壓,他徐達身爲大明軍功第一人開口,便是無人再能反駁了!
“孤覺得嘛.”
朱雄英佯裝思考模樣,而後略微沉吟。
胡惟庸忍不住拿著袖子擦了擦汗。
他總覺得這位殿下沒那麼簡單,絕對是心中有所圖值模蝗辉觞N會銜接得如此流利?
“頭懸利劍,或許能讓所有人都清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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