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這十二名騎兵便是成果。
威武霸氣,彷彿時刻要橫掃千軍、斬將擎旗!
李躍記得歷史上似乎也是十六國南北朝時代進入兵器大發展階段,重騎兵、長槊、重甲都在這個時代登上歷史舞臺,新式戰法也層出不窮。
與秦漢三國已經大有不同。
兩百多年的戰爭,讓士卒越來越精銳。
“朕之兒郎,可勁銳否?”李躍頗爲自豪,回想起當初在黑雲山上飯都喫不飽的日子,恍如隔日。
“堅甲利兵,士氣高昂!”王猛亦讚歎道。
一旁隨行的崔宏也目露驚訝之色。
“從今日起,所有工匠皆入匠籍,分十二品,按月發放俸祿,造出新物、改良工藝者,與軍功爵同賞!有匠籍者,可見官不拜!”
想要吸引更多的人投身技術,必須提高工匠地位。
今年的天工會、天機會,總算沒有白費,最讓李躍欣喜的是,文學館與鐵坊的這次互動,完全是由工部牽頭完成的。
“臣建議嚴守機密,凡參與灌鋼法者,必須管控起來,嚴禁與外人接觸,行商司亦要監管有人倒賣鋼器!”崔宏拱手道。
“你說的不錯,校事府也許盯着兩大鐵坊,以免技藝外泄!”李躍讚許道。
“臣這就去辦!”崔宏自從返回鄴城之後,幹練多了。
不過雖然有了新式裝備,李躍卻並不打算現在就用,一是用不上,二是產量還沒跟上來,無法大規模裝備。
對付桓溫,這些東西還用不上。
“陛下……代國索要二十萬石糧,三千鐵甲,一千馬鎧,刀矛弓弩各一萬……”劉應都不好意思開口。
這邊裝備剛出來,拓跋什翼健就來要飯了。
王猛大笑起來,“代主拓跋什翼健,妙人也!”
李躍也乾笑兩聲,“慕容垂都出兵了,他遲遲未動,這是要挾朕,學聰明瞭不少。”
“僅憑慕容垂一路,只怕難以牽制苻堅。”劉應拱手道。
慕容垂不到兩萬的人馬,很難形成威脅,慕容垂也不可能下死力,苻堅只要不傻就知道這是自己派出的爪牙。
“給他一萬石糧,三千皮甲,兩百馬鎧,老舊刀矛弓弩各一千,再派人告訴他,適可而止,如果他不要河南地,朕讓別人去!”
好心當成了驢肝肺,給他機會都不中用,河南地的雜胡要人有人,要牲畜有牲畜。
換做慕容垂,早就千恩萬謝了,拓跋什翼健卻討價還價起來,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等朕收拾了桓溫,再來理會他。”
不願當狗,那就當待宰的肥羊。
去年就準備對他動手,各種原因錯過了,此次擊敗桓溫後,必然要跟他過過招。
“唯!”劉應拱手而退。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李躍抬頭望望天空,寒冬已去,春日來臨。
江東還是一如既往的磨蹭,咋咋呼呼要“北伐”,卻雷聲大雨點小,遲遲不見動靜。
不過,梁晉大戰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桓溫施行庚戌土斷之後,聲望、權勢到達巔峯,就差一場軍功了。
“袁紹做大事而惜身,桓溫卻做大事而惜名,既掌內外大權,何必多此一舉?可仿效當年司馬師,架空晉氏即可!”王猛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如果他不是出身庶族,如果李躍不是穿越者,肯定會驚出一身冷汗,太熟悉權臣的套路了。
不過換個角度,王猛敢在李躍面前如此坦率,說明君臣之間非常信任。
當年桓溫北伐關中,王猛還興高采烈的去投靠,與桓溫交談多日,算是深知其秉性。
刀柄已經握在手中,卻總是猶猶豫豫的。
即便北伐成功,就能讓司馬家老老實實的退位嗎?
到最後還是要靠刀子解決。
司馬家也是憑高平陵之變方能上位。
“桓溫,名士性情。”李躍也觀察桓溫許久,在江東那一片混的,平時沒事嗑嗑五石散,放浪形骸,腦回路多少有點不正常。
之前的庾亮、庾翼、褚裒、殷浩、謝尚、陳逵無不如此,都火燒屁股了,還在搞內鬥,老天爺扔進他們嘴中的肉就是不嚥下去,逼反了張遇,又逼反了姚襄……
圈子決定格局。
桓溫這輩子都跟江東槓上了,如果他眼光長遠,只怕現在天下又是另外一番格局。
“陛下,江東出兵了!”盧青聲音中帶着驚喜,一路小跑而來。
十二精騎聞言皆是一喜。
“桓溫率四萬荊襄精銳,水陸並進,已入濡須口!”盧青拜在面前。
還是三國以來的老套路,江東想要北伐,必須拔掉合肥!
“終於還是來了。”李躍已經等了太久。
王猛眼神鋒利如刀,“誰是天下正溯,將由此戰決出!”
李躍望着面前昂揚的騎兵,心中豪情萬丈,“那麼,景略當爲朕攻取南陽,朕將橫掃江淮!”
“唯!”王猛收起臉上的笑意,異常嚴肅的拱手一禮。
第四百八十三章 合肥
梁正興二年,晉升平元年,桓溫正式奏請北伐。
晉室加封其揚州牧、錄尚書事、假黃鉞、都督中外諸軍事。
桓溫提四萬精銳入濡須,麾下大軍高達七萬,會合袁真、謝尚諸軍,兵力接近十萬,水陸並進,聲勢滔天的殺向合肥。
遣桓衝、桓豁入宛城,窺伺許洛,殷康、毛安之各引本部協防新野,互爲犄角。
殷康出身陳郡殷氏,乃殷浩堂弟。
毛安之,乃十幾年前荊襄大將毛寶之子。
高大的合肥城牆上,梁嘯默默望着遠方荒野的盡頭,潮水一般湧來的灰線,眼神逐漸堅決起來,這一刻他等待太久,“兒郎們,殺敵報國建功立業便在今日!”
“殺、殺、殺!”士卒們舉起了刀矛。
晉軍很快就湧到了城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河道上,千帆競立,一架架重弩立在船頭。
後方無數青壯將一架架攻城器械推送上來。
桓溫既然掀起北伐,必然傾力而來。
而此刻的晉軍,跟當年殷浩、荀羨的晉軍大不相同,絕大多數都是北方流民,跟梁軍流着同樣的血,也跟梁軍同樣勇武。
“此乃苦戰!”梁嘯早有心理準備。
雖然梁國天下最強,但在江淮戰場上,晉軍優勢極大,水網密佈,江東水軍可以縱橫馳騁。
“克復神州!”
“克復神州!”
呼喊聲從東南率先響起,接着傳遍整個戰場,此起彼伏,一浪接着一浪,天地之間到處充斥着呼喊聲。
聞其聲,而知其志。
桓溫不僅振作了江東國勢,還振奮了江東人心。
無論北伐用心如何,他終究敢向梁國亮劍。
呼喊了將近半個時辰後,前陣步卒向前,刀矛盾弩齊進,抵近一射之地,接着萬弩齊發,帶着勸降信飛入城中。
“爾等皆是晉人,豈可對朝廷刀兵相向?開城投降,大司馬將有重賞!”步甲之中,數百人齊聲大喊着。
令城頭一陣躁動。
黑雲軍自然一臉不屑,但協助守城的鎮軍卻面帶錯愕,很多鎮軍本就是江淮子弟,望着城下入林一般的“晉”字旌旗,眼神漸漸迷惘起來。
無論如何,晉室在很多人心目中終究是正統,他們也許不會逃入江東,但要與晉軍大戰,終究有些不忍心。
更何況桓溫聲勢如此浩大,未經歷苦戰血戰的鎮軍難免心神動搖。
“汝等已是梁人,休要聽他們蠱惑!”梁嘯拔出長刀,殺氣騰騰的望着城上的鎮軍。
凡是被他目光觸及之人,全身一震。
“後退者、投敵者,舉家連坐!”
平時慈眉善目的鴻臚吏們忽然變得凶神惡煞起來。
百餘名黑雲將提着刀在城頭來回走動,“江東皆鼠輩也!這潑天的功勞別人求都求不來,卻落到爾等身上!”
在他們的監督下,士氣逐漸回升。
晉軍戰鼓響起,震動天地,密密麻麻的晉軍圍攏上來,各種攻城器械彷彿巨獸一般緩緩向前,雖未發動,卻壓的城上透不過氣來。
桓溫將兵法中的先聲奪人以勢壓人用到了極致。
刀劍將出未出時,最爲駭人。
然而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際,東北方面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杆偌大的“梁”字,迎着東風來回招展,接着一支黑紅色的騎兵宛然長龍一般橫亙在平原之上。
“是徐將軍!壽春的騎兵到了!”合肥城上一片歡騰。
守城最忌死守,有援兵就不一樣了。
士氣頓時高漲起來。
高雲這支騎兵出現的非常及時,雖然兵力不多,卻剛好壓在晉軍士氣的節點上。
“擂鼓!”梁嘯大喝一聲。
合肥城上戰鼓擂動,晉軍施加的壓力一掃而空。
城下刀矛海洋的正中,高大的牙纛之下,桓溫眺望着東北方向,“狄梁將才何其之多也,傳令三軍,深溝高壘!”
烏泱泱的晉軍又緩緩退下……
轟、轟、轟……
鄴城之中,盔甲鏗鏘聲震動全城,馬蹄整齊的敲在青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長街上,百姓紛紛出來送行,目光中皆是自豪神色。
彷彿出征的是他們自己。
當李躍的儀仗行過時,“萬歲”之聲山呼海嘯而來。
將士們在這呼喊聲中默默挺起胸膛。
歡呼之後,便有百姓囑咐自家子弟“奮勇殺敵”、“家中一切安好”、“勿要念家”……
梁國崛起的不僅是國勢,還有失去七八十年的尚武之風。
舉國上下,皆以從軍爲幸,以殺敵報國爲榮。
這種氣氛之中,李躍雄心萬丈。
此次南征,不僅要擊敗桓溫,還要打碎江東的幻想,讓他們看看誰纔是天下正統!
大軍陸陸續續出城,城外王猛已經等候多時。
“桓溫圍合肥而不戰,是在等朕前去一決雌雄!”李躍一身冗甲,腰懸長劍,騎在一匹白馬之上,馬名追雲,乃慕容垂獻上的神駒。
王猛卻只穿了一件儒甲,外披了一件鶴氅,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合肥決戰,可盡水軍之利,桓溫有備而來,不可小覷。”
“他有水軍之利,朕有騎兵之利,他想以逸待勞,朕亦想憑藉合肥放幹江東之血!”李躍可以在戰略上肆無忌憚的嘲諷桓溫,但在戰術上,桓溫並不落於下風。
但晉軍不可能永遠在船上待着。
只要野戰,便是黑雲軍的天下。
而合肥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攻陷的,李躍對梁嘯對黑雲將士有十足信心。
當年孫權六攻合肥,全都折戟沉沙,諸葛恪二十萬大軍攻城,照樣被三千魏軍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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