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刀十六國 第20章

作者:苍穹之鱼

  又從西山引來一條小溪,做飲水和洗滌之用。

  還修建了公共廁所。

  按照李躍的意思,將來還要修建澡堂、公共食堂,不過現在先弄好睡覺的地方。

  南山作爲民居,西山則作爲軍營,北山則讓樊木匠修建了十幾座獨門獨院的屋舍。

  薄武跟他的女人們天天住在病房裏面,也不避諱外人,影響不好。

  傷兵們反倒被擠了出去。

  所以李躍尋思着弄個地方把他們供起來。

  軍營比民舍簡單,一排大通鋪就解決了。

  當然,一切都是草創階段,倉促之間,屋舍難免粗糙,很多東西都不齊備,但遮風擋雨的地方有了,衛生狀況大大提升。

  看着住進新房的老人孩子臉上滿足的笑容,李躍覺得這十幾天的努力沒有白費。

  “多謝寨主!”

  無論是乞活軍還是流民、盜伲瑢钴S感激涕零。

  要瓦解黑雲山上的山頭,從上往下行不通,除了崔瑾,沒有那個頭領願意放棄自己的利益,強行融合,弄不好引起火併。

  但從下往上,或許可行。

  下面的人沒多少心思,只要讓他們喫飽飯,活下去,他們就會衷心的擁戴。

  軍營建好了,李躍趁熱打鐵,提出所有戰兵打散,住在一起。

  頭領們去北山獨門獨戶的小院,與部袀兎珠_。

  崔瑾去了軒轅山,他的部芯褪抢钴S的部校匀粵]什麼意見。

  周牽一向唯李躍馬首是瞻,也點頭同意了。

  乞活軍有些難辦,父子叔侄俱在軍中,不願分別,魏山的態度也有些模棱兩可。

  “黑雲山想要壯大,就必須勁兒往一處使,心往一塊兒去!”李躍毫不退讓。

  “話雖是這麼說,但乞活軍有乞活軍的難處。”魏山自然能看出李躍想幹什麼。

  “有難處就說出來,我會解決,此事就這麼定了!”李躍拿出寨主的威嚴。

  手上捏着斥候營,又有崔瑾和周牽的八百戰兵,已經有了跟乞活軍翻臉的資本。

  而且乞活軍從上到下都受了自己恩惠。

  當初也是薄武力推自己上來的。

  所有李躍有信心收服乞活軍這條地頭蛇。

  果然,魏山請示了薄武之後,也就點頭同意了。

  李躍剛鬆了一口氣,卻又出幺蛾子了。

  盜賯円宦犝f此事,當場散夥,與田豹子下山去了。

  這幫人平時鬆散慣了,有時私自下山劫掠過往路人,以前李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但現在肯定不能一直這麼持續下去。

  “道不同不相爲盟,大家好聚好散!”李躍咬牙道。

  整合黑雲山勢在必行。

  田豹子在戰場上也是一條硬漢,只可惜終究不是一路人。

  不受控制的力量終究是一大威脅。

第三十章 挑釁

  田豹子也是個體面人,臨走時,將分給他的鐵甲長矛都留了下來。

  李躍只能一聲長嘆,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除了盜賯儯戧懤m續有七八百人逃離黑雲山,只是第一步就遇到這麼大的阻力。

  李躍沒有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爲,要走的人終究要走,他們的心思從一開始就不在黑雲山,只不過沒有更好的去處,暫時棲身在此罷了。

  留下來的人反而更齊心一些。

  李躍也搬進軍營中,與戰兵一起睡大通鋪。

  一來,時時瞭解他們在想什麼。

  二來,加強與他們的感情。

  好不容易將大小頭領弄上北山了,這個時候不挖牆角更待何時?

  不僅睡在一起,戰兵們喫什麼,他就喫什麼。

  這一點薄武做不到,魏山也做不到。

  不過李躍並沒完全跟戰兵們混的太熟,上位者要保持一定的神祕感和威嚴,不然脾性被人摸透,也就不好掌控了。

  以前山上的部校ㄖ品浅;靵y,大頭領帶着小頭領,小頭領帶着親信,廝殺時一擁而上,全憑血氣之勇,要麼弄死敵人,要麼被敵人弄死。

  南山之戰,這個弱點暴露無遺。

  如果不是大雨,加上崔瑾的疑兵之計,誰勝誰敗,猶未可知。

  李躍也不客氣,既然步子已經邁出去了,不妨邁大一些。

  提拔一些面相忠厚、正面有傷之人爲伍長、什長、都伯、屯將。

  兩伍一什,五什一隊,兩隊一屯,五屯一曲。

  晉承魏制,前趙和後趙用的都是魏晉中軍加外鎮的模式,不說有多先進,但既然存在了兩百多年,說明有一定的合理性,是適應戰場發展的。

  到了曲長這一級,下轄五百人,屬於中層軍官,除了武力,還需要一定的頭腦。

  山上戰兵總共沒到三千,曲長的權力太大,李躍暫時擱置,等待以後培養出親信再說。

  李躍自稱將軍,掌山上軍權,魏山提爲左司馬,崔瑾爲右司馬,周牽爲長史。

  最不好安置的是薄武,思來想去,給了弄了個模棱兩可的統領。

  其他的一些小頭領,有能力的爲屯長,沒能力的退居二線,跟着周牽處理山上的民務。

  頭領們滿不滿意,李躍不知道,但在這些被提拔上來的伍長。什長、都伯異常感激。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改編剛剛完成,就有人興風作浪了。

  動了別人的利益,別人當然不滿意。

  以前他們好歹是個頭頭,喫香的喝辣的,現在部斜粍儕Z,成了中下級軍官,當然不滿。

  十幾人在軍營裏面打砸,還破口大罵,“天殺的,我馬春在黑雲山八年,鞍前馬後,憑什麼只是一個都伯?”

  “他孃的李躍毛都沒長齊,也敢在你大父我頭上動土?”

  一聲聲越罵越帶勁兒。

  馬春此人李躍知道,是魏山的部下,乞活軍的老人,不僅作戰悍勇,爲人也是出了名的剽悍。

  他出來鬧事,李躍就不得不思考是不是魏山或者薄武在背後指使。

  往深處想,又似乎不可能。

  如果是薄武在暗中拆臺,當日就沒必要將寨主之位讓給自己。

  如果是魏山,大概不會躲在暗處指使別人,會親自出來挑事。

  “是爺們的就出來,別躲在後面。”馬春提刀指着李躍的營房。

  其實戰兵一看是馬春鬧事,都縮着脖子看熱鬧。

  李躍改編時,就知道不會順利,心中早有準備。

  沒人鬧事纔是怪事。

  李躍帶着十幾個親兵走出營房,冷冷的盯着馬春。

  馬春直接一口唾沫吐到李躍腳前,“薄頭兒抬舉,纔將寨主讓給你,但他老人家讓了,可並沒有問過我等的心意,今天就一句話,憑什麼?”

  這不是在質疑改編,而是在挑戰自己的權威了。

  李躍被氣樂了,薄武幹什麼還要問他的心意?也難怪當年席捲河北的乞活軍會被石勒一口一口吃掉。

  黑雲山上有山頭,乞活軍內部也有山頭,並非所有人都服薄武。

  李躍忽然明白薄武爲何要讓位給自己了,“馬都伯,本將軍再給你一個機會,領五十軍棍,這事就過去了如何?”

  這廝連薄武都不鳥,又怎會被他指使?

  “呸!”馬春一口濃痰吐到李躍的草鞋上,“將軍個鳥,還不是跟我們一樣,草寇流俣眩 �

  身邊十幾人哈哈大笑。

  “放肆!”李躍身邊的護衛大怒,紛紛拔刀。

  李躍一陣噁心,但還是揮了揮手,讓護衛們稍安勿躁,“馬都伯,你不服上令,已經犯了軍法,按律當斬!”

  如果不能辦了這廝,這次改編就完全失敗了。

  大家有樣學樣,刺頭越來越多。

  想要當上狼王,自己必須是最兇最狠的那隻。

  馬春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眼中殺意毫不掩飾,嘿嘿笑道:“小子,山上敢衝你大父我拔刀子的不多,現在你兄弟孟開、崔瑾不在,今日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馬春不服上令,你們說該當如何?”李躍高聲道。

  寨主也罷,將軍也罷,自己都是名正言順的黑雲山之主。

  而山上的人或多或少受過自己的恩惠。

  李躍不信他們全都跟馬春一條心,要來造自己的反。

  “當斬!”營房中湧出越來越多的人,紛紛吼道。

  這些人是斥候營和崔瑾的部校咳耸稚咸嶙琶骰位蔚牡蹲印�

  李躍目光掃過場中的戰兵,提刀指着他們,“馬春不服上令,該當如何?”

  “當……當、斬。”

  戰兵們神色間有些猶豫。

  “大聲些,該當如何?”李躍吼道。

  “當斬!”聲音終於大了些。

  “我聽不到!”李躍一臉殺氣,當日殺趙廣、戰羯人時的決然氣勢洶湧而出。

  熊姞懤钴S氣勢所懾,情不自禁的大吼起來,“當斬!”

  “當斬!”

  所有人跟着一起吼,彷彿整個黑雲山都爲之一顫。

  薄武和魏山這才姍姍來遲,魏山想要入場規勸,卻被薄武攔住。

  李躍目光重新投在馬春身上,“你可聽清楚了?”

  馬春臉色煞白,完全沒有剛纔的囂張氣焰,“你……你……”

  握刀的手也在顫抖,而他身邊一起鬧事的人,卻在悄悄向後挪動腳步,將他暴露在更前面。

第三十一章 立威

  李躍不僅要殺他的人,還要讓他堂堂正正的死。

  換個角度,馬春這人挺會來事的。

  剛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這場改編,沒點鮮血點綴還真不行,總感覺缺點分量。

  李躍右手提着環首刀,左手掏出菜刀,冷冷的看着他,“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