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穹之鱼
境內的罪人多是貶爲奴隸的罪人,沒有必要赦免他們。
新朝新氣象。
雖然河北遭受天災,但青兗二州未受影響,全都是豐收。
徐、揚、豫三州不是豐收,但也沒有歉收,僅張遇的許下大屯田,就收了一百三十多萬石粟。
吞併豫揚、立國、豐收一氣呵成。
國中人心安定。
劉羣上表梳理羯趙冉魏以來混亂的官制。
恢復魏晉以來尚書檯、中書檯、侍中寺三臺舊制,尚書令爲、中書令、侍中共參朝政,其下有左右僕射等官輔助。
尚書檯下設吏部、兵部、客曹、駕部、屯田、度支等六大曹,小曹三十餘。
還有御史臺、校事府等監察機構。
這些東西全都大同小異,李躍掃了一眼,便扔給崔瑾、崔宏去琢磨,給鄆城的劉啓,許昌的常煒各送了一份,徵詢他們的意見。
劉羣準備多時,自然不全是這些按部就班的東西。
其中劃大爲小的建議,讓李躍眼前一亮。
言下之意,青、豫、兗、冀這些州動輒七八上十個郡國,很容易形成地方大勢力,應該一分爲二,或者一分爲三,每個州只領三四個郡,分化地方勢力,也更利於地方發展。
州郡劃分的好,也是一種打壓豪強的手段。
李躍心領神會,與崔宏商議後,將兗州之東的濟陽、任城、高平、泰山四郡析置爲泰州。
青州之東的廣固、齊郡、北海、高密四郡析置爲齊州。
冀東章武、河間、渤海、平原劃爲滄州,橫跨黃河兩岸。
魏郡、常山、安平、鉅鹿、清河、上黨五郡劃爲司州。
豫州、徐州也根據山川河流,一分爲二。
小半個揚州則沒有劃分的必要。
不過這種劃分只是停留在紙面上,最近動靜太大,李躍只是將兗州一分爲二,看看地方上動靜再做決斷。
立國之後,新舊交替,各種事情忙的腳不沾地。
陣亡將士的撫卹,有功將士的封賞,李躍最不敢敷衍,事無鉅細。
大梁立國,周圍勢力也送來東西表示。
還在圍攻魯口的慕容恪送來一把劍。
慕容儁則昭告天下,代表江東晉室不承認梁國。
幷州張平明面上響應慕容儁,暗中卻送來一百匹駿馬。
桓溫則派人送來一封信,信裏面卻一個字都沒寫,有些故弄玄虛。
苻健則遣使斥責李躍背信棄義。
不過最出乎意料的是江東,居然承認李躍梁王的身份,還鄭重其事的送來羽葆、麾蓋等物,詔令中隱隱綽綽的勸李躍要尊重江東正統。
站在江東角度,梁國已經成勢,一時片刻滅不了,又不能視而不見,主動緩和關係,一來避免兩邊再度大戰,二來,江東向梁國下詔,間接的往自己臉上貼金。
江東不來找自己麻煩,李躍求之不得。
第三百零八章 魯口
梁國建立,也激勵了魯口守軍的士氣。
有一條大粗腿站在背後,腰桿子自然要硬氣一些。
無論慕容恪怎麼勸降,城中全都不爲所動,堅決抵抗到底,讓慕容恪也沒了脾氣。
原本士氣如虹,準備一口氣拔除這根釘子,但慕容垂的西路軍喫了一個大虧,爲燕軍蒙上了陰影。
另外兩路封奕、陽蚨既疾豁樌�
冀東豪強鐵了心,對封奕、陽虿挥枥聿恰�
慕容恪只能集中兵力,強攻魯口。
一連五日,燕軍損兵折將,魯口城紋絲不動。
“殿下已令輔弼將軍率五萬大軍支援而來,不數日,便能攻破此城!”陽蛘驹谀饺葶∩磉叺馈�
慕容恪靜靜的望着城池,“如今李躍已回鄴城,此城難破。”
封奕目光一閃,“這幾日的勸降,略有收穫,並非所有人都抗拒我大燕,只是梁國聲勢浩大,這些人不敢動彈,眼下既然難以破城,不如退兵,緩緩圖之。”
“魯口守軍並不同心,鄧恆死後,王午鳩佔鵲巢,必有人心懷不滿,自古堅城由內而破,且李躍稱王,焉能容王午在此稱王?假以時日,必生異變!”陽蛩E城人,而陽氏也是北平郡的豪強。
對魯口守軍瞭如指掌。
今年幽州旱災連着蝗災,財大氣粗的燕國也喫不消。
這幾年燕軍頻頻出擊,尤其跟冉閔大戰十場,傷亡也不小,休整未及一月,幽州豪強叛亂,剛剛平定,慕容恪又大軍進攻路口,士卒早已疲憊。
所以慕容垂纔會着了王午的道。
慕容恪對此也心知肚明,“梁國已成,三年之內若不能討滅,憑中原之力,幽燕難以與其爭鋒。”
封奕、陽蛉汲聊l也不能否認這個事實。
三年之內拿不下,那麼梁國就能與燕國分庭抗禮。
五年之後,梁國實力會反超。
十年之後,便是碾壓幽燕之勢!
就在腥艘庵居行┫習r,慕容恪慨然道:“然則,我大燕有民數百萬,控馬披甲之士二十餘萬,如今已佔據幽州,俯視冀、青,三年之內,吾定能揮兵南下先取鄴城,再克陳留,問鼎天下!”
這話若是從別人嘴中說出,定會被人嗤之以鼻。
但從慕容恪嘴中說出,沒人會懷疑。
如今直接亡在他手上的國家有兩個,間接滅亡的勢力和國家更多。
“李躍頗得天時,遂成今日之勢,然歷次大戰,都避免與我軍決戰,足見其心虛,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我大燕三代苦心孤詣,絕非區區李躍可擋,今日退兵,他日必捲土重來!”慕容恪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
自始至終,李躍都不敢正面決戰,避開自己的鋒芒。
“輔國將軍所言甚是!”封奕、陽驀荒饺葶」笆帧�
燕軍緩緩退出戰場。
“慕容恪不過如此!”城頭上,王午志得意滿,這意味着他又過了一關。
周圍立即一片恭賀之聲,“大王神武!慕容恪一小兒也,如若不退,必葬送在魯口之下!”
王午哈哈大笑,“嗯,此戰擊退慕容恪,賣了一個大大的人情給鄴城,李躍是王,孤亦是王,來人,致書鄴城,讓他們送五十萬石糧食,兩萬女人,讓兄弟們快活快活。”
大敵退走,王午原形畢露。
一座孤城就敢稱王,足見王午是什麼貨色。
一聽到女人,周圍夏胡將領喜笑顏開,“大王英明!”
鄧桓一系的將領則被冷落在旁。
最大的功臣鹿勃早無人提起。
“大王不如讓那李躍將博陵、鉅鹿、河間、章武都封給咱們,咱們也立個國,沾沾喜氣!”秦興咧嘴大笑。
不過王午一看到他的臉,神色就冷了下來,“哼,汝損兵折將,致我數千精銳覆滅,該當何罪?”
腥说男β曀查g凝固臉上,王午說翻臉就翻臉。
“大王……屬下一時不慎,中了慕容恪的詭計!”
燕軍圍城,王午爲了大局隱忍不發,現在燕軍退了,也就到了秋後算賬的時候。
陣亡的都是王午嫡系,他豈能放過秦興?
“一時不慎?爲何你還能孤身討回?依本王看,要麼是你無能,要麼是你與慕容恪暗通!”王午手按刀柄,咄咄逼人。
秦興滿臉冷汗,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須臾之間。
這年頭殺個人不比踩死一隻螞蟻簡單?
“屬下追隨大王多年,豈會背信棄義?望大王明察!”秦興單膝跪地,將脖頸露了出來。
反抗沒有用,主動示弱或許還能換來王午的憐憫。
“大王,秦將軍追隨多年,決計不會背叛,慕容恪天下名將,擒斬冉閔,未嘗一敗。”還是鹿勃早爲秦興求了個情。
王午殺氣凜凜的眼神定在秦興脖頸上,周圍一片寂靜。
忽而,王午哈哈一笑,上前扶起秦興,“方纔戲言爾,秦將軍何怯也?”
秦興臉上滑落一滴冷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大王神威,末將如何能不膽怯?”
周圍人也跟着笑了起來。
王午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鹿勃早,“鹿將軍倒是仁義之人。”
鹿勃早被這眼神弄得毛骨悚然,“不敢當,大王仁義,末將等方可用命禦敵。”
這同樣是在提醒王午自己的用處。
王午點了點頭,“來人,備宴,三軍痛飲之!”
夜晚,魯口城東營。
秦興主動找上鹿勃早的門,“大王欲殺你我久矣!”
他跟隨王午九年,太瞭解他的爲人。
一旦動了殺意,就絕不會放下。
秦興眼中跳動着危險的火苗,“你可知當年徵東將軍是怎麼死的?”
鹿勃早眉頭一皺,驚訝的望着秦興。
鄧桓極善領兵,英勇無畏,深得士卒之心,鹿勃早也是他從軍中提拔的。
鄧桓正值盛年,在接納幽州刺史王午,共同抵抗燕國後,莫名其妙的死了,全家也莫名其妙的葬身火海……
而鄧桓死後,王午兵敗如山倒,先失薊城,再失樂安,最終退守魯口,幽州遂落入燕國之手,當年石虎在薊城儲存的糧食、輜重皆爲燕軍所得。
“你是說鄧將軍是王午所害?”鹿勃早怒氣上湧。
秦興反問道:“哼,你覺得他做不得出來這種事?”
這種事情不需要什麼證據。
鹿勃早目眥欲裂,“你欲何爲?”
秦興嘴角勾起一抹詭笑,“先下手爲強!”
第三百零九章 索要
李躍讀完王午的奏表,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
五十萬石糧食,兩萬女子……
雖說是奏表,卻是平起平坐的語氣,信的後半段還暗示他這個安國王有名無實,不體面,希望將博陵、鉅鹿、章武、河間四郡全劃給他。
慕容恪退兵後,這廝的尾巴翹上天了。
“魯口遲早爲殿下之大患,當早做準備。”崔宏建議道。
李躍深以爲然,如果不是慕容氏在頭頂懸着,王午早就揮刀向南了。
與張遇的境地一樣,隨着天下大勢的塵埃落定,這些小勢力越來越沒有騰挪的空間。
“不過王午千錯萬錯,有一條卻是對的,他從未與燕國媾和,今年我軍南征北戰,不宜再起大戰,當休養數月,魯口能拖一天是一天。”
無論如何,李躍都不會主動撕破臉皮。
崔宏道:“他們索要五十萬石糧食、兩萬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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