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他要是有膽主動與袁公翻臉,又何至於屢派使者,來跟大公子討價還價?”
郭圖嘴角帶着幾分諷意,三言兩語將陳登的提醒駁回。
陳登眉頭微皺,卻又道:
“我並非是杞人憂天,郭從事你可別忘了,劉玄德有鄧牧那等奇种枯o佐。”
“此人可是最善長出奇制——”
不等陳登話說完。
袁譚便不耐煩的一擺手,傲然道:
“元龍,我知道你忌憚那鄧牧,我也知道那寒門村夫詭詐多端。”
“但他再有詭計,難道還敢煽動劉備,向我袁家宣戰不成?”
陳登語塞。
袁譚的重點是,對他袁家的實力有着絕對的信心。
他不相信,劉備敢主動對他動手。
“再說了,荀友若剛剛送回密報,說那劉備正在壽春城,爲那個鄧牧大張旗鼓操辦什麼納妾宴。”
“劉備若真想對我們動手,奪我淮陰城,會有這麼閒?”
“我料那劉備攻陷壽春後,已是滿足於拿下淮南,早已心存懈怠。”
“莫說他主動攻我淮陰,只怕大公子率軍南下之時,他都會毫無防備,被打個措手不及。”
郭圖又搬出了荀諶的密報,來佐證袁譚和他的判斷。
陳登被懟了回去,不由沉默下去。
袁譚便順着郭圖的話,意味深長道:
“元龍呀,你其實是小看了本公子。”
“你當真以爲我終日置酒高會,只是貪圖享樂不成?”
“我此舉,只不過是演給劉備看,讓他誤以爲我沉迷於美酒,無暇發兵南下攻他的淮南。”
此言一出。
郭圖臉上立時堆出恍然大悟之色,拱手讚歎道:
“原來大公子終日擺下酒宴,還有這一層用意。”
“圖愚鈍,竟沒有察覺到大公子817的深诌h慮。”
“慚愧,實在是慚愧呀。”
郭圖的驚歎自嘲,不動聲色的馬屁,拍得袁譚是心中一陣舒暢。
“大公子深诌h慮,雄才大略,當真深得袁公之風。”
“待荀友若索回小女之後,大公子正可納小女爲妾,辦一場熱熱鬧鬧的納妾宴,好更能麻痹那大耳佟!�
呂布見袁譚心情大好,趁勢也跟着附合恭維。
順勢又再提獻女給袁譚之事。
袁譚哈哈一笑,舉杯道:
“來來來,都給我舉起酒杯來。”
“咱們開懷暢飲,給劉備演一出貪圖享樂的好戲。”
“待他徹底麻痹大意之時,我自會率爾等長驅南下,一舉蕩平淮——”
“南”字未及出口。
一名鼻青臉腫的文士,踉踉蹌蹌的衝入府堂,伏倒在了袁譚跟前。
袁譚笑容變爲驚訝,仔細一看,才認出來者竟是荀諶。
他頓喫一驚,奇道:
“荀友若,你的心腹前腳才送信歸來,你怎麼後腳就回來了?”
荀諶極力平伏下心緒,悲聲叫道:
“大公子啊,我們中了那鄧牧的奸計,被那大耳俳o耍了!”
“他突然發兵,偷襲了我淮陰城,全殲了我滿城守軍。”
“那大耳伲�心狠手辣,將袁太守也給斬了!”
荀諶一面悲憤稟報,一面將手中包袱展開,將袁胤那血淋淋的首級,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袁譚手中酒杯,脫手跌落在了身上。
那張微醉的臉上,霎時間扭曲出了極度的驚駭。
眼珠更是瞬間爆睜欲裂,匪夷所思的眼神,如同見鬼了一般。
郭圖也好,呂布也罷,無不駭然變色。
縱然是陳登,亦是喫了一驚,臉上湧現驚疑之色。
酒氣瀰漫的府堂內,霎時間陷入一片驚譁之中.
第172章 殺我叔父?搶我女人?戲我如狗?老劉,該是宰了呂布的時候了!
袁譚僵在了座上。
臉上的驚異,逐漸扭曲,變成了震驚,再到極度的憤怒。
就在片刻之前,他和郭圖才主臣一唱一和,將陳登的提醒給駁斥了回去。
他自負篤定的認爲,劉備絕沒有膽量,敢主動與他袁家撕破臉皮。
更不用說先一步動手,發兵攻取淮陰。
但現在。
劉備卻用事實,狠狠的扇了他一記耳光。
那個織蓆販履之徒,不但掀了桌子,徹底向他袁家宣戰,還發兵奪了他的重鎮淮陰城!
甚至還猖狂無比,竟斬殺了他的叔父袁胤,更將其首級送到他面前,來震懾嚇唬他。
向他耀武揚威!
袁胤雖因站錯隊,受他父子冷落,在袁家沒什麼地位。
但畢竟姓袁。
還是他的叔父輩。
劉備竟然說殺就殺?
這簡直是在公然羞辱他袁家!
羞辱袁紹,羞辱他這個袁家大公子啊!
“大耳伲 �
“我沒打你,你竟然敢先來打我?”
“奪我城池便罷,還殺我叔父!”
“你何來的膽量,焉敢如此蔑視我袁家,蔑視我袁譚——”
袁譚一躍而起,將案几掀翻在地,口中是憤怒之極的咆哮。
荀諶嚇的跪在地上,戰戰兢兢不敢吱聲。
“我不相信,那大耳儆羞@等膽量!”
同樣被打臉的郭圖,也跳了起來,衝着荀諶道:
“淮陰城可是有近五千兵馬,大公子也再三叮囑過袁太守,令他防範着劉備。”
“縱然大耳侔l兵突襲,淮陰城又怎會這麼快陷落?”
“這說不通,說不通啊!”
袁譚猛然被提醒,憤怒的眼眶中湧起狐疑,目光急射向荀諶。
“袁太守是防着劉備突襲,將重兵都調集在城西,防着劉備從壽春方向順流來攻。”
“沒成想,那劉備竟暗中派水軍走海路入淮,突然出現在了淮陰城東。”
“袁太守毫無防備,東門守備薄弱,才被敵軍輕騎一舉奪門,大軍殺入了城中啊。”
荀諶將淮陰失陷的詳細,苦着張臉道了出來。
袁譚身形一震。
愣怔一下後,急是喝令將地圖拿來。
左右親衛,匆忙將地圖拿來,鋪陳在了地上。
袁譚盯着地圖細看,眼珠漸漸瞪大。
“由海路入淮,從東面偷襲淮陰?”
“我怎麼就沒想到,還能這樣偷襲淮陰城!”
袁譚拳頭緊握,臉上扭曲出了懊悔又驚異的表情。
“歷來淮南攻取徐州,都是從壽春發兵東下,來攻取淮陰。”
“這由海路入淮水,從下游偷襲淮陰城的戰術,當真是神來之筆!”
“這一計,必是那鄧牧的手筆呀。”
陳登是唏噓感慨,言語中頗有幾分佩服的意味在內。
郭圖卻滿臉困惑,依舊是質疑道:
“那大耳倜髅鬟�在跟大公子討價還價,還在爲那鄧牧大辦納妾宴,分明是一幅懈怠的樣子~` 。”
“怎麼他突然之間,就使出這等詭計,就奪了我們的淮陰城?”
直到此刻,郭圖還沒徹底明悟。
袁譚亦是一臉困惑。
“大公子,這必是鄧牧的佈局。”
“他從一開始,就已預趾昧艘蛟麘穑窒嘁姡獖Z取徐州。”
“所謂討價還價,所謂爲鄧牧操辦婚宴,都只不過是他的障眼法。”
“目的,自然是隻爲令我們堅信,他已滿足於守住淮南,絕無覬覦徐州之心。”
“而當他明面上看似懈怠時,暗中卻已派水軍由長江入海,悄無聲息的走海路奔襲淮陰!”
“如此,方能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拿下淮陰,打開徐州的南大門。”
“這就是鄧牧爲劉備獻上的妙計。”
“我們所有人,從頭到尾,都被那鄧牧玩弄於股掌之中了!”
陳登將自己的推斷,盡數道了出來。
袁譚倒吸一口涼氣,身形緩緩的坐了下來。
“這個鄧牧,竟然如此了得?”
“看來,本公子是低估了他,也低估了那大耳佟�
袁譚眉頭凝起,眼神間終於流露出幾分忌憚。
這時。
震驚中的呂布想起什麼,忙向荀諶問道:
“荀從事,我妻女呢,你可將她們接回?”
荀諶搖頭一聲嘆息,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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