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白的天
洪武八年的縴夫,和後世大家所熟悉的漕幫的縴夫是不一樣,這些縴夫都是徵調來的民力,也就是服勞役的老百姓,和後世拿錢拉船的差別很大。
當然,這年頭也沒有漕幫這種社會組織。
船隻靠岸以後,自有人馬過來接應,朱啓見到來人之後也是有點意外,竟然是李文忠親自來迎接自己。
李文忠沒等遼王殿下和燕王殿下下船,便一個箭步跨上了甲板,立馬就朝着朱啓和朱棣兩人行禮。
李文忠是個三四十歲的粗糙漢子,談不上帥氣英武,看上去甚至有點老實巴交的樣子,但一身上鎧甲亮亮堂堂的,身板子也是頗爲壯實,看上去就一股子殺伐之氣。
他是朱元璋的外甥,也是朱啓和朱棣兩人的表哥,但因爲年紀差距過大的緣故,其實大家之間並沒有什麼太深的感情。
但朱啓看到李文忠,那是兩眼淚汪汪啊:哥,我這趟可全靠你了啊!
“將軍,不,表哥快不要多禮!”
朱啓趕忙上前去抓住了李文忠的雙手,那叫一個親切的啊,給李文忠都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啥時候和遼王殿下這個表弟關係這麼好了啊?
“表哥,你軍務繁忙,怎麼還親自來接我們啊,讓個副將來就好了嘛。”
李文忠趕忙說道:
“不忙不忙,殿下有所不知,自從殿下挫敗了北元的陰种幔峭醣1V朗虏豢蔂懀呀浭樟斯萘耍⿲Ⅰv守的北平城,乃是原先的元大都,城堅牆高,也無需修繕什麼防務,將士們又在忙着春耕,連着訓練都少了不少。”
朱啓一臉欣慰的拉着李文忠,邊走邊說:“總之辛苦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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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是原先的元大都所在,元朝皇宮自然也在這裏,不過此時的元朝皇宮,早已經是一片瓦礫廢墟,經過常年戰亂之苦,焚燬殆盡。
朱啓等人自然不會住在瓦礫廢墟之中,李文忠早就收拾好了北平驛站,按照大明律,朝廷官員到地方上去辦事情,一律都要住在驛站。
這北平驛站就有點類似於現在接待外賓和領導的地方貴賓樓的形式,不僅不像電視劇裏那樣的殘破不堪,反而建造的是相當氣派。
除了門口的硃紅大門之外,還有兩尊石獅子,開門後是幾進幾齣的院子,看上去就好像行宮一樣的寬敞漂亮。
朱啓等人在北邊的這段日子,也就住在這裏了。
既然到了北平,接下來就要開始幹活了,不過朱啓不知道該幹什麼,好在帶來了劉伯溫。
劉伯溫那是從政經驗老道,對於海事的流程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既然要肅清海事,那首先就是要了解海邊的各種人口戶籍,船隻數量,各個衛所兵力等等狀況。
他很快就去官署調集檔案去了,朱啓把鄭士元也給一併喊去,名義上是讓鄭士元去跟劉伯溫老先生好好學一學,實際上是把鄭士元給拉走,不然總跟着自己,幹什麼都不方便。
至於說幹什麼……
————
“殿下,這力道……還行嗎?”
“好好好,不錯。”
朱啓趴在牀榻上,邊上的藍仙兒正在幫着自己做按摩。
本來朱啓是想脫光衣服做個全套推油的,但這北平的三月天也太冷了點,跟應天府的天氣壓根就不一樣,屋子裏燒着暖爐也透着一股涼氣。
這邊正按着摩呢,外面突然聽到有走動的聲響,藍仙兒就跟被嚇到了一樣趕忙坐了起來,隨後就聽到內官在門口說道:
“殿下,找獠麄兓貋砹恕!�
朱啓應了一聲,隨後就逮着藍仙兒來到了廳堂上,就見到劉伯溫和鄭士元兩人已經帶了一大堆的文書回來了,劉伯溫率先開口道:
“殿下,這附近一代的戶籍狀況,船隻狀況,都在這裏了,另外,這北方一代,最大的船塢便是大沽船塢,離得北平也不是很遠,若殿下想要新造船隻,便可以在大沽船塢建造即可。”
朱啓點頭應了一聲,隨後詳細詢問起了有關於大沽船塢的情況,一聽嚇了一跳,這大沽船塢的工匠足有上千人之多,而且船塢設施齊全,具備得天獨厚的港口條件,可以建造當下技術允許的任何船隻。
其實明朝的造船技術並沒有大家所想的那麼爛,鄭和時期的寶船,領先了世界造船技術一百年左右,就可見明朝前中期的科技水平,依然是領先於世界的。
即便後期落了一點,但明朝已經注意到了西方的新鮮科技,中後期的明朝皇帝們,也都很注重仿製學習西方的工藝,這纔有了著名紅夷大炮等武器。
朱啓思來想去,來北平既然要肅清海道,那肯定免不了要跟海上的那些雜七雜八的勢力們碰一碰,這年頭最有效的外交就是拳頭,你拳頭夠硬就有外交,你軟弱可欺那就沒的外交可談。
那打海戰,最關鍵的當然就是船隻啊!現在大明所擁有的的船隻,覆滅元朝以後繼承下來的。
船隻水平雖然不錯,都是硬帆船或者1槳帆船,倒不是說打不過,而是用這些船隻去打,對方如果都是輕型船隻,在海上跑得飛快,你還真就拿他們沒得辦法。
你造輕型船隻去追吧,又沒辦法拉開裝備差距,到時候跟海盜們打個五五開的,朱啓丟人是其次,將士們陣亡過多,那就是罪過了。
所以朱啓在來之前,便已經決定好了要建造新的戰船,不過朱啓所要建造的船隻,倒不是現在常有的硬帆船,當然也不是軟帆船,而是更加厲害的黑科技。
朱啓拿出了圖紙,遞給了劉伯溫,說道:
“恩師,那就麻煩你和鄭先生,跑一趟大沽船塢,就按照小王畫的這個圖紙,來督造戰船,越多越好,回頭有大用處的。”
朱啓說完,劉伯溫接過了圖紙,看了一眼,只看到圖紙上的船隻造型怪異,沒有任何的風帆,反倒像是一個大盒子,邊上伸出了兩排的船槳。
劉伯溫是個雜學家,什麼都懂一點,看造船圖紙自然也懂的,他乍一看覺得這新式戰船頗爲古怪,再仔細看第二眼的時候,就知道這戰船的厲害之處了,而在圖紙的上方,赫然寫着兩個字——龜船。
顯然就是這船隻的名字了。
劉伯溫看着圖紙,摸着鬍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殿下真乃大才也,有了此等戰船,我明軍在海上定然所向披靡啊!”
朱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龜船當然不是他發明的,而是歷史上,萬曆年間的朝鮮名將李舜臣發明的。
說起這李舜臣,那就不得不提一提萬曆三大徵裏的抗日援朝戰爭了。
倭寇入侵朝鮮的時候,那真是砍瓜切菜一般,短短幾個月時間就佔據了朝鮮所有州道,朝鮮過往都跑到明朝邊境祈求入境避難了。
如果不是李舜臣率領一支海軍打游擊,估計朝鮮都抗不到明朝大軍支援的那一天了。
後來的海戰之中,李舜臣也是作用頗多,可以說是朝鮮方面最閃亮的將星。
當然了,李舜臣的作用也僅僅只是海戰而言,陸戰還是得看大明軍隊,李如松將軍那是追着倭寇爆錘,這也就不多提了。
只是戰後這朝鮮棒子們充分發揮了,他們自己所擅長的精神勝利法,對於明朝的支援在史書上極少提及,即便是提到了也都是負面爲多。
外國很多史學家也是屁股坐歪的,在看待這一歷史的時候,也都以朝鮮史料爲主,對於中國記載的萬曆抗日援朝戰爭,卻很少採納。
我們把三星堆文化遺址都挖出來了,放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他們都假裝瞎子看不見,還直嚷嚷着中國的三星堆文化是造假呢。
至於原因,韓國把端午節都能申遺成功了,這美國把控的學術輿論是什麼尿性就不用多解釋了吧?
劉伯溫拿着圖紙很快就去辦事情去了,鄭士元自然也是跟着去了,學習,多去學習!
兩人一走,朱啓那是美滋滋的又開始打算享受生活了,但還沒有享受幾天呢,李文忠便找過來了,說是那些關外的部落使臣們求見,想要詢問大明天軍何時能到。
他們原本是找李文忠的,但李文忠知道朝廷方面並沒有現在派軍隊出關打北元的意思,但這些部落的使臣如果放着不管他們,保不定他們就有可能倒向北元的納哈出,也就只能用一個拖字訣。
就說朝廷會派遣專人來處理這個問題,自己只是北平守備,並無出兵之權利。
這回他們又來問了,李文忠哪裏能定的了注意,便來通報遼王殿下了,畢竟遼王殿下現在是平遼指揮使,按照這個級別來看,整個燕雲十六州都在遼王殿下的管轄範圍,就算是大同府的徐達將軍,遼王殿下都有權指揮,更別說在北平的李文忠了。
朱啓聽到李文忠彙報了此事,倒是沒有像李文忠那樣的着急了,笑着說道:
“就這事啊?表哥不要擔心,帶路帶路。”
打仗我是沒這個本事,但忽悠人,我肯定是沒問題的啊,更何況朝廷也不是沒有動作的,已經準備好了要打代理人戰爭了,那肯定不能夠放着這些小弟不管的啊。
至於說代理人戰爭該怎麼打,如何讓小弟跟喫了槍藥一樣,喪失理性的橫衝直撞,那簡單啊,看看現在美國怎麼幹的,跟着有樣學樣就完事了。
烏克蘭都敢跟毛熊正面叫板,這何止是打雞血餵雞湯啊,怕不是都喂到腦幹裏去了。
朱啓這邊老神在在頗爲淡定,看的李文忠是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人家都說遼王殿下有曠世奇才,他起初還覺得奇怪,曾經那個小表弟現在這麼厲害了啊?
如今一看,果然就如同大家所說啊,就這份淡定,有大將之風啊!
第八十六章 國際聯合軍和你們站在一起(求訂閱)
官府衙門的一個房間之中,一羣披頭散髮的胡人們,此時正滿心憂愁的聚在一起,噰喳喳的討論着有關於北邊的戰事。
他們都是原先歸附明朝的部落使者,這次來北平,就是爲了像宗主大明求援的,來到北平已經有數日了,但援軍的消息一直都沒有定數,他們本來都打算南下去應天府,直接求見天子訴說此事了,卻沒想到這次過來,就聽說,應天府那邊來了一個平遼指揮使,專管此事。
一打聽,原來這平遼指揮使,竟然是一個十六歲的皇子親王,遼王朱啓!
草原上交通不便,消息閉塞,這些使臣們鮮有聽說過遼王朱啓大名的人,只有其中一人,反覆回憶之後,驚叫起來:
“啊!是那位挫敗了王保保的遼王殿下啊!”
“嗯?就是那個在太原府,奇襲了雲中山的那位?”
腥诉@才恍然大悟,原來就是那位人物啊!
雖然大家不一定聽說過名字,但王保保的計直幻鞒澄粚㈩I挫敗的消息,他們還是聽說過的,如今才知道,那某位將領,竟然就是這十六歲的大明遼王。
年紀是小了點,但年紀小也有年紀小的好處,那就是性烈如火啊!
你看李文忠,這快四十歲的中年人了,你跟他說戰事要緊,他跟你說今天天氣不錯,你跟他說納哈出兵峯甚急,他跟你說中午喫飯了沒。
你說這個大明名將,怎麼就這麼慢吞吞的呢,趕緊發兵幫我們打納哈出啊!
李文忠是靠不住了,這些使臣們一個個的都眼巴巴的瞅着這位遼王殿下能多點衝動血性,二話不說就趕緊發兵教訓一下納哈出,最好能幫自家部落搶點地盤,到時候放牧牛羊,豈不美哉。
他們這樣想着的時候,外面就聽到了急衝衝的一聲怒吼:
“什麼?這狗一樣的納哈出,竟然敢欺負我天朝大明的塞外屬臣?!豈有此理!簡直就是不把我遼王朱啓放在眼裏啊!”
一惺钩紓兡嵌际茄矍耙涣粒魄疲记魄疲@纔是英雄少年郎啊,你指望着李文忠衝冠一怒那是不可能的,這遼王殿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聽就是一個精神小夥,保準出兵暴揍納哈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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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們眼巴巴的就湊到了門口,果然見到了一個穿着親王蟒袍的英俊少年郎就走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大將李文忠,看着走路一前一後的架勢就清楚了,這位前面穿着蟒袍的少年郎,定然就是遼王殿下了!
一惺钩紓冓s緊互相招呼一聲“遼王來了”,然後該哭的就哭,哭不出來的就倒點茶水往眼皮子上使勁擦,一時之間,放屋裏哭喊震天。
朱啓這纔剛剛走到門口,突然聽到裏面哭喊震天的動靜,也是一下子嚇了一跳,身後的李文忠露出了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傢伙,看來這些使臣們一個個的也都是演技派啊,沒關係,不就是演嗎,怕誰。
朱啓拎着衣襬,走進屋種,那就跟戲臺子上的老將軍一樣,驚詫喊道:
“諸位使臣們,這是爲何大哭啊?”
邊上立馬有一個大鬍子壯漢,直接就撲到了朱啓身上,身上一股羶味也撲鼻而來,但咱們遼王殿下愣是眉頭不皺一下,那大鬍子壯漢就哭喊的解釋了起來。
無非就是納哈出那狗一樣的東西不是人,居然趁着大明天軍不在,就出兵來襲擾他的部落,可憐他八十老母都被納哈出擄走去做了四姨太去了。
另外一人也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你八十老母算什麼,我家羊了八年的小母馬,納哈出瞧見她脣紅齒白炮架長,當即就強要了她!
其他人等一聽這話,那哪裏還矜持得了,一個個的都開始訴苦了起來,這年頭要是有奧斯卡小金人,在場沒一會都該有,但凡一個人沒有小金人,這奧斯卡朱啓那是一屆都不想看。
朱啓當時就火了,跟着這些使臣們怒斥納哈出沒人性,簡直就是衣冠禽獸,反正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一惺钩紓円彩羌娂姼胶汀�
罵也罵完了,哭也哭完了,剩下的就是正事了,咱大明天朝,啥時候出兵啊?
一說到出兵,朱啓就來精神了,立馬拍胸脯保證說了:爾等放心,我天朝大軍已經在集結之中,不過你們也知道,這集結大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等到大軍集結,我大明天軍立馬就開出塞外,把那個納哈出腦漿子都給錘出來!
諸位使臣們都是面色一喜,果然年輕的遼王殿下就是好說話啊,你看咱們這才稍微一哭,遼王殿下底褲都交了!
不怕你說,就怕你拖啊!現在大明王爺遼王殿下親自說了,大軍已經在雲集,很快就要出兵,那這事情肯定是有戲了啊!
至於說遼王殿下騙人這一點,他們是不相信的,大明是幾乎完成了大一統的中原王朝,也就個別地方還在北元掌控之中,等到完成了大一統,那可不就是天朝上國了,天朝上國怎麼可能會騙人呢?
朱啓也確實沒騙人,這支援物資可不就在雲集嗎,至於出兵塞外,肯定要出啊,不過不是走陸路,咱們走海道,肅清海道可不就需要軍隊和海船。
不過這些事情沒必要說的太詳細,遼王殿下反正是說到位了,大明天軍一到,管他什麼納哈出,就算是王保保,也是瞬間灰飛煙滅!
諸位使臣們心裏都有點底了,遼王殿下又繼續說了,這次來呢,雖然大軍還沒出發,但自己也是帶了點殺傷力武器的。
諸位使臣們一下子來精神了,什麼武器啊,莫不是大明的火銃要發給咱們用了啊?
火銃當然是不能發的,這玩意是戰略武器,哪能隨便發呢,更何況大明自己一年都沒有太多的產量,朱啓帶來的不是火銃,而是外交辭令!
外交辭令?!
一聽到這個新鮮詞彙,一惺钩紓兡嵌际且荒樸卤疲恢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朱啓也是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來了一大堆的紙,上面各種各樣的紙張文書,而且都不帶重樣的。
首先是大明的外交文書,是給納哈出的,什麼客氣的話也沒有,上來就是一頓臭罵,把這納哈出罵的是豬狗不如,並且嚴正警告,如果再繼續襲擾大明的番臣,我大明不會坐視不理!
至於說如此坐視不理,就沒怎麼寫詳細了,總之先罵爽了再說吧。
而後就是其他國家的外交辭令,也都給安排上了。
這大明朝繼承了中原大一統王朝的特定,天朝朝貢體系。
雖然洪武八年的朝貢體系,並沒有像永樂年間那樣的萬國來朝的盛況,但隨便拉個二三十個小的朝貢國還是很隨意的。
使臣們就看到了什麼爪哇國、占城、索裏、琉球、撒裏、朵甘、彭亨、百花……五花八門,那真是看的眼睛都花了。
雖然都沒聽說過,但這些文書上,都是這些國家咒罵納哈出的,跟大明的文書差不多,一頓臭罵,然後就說要跟納哈出拼個你死我活,甚至還有把行軍路線都寫出來的,軍民十萬已經集結云云。
這麼寫的是琉球國,嘴巴上說的痛快,不服?不服你納哈出來打我琉球啊!
打是肯定打不了的,地理位置就能讓納哈出沒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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