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92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但在爬山的過程中,我不小心滑倒過,衣服被劃爛了,已經完全不能穿了,所以我不得已纔將其扔了。”

  “這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也就沒在意,導致我剛剛給忘記了……說什麼殺人沾血,那完全是你們的胡亂猜測,完全是無稽之談!”

  孫伏伽眉頭皺起。

  以他的能力,他自然能看出韓成林是在狡辯。

  韓成林剛剛那完全被說中心中祕密的反應,不可能是假的。

  但韓成林果真如蔡翁義說的那樣十分嘴硬,蔡翁義最後是不得不動了刑,才讓韓成林招的。

  可現在,他們明顯不能動刑。

  畢竟一旦動刑,就會落人口實,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周正明顯不願讓林楓推翻他的斷案,畢竟這代表着周正犯了大錯誤,吏部考覈必將會受到影響,所以即便林楓要動刑,周正估計也不會同意。

  可韓成林就在這裏嘴硬不招,他們又沒有任何實際上的證據,這下真的麻煩了。

  時間已經過去五個月了,當時蔡翁義都找不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他們怎麼能找到?

  韓成林見孫伏伽眉頭緊皺的樣子,眼眸忽然有了信心,他看向林楓,抬起頭道:“林寺丞,你是官,我是民……我自是不敢得罪你,但你非要誣陷小民,那小民只能反抗!”

  “任何案子都需要證據,你說小民是兇手,那你得拿出實際的證據來……只憑小人不小心劃爛的衣服,就斷定小人是兇手,這不合適吧?”

  “當時蔡縣令多少還拿出一個腳印誣陷小民呢,林寺丞你倒好,你是一點實際的證據都沒有,就來誣陷小民,若是真的被林寺丞得逞了,那我大唐律例還有任何公平公正可言嗎?”

  韓成林忽然就硬氣起來了。

  孫伏伽見狀,心中越發急躁,他這分明是篤定林楓沒有確切證據了。

  周正神色也有些爲難的看向林楓,道:“林寺丞,不是本官不願相信你,而是斷案真的需要證據,可你現在……真的純粹都是推測,一個能站得住腳的證據都沒有啊。”

  “這讓本官也很爲難啊!”

  衙役們也都竊竊私語,說着找不到證據的話。

  韓成林見有人爲自己說話,更有底氣了。

  林楓看着韓成林從一個即將跌入深淵的崩潰樣子,忽然變得義正言辭,無比自信的模樣,他沒有如趙明路一樣眉頭緊鎖,沒有如孫伏伽一樣焦躁憂慮,也沒有如趙十五一樣抓耳撓腮急的不行。

  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韓成林,道:“你真的覺得本官沒有實際的證據?”

  韓成林一愣。

  “小民就沒有殺人,林寺丞哪來的證據!”

  “你還真是滴水不漏!”

  林楓沒再理睬韓成林,他轉身看向孫鶴琴,說道:“孫鶴琴,你之前說,你在與被你殺的人一起躲雨時,你還給過他綠李,是吧?”

  孫鶴琴不明白林楓怎麼無緣無故突然提起了這件事,但他還是點頭:“沒錯,綠李可是很珍貴的,我還是費了不少錢財才弄到的,我想着爲了後續的生意,就給那個窮光蛋嚐嚐這麼珍貴的綠李,可誰知道,他竟然……”

  “行了!”

  林楓打斷了孫鶴琴的話:“說到這裏就夠了。”

  孫鶴琴一愣,沒明白林楓的意思。

  其他人也不理解林楓。

  怎麼就說到一半就夠了?

  然後他們就見林楓說道:“綠李這種水果啊,很特殊,如果是移栽的話,它可以在很多環境下順利生長,可如果是依靠種子發芽生長的話,那就會受到水分溫度環境的多重因素影響,必須所有條件都滿足了,種子才能發芽,才能長出幼苗。”

  孫鶴琴茫然道:“林寺丞怎麼忽然說起綠李樹苗了?”

  腥艘脖涣謼鬟@突然的話題給弄的不明不白。

  林楓眯了眯眼睛,看着茫然的孫鶴琴,緩緩道:“本官之所以提起綠李樹苗,是因爲本官忽然想起……在剛剛爬山的路上,本官見到了一株綠李幼苗,並且到目前爲止,只見到了那麼一株。”

  “怎麼可能!?”

  孫鶴琴一臉意外,皺眉道:“這蛇山主要以楊樹烏柳爲主,最多還有點酸棗,其他的樹基本上看不見,而且綠李這種珍貴的水果,產地也根本不在我們這裏,蛇山怎麼會有?”

  “再說了……如果蛇山有綠李樹的話,早就被人發現了,肯定有人天天守着,等着去賣大價錢,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知識淵博的孫伏伽也點頭:“綠李的主要產地,的確不在綏州。”

  林楓笑道:“所以……按照你們的說法,綠李樹苗出現這蛇山上,很不合理?”

  孫鶴琴點頭。

  林楓笑了:“不合理就對了。”

  “什麼?”

  孫鶴琴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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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看向腥耍溃骸按蠹乙捕悸牭搅耍凑諏O鶴琴與孫郎中的話,這蛇山上不該有綠李樹苗的,因爲蛇山就沒有綠李樹,怎麼可能會憑空長出綠李樹苗?”

  “但本官不會看錯,我的確就是看到了一棵綠李樹苗,這便只能代表一件事……”

  趙十五忙道:“什麼事?”

  林楓眯着眼睛,道:“有人將綠李的種子,種在了這裏。”

  “誰會將那麼珍貴的綠李種子種在這荒無人煙的蛇山上?他瘋了嗎?”商人出身的孫鶴琴覺得沒人會做這種蠢事。

  然後就見林楓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啊。”

  “我?”孫鶴琴一愣。

  林楓說道:“你剛剛不是說過……你帶了綠李,還將其給了你殺的人嗎?”

  孫鶴琴懵了一下,繼而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道:“難道你的意思是說……那綠李幼苗,是我散落的綠李長出來的?”

  “可我不是在這裏殺的人嗎?綠李怎麼會散落到別的地方?我確定中途我沒有將綠李掉落,只可能是打鬥的時候掉落的。”

  “什麼!?”

  聽到孫鶴琴的話,腥四X子都嗡嗡直響,他們終於意識到事情的不對了。

  “難道……難道這裏真的不是孫鶴琴的殺人現場?”

  “綠李樹苗總不可能憑空出現,肯定有種子,而只有孫鶴琴帶了綠李……但那樹苗是在別的地方,而不是這裏……這,這足以證明這裏就不是孫鶴琴殺人的地方了吧?”

  “可如果不是,那……那……那甘青的死,又是怎麼回事!?”

  腥瞬粩鄧沧磐履@突然的變故,讓他們都十分的震驚。

  內心的情緒簡直就和洪浪一般,不斷掀起又跌落。

  韓成林也瞪大了眼睛。

  “就算……就算不是孫鶴琴殺人現場,也和我沒關係,你們沒有證據!”他還是那句話。

  林楓似笑非笑看了韓成林一眼,然後轉身離去,笑呵呵道:“走吧,一起去瞧瞧那棵小小的綠李幼苗!”

  說着,他直接前面帶路,腥艘姞睿觳礁稀�

  他們跟着林楓走了半刻鐘的時間,終於見到了那棵綠李幼苗。

  孫鶴琴瞪大眼睛看着這棵幼苗,道:“的確,的確是綠李幼苗……我之所以會買那些珍貴的綠李,就是想着能否做一做種植綠李的生意,我不會認錯的!”

  林楓聞言,不由道:“你的生意範疇還真是夠廣的。”

  孫鶴琴理所當然道:“身爲生意人,當然是什麼賺錢做什麼。”

  也沒錯……林楓點頭。

  孫鶴琴看着這株幼苗,又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他說道:“不對勁啊!”

  “什麼不對勁?”趙十五問道。

  孫鶴琴蹙眉道:“即便我對蛇山再不熟悉,我也能認出……這裏和我殺人的地方不同,我們躲雨的地方有一棵很大的楊樹,周圍的樹也很多,就像是剛剛的地方。”

  “可你們看這裏……這裏沒有那麼高大的楊樹,樹也不少,而且……我也沒找到被我劃傷的那棵樹。”

  聽到孫鶴琴的話,腥诉B忙搜尋起來。

  果不其然,他們將附近十幾丈範圍內的樹都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被劃傷的那棵樹。

  孫鶴琴越發不解了:“我確定只有在與其打鬥時,纔可能會將綠李遺落下來,所以這裏的綠李幼苗,只可能是那個時候掉落的,但這裏又明顯不是我殺人的地方,真是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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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伏伽觀察着這裏的環境,這裏和剛剛的地方的確有很大的不同,孫鶴琴不可能認錯。

  再說他們也的確沒找到被劃傷的樹。

  可這就更不對勁了,這裏不是殺人現場,那綠李樹苗的種子又是哪裏來的?

  周正想了想,他看向林楓,猜測道:“也許還有其他人上山也帶過綠李,不小心掉落在了這裏,然後長出了綠李苗,這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吧?”

  “又不是隻有孫鶴琴才能買得起綠李!”

  “而且這裏也沒有任何樹木被劃傷的痕跡,孫鶴琴也說了,這裏根本就不是他殺人的地方……所以林寺丞,很明顯……是這棵樹苗誤導了你的判斷。”

  他看着林楓,說道:“本官明白林寺丞想要做出成績的心,但林寺丞你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現在又證明你再度錯了,事實足以證明本官的斷案並無差錯,所以本官建議,我們還是回去吧,沒有問題的案子,再怎麼查,也不可能會有結果的。”

  林楓聽着周正的話,卻並不羞惱,他反而笑呵呵道:“周刺史似乎很希望本官趕緊離開這裏?”

  周正皺眉道:“留在這裏還有意義嗎?”

  林楓搖了搖頭,他突然看向孫鶴琴,道:“孫鶴琴,你的話說錯了。”

  “什麼?”孫鶴琴一愣。

  林楓看着他,道:“你說你只有打鬥的時候,纔可能掉落綠李,纔可能長出綠李樹苗……”

  孫鶴琴皺眉:“不是嗎?”

  林楓搖了搖頭,他說道:“你難道忘記你在大牢裏對我說過的話了?”

  “什麼?”

  “你說……你當時給了那人幾個綠李,那人卻沒有喫,而是將其都放入了懷中,之後突然就向你衝去,要掐死你……”

  林楓眯着眼睛,目光閃爍的看向綠李樹苗,道:“也就是說,不僅你有綠李啊,那個被你殺的人……懷裏可也還揣着幾個綠李呢。”

  刷的一下!

  孫鶴琴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頭皮頓時麻了起來!

  身爲商人的他,頭腦十分靈活,原本他還沒明白林楓的意思,可現在林楓都提示到這一點了,他再不明白就真的蠢了。

  他表情頓時大變。

  而孫伏伽等人,也在此刻明白了林楓的意思,他們也都不受控制露出了驚駭震驚之色!

  “難道……難道……”

  孫伏伽音調都因爲內心情緒的震駭而拔高:“難道這棵綠李樹苗,不是孫鶴琴掉落的,而是……而是死者身上的?”

  “可死者已經被他殺了,甚至都砍了腦袋了,死者身上的綠李不可能自己跑到這裏來……”

  林楓看着臉上都是震驚之色的腥耍p輕一笑,點頭道:“死者身上的綠李當然不可能自己長腳跑到這裏,所以……它只可能是跟着死者一起來到這裏的!”

  “也就是說……”

  林楓帶着深意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綠李樹苗,緩緩道:“若是本官所料不錯的話,這棵綠李樹苗的下面……”

  他深吸一口氣,在腥似磷×撕粑木o張注視下,說道:“就藏着另一具無頭屍體!甚至,還有一些我們怎麼找都找不到的東西。”

  腥寺犠帕謼鞯脑挘樕隙疾恢涝撀冻鍪颤N神情了,震驚,震動,不敢置信……還有懷疑。

  真的如此嗎?

  真的是林楓說的這樣?

  他們好奇之心頓時如貓撓!

  林楓看向周正,道:“周刺史不是認爲本官說有兩個死者,是沒有證據的嗎?”

  “那接下來我們不妨挖一挖,就能知道本官的推斷,是否真的沒有證據了。”

  “如果下面什麼也沒有,那本官二話不說,直接承認本官錯了,向你鄭重道歉,並且立即離開綏州,再也不談甘青之案一句一字!”

  說罷,他又看向韓成林,淡淡道:“你說你的衣服被你劃爛給扔了,可本官怎麼就有種預感,覺得那件所謂的被你劃爛的衣服,正好也在這棵樹下呢?”

  孫伏伽一聽,不再遲疑,直接道:“來人!挖!”

  衙役們和護衛們頓時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