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什麼?”
吳敏邢聽到周然的話,臉色一變。
戴胄等人,也都頓時目光冰冷的看向周然。
只見周然冷笑道:“你難道忘了……我和你共事這麼多年,會不瞭解你?”
“事實上,在發現卷宗只燒燬了那麼點,且趙德順案的卷宗消失不見時,我就已經意識到,你這個愚善的傢伙,肯定是將其藏了起來!”
吳敏邢臉色徹底變了:“你……你知道?”
孫伏伽等人見狀,心裏也咯噔一下。
周然冷笑着轉過頭,看向林楓,道:“林楓,我不能不承認,你的確有些小聰明,你對吳敏邢一點也不瞭解,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吳敏邢的一切都推斷出來,這的確有點厲害。”
“但……還是遲了!”
他眼中充滿着自得之色,道:“我在知道吳敏邢將趙德順案卷宗給藏起來後,我就一直在考慮,在尋找。”
“但因爲卷宗室起火後沒多久,刑部就來人了,我一直被監視着、控制着,根本沒法去找,所以我還有些焦慮。”
“可是……我沒想到,機會忽然就來了。”
周然看着林楓,臉上露出最後的瘋狂之色。
“你還不知道吧,我從你那回去後,就一直在房間裏焦慮的踱步,生怕我被你發現破綻,生怕吳敏邢不顧他兒子死活,告知你真相。”
“可是沒多久……我忽然看到了吳敏邢低頭從我窗前經過,那時他剛被你問完話返回。而也是那時,我才注意到他腦袋上的樹葉……聯想到他將卷宗藏了起來的事實……”
“我頓時茅塞頓開。”
周然用嘲弄的神色看着林楓,整個人嘴都要咧到耳根了,他哈哈大笑道:“我終於明白,卷宗竟是被吳敏邢藏到了樹上,想通這些後,我便找了個理由,說要出恭……我只是有嫌疑,又不是真正的犯人,他們自然不會阻攔我。”
“他們向戴胄通報後,就讓我去茅廁了……而我就藉此機會,直接找到了那捲宗,並且將其直接撕碎,扔到了茅廁內……若是你現在去茅廁裏撈一撈的話,或許你還能湊得齊哈哈哈哈哈。”
周然的笑聲,刺耳的響徹着。
而周圍所有人,都臉色頓時大變。
孫伏伽心中一揪,只覺得天旋地轉!
明明已經找出幕後之人了,明明已經知道趙德順案卷宗沒有被毀了,明明都知道那捲宗在哪裏了……
可結果,結果卻在最有希望的時候,被告知……卷宗已經被毀掉了。
這是何等痛苦的絕望?
這遠比一開始就沒有希望,更加讓人痛苦!
他不由擔憂的看向林楓,生怕林楓經受不住這個打擊。
戴胄和魏徵,也同樣臉色滿是憂色的看着林楓,誰也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
吳敏邢痛苦的說道:“對不起……我,我還是沒有保護好那份卷宗……”
所有人內心都揪了起來,特別是在周然那刺耳的笑聲中,更覺得難受憋屈。
可這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林楓卻不僅沒有皺一下眉頭,反而是似笑非笑道:“在得意大笑之前,我覺得你可以看看你的衣袍,是不是沾了很多灰,是不是更髒了?”
“什麼?”
周然對林楓的反應感到不解,他下意識低頭看去。
然後,整個人都是一愣。
正如林楓所言,他的官袍真的沾了不少灰,真的更髒了。
“周然,你覺得……我都已經推測出卷宗藏在哪了,會不去取,任由它放在那裏,等着你去毀掉?”
周然猛的瞪大眼睛,視線瞬間犀利的看向林楓。
戴胄等人,也都愣了一下,繼而忙將視線看向林楓。
就聽林楓淡淡道:“趙十五,你肯定憋得不行了吧……說說吧,我都讓你幹了些什麼。”
趙十五?
戴胄與魏徵,猛的將目光看向趙十五。
義父又給我表現的機會了……趙十五連忙挺直腰背,道:“義父在見過吳御史後,交給了我一個任務,當時我聽過這個任務後,還十分茫然,覺得這和案子沒什麼關係。”
“但直到後來,我才明白義父的用意。”
戴胄道:“子德交給了你什麼任務?”
趙十五不敢耽擱,直接道:“義父讓我去爬樹……就是卷宗室對面茅廁所在的小樹林裏,義父說在某一棵樹上藏了一件東西,他讓我將那件東西取下來。”
“然後讓我去卷宗室內,找一份廢棄的卷宗,同時再弄點桌子燃燒後的灰燼。”
戴胄皺眉道:“弄這些東西幹什麼?”
趙十五說道:“義父讓我將廢棄的卷宗替換掉樹上原來的東西,同時將那些灰燼給沾點水,塗抹到那棵樹的樹幹上。”
“之前我也和戴尚書一樣不明白……但現在,我明白了。”
趙十五說到這裏,滿臉的感慨,心中早已經嗷嗷大吼“義父太神”了。
他視線看向周然,落在了周然的官袍上,道:“你身上的灰……就是我塗抹在樹幹上的,但估摸着你應該沒注意到,不過就算你注意到了,也不可能全部弄乾淨……”
“另外,你毀掉的那份卷宗,很不巧……應該是我放上去的那份沒用的,真正的趙德順案卷宗……”
趙十五從懷中掏了出來,道:“在我這裏。”
第44章 案子終了!
現場靜悄悄的。
除了微弱的風聲,就是那沉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此時都盯着趙十五手中的卷宗,眼睛瞪圓,表情震撼,久久都沒有發出聲音。
孫伏伽忍不住嚥了口吐沫……林楓這是將周然會做的事,也都提前算到了嗎?
這究竟是何等的遠植拍茏龅降模�
戴胄怔怔的看着林楓,他一直覺得,自己對林楓的本事足夠了解,所以才重視林楓的……可直到現在,戴胄才明白,自己以爲對林楓的本事足夠了解,實際上,還是遠遠小瞧了林楓。
而魏徵,這位不苟言笑,噴人和夸人比例高達正無窮的千古第一人,此時忍不住張着嘴,驚歎道:“何等智慧啊!”
吳敏邢茫然四顧,他完全沒想到,距自己爬樹後,竟還發生了這麼多事。
周然更別說了,刺耳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一般,目瞪口呆:“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猛的轉過頭,看向林楓,厲聲道:“你難道,早就料到我會這樣做了?”
林楓平靜道:“翠竹的本事我親眼見過,你既然能被委以報仇的重任,自然也不會差……更別說,你那將鄭御史和吳御史耍的團團轉,將他們當成棋子利用的真相,我也破解了。”
“這種情況下,知道伱能識破吳御史的手法,找到卷宗藏匿之地……又有什麼困難的?”
“所以,我便想着……利用一下此事。”
林楓看着周然,道:“你太陰險謹慎了,明明是你想要放火毀掉卷宗,結果,替罪羊成了吳御史,見證者成了鄭御史……只有你,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辦公房,和這火災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倘若不是我……倘若不是吳御史用了定時裝置,沒有被鄭御史直接發現,可能昨晚案子就結了。”
“就算吳御史說是有人威脅他的,可人證物證俱在,誰又會信他一個被抓了現行的縱火犯?”
吳敏邢抿着嘴,鄭峯也不由撓着腦袋……他們兩個真的是被當成棋子肆意利用,卻毫無所知。
“所以,我也很擔心……”
林楓淡淡道:“就算我說出來剛剛的兩點證據,你也會有相應的辦法解釋,從而脫罪。”
“故此,我便讓趙十五將卷宗替換,而不是拿走……這樣的話,你若真的去了,一抬頭就能看到卷宗,你定會爬樹取走卷宗。”
“我又讓趙十五在樹上抹了一些灰……就是爲了讓其成爲決定性的證據。”
林楓看着周然,笑呵呵道:“在之前和我見面時,你衣袍上可沒有這麼多灰……而現在忽然多了這些灰,你又一直被人盯着關在房間裏……你根本就沒法解釋這些灰的來源。”
“這,自然而然就成爲了真正的鐵證!”
周然呆立原地,臉色慘白而沒有任何血色。
他張着嘴,想要說什麼,可此時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還能說什麼?
就算自己前面沒有留下破綻……林楓都能製造一個鐵證出來。
他怎麼逃脫?
周然頹然垂首,再無任何張狂自得。
而其他人,此時也都滿臉震撼的看着林楓。
孫伏伽的內心宛若掀起滔天波瀾,久久無法平息,他覺得自己這些年的經驗都白積累了,他第一次認識到,原來案子還能這樣破!
戴胄呼吸越發沉重,看向林楓的視線越發熾熱,這樣的人才怎麼能留在大理寺浪費,來刑部纔是正途!
不行!他必須得想辦法從蕭瑀手中要過來!
魏徵目光也不斷閃爍,他沉默片刻,忍不住開口道:“林楓,倘若你以後真的無罪釋放……本官可以特招你來御史臺,御史臺需要你這種可以識破僞裝的人才!”
連魏徵都親自招攬了!
戴胄瞪大着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魏徵,沒想到你魏徵這個濃眉大眼的,還敢半路截胡!
他當即道:“林楓,別理他,刑部纔是你最佳的歸宿!”
趙十五左瞧瞧,右看看,見刑部和御史臺兩位大佬竟然都在爭搶自己義父,他只覺得彷彿做夢,明明昨天之前,義父還是在牢內等死的死刑犯啊。
吳敏邢深吸一口氣,他看向周然,忙說道:“我孩子呢?我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聽到吳敏邢的話,腥诉@才從對林楓的震撼中反應過來,連忙看向周然。
只見周然臉色慘白,卻露出冷笑:“我死了,你覺得我能讓他也活着?”
“你——”
吳敏邢身體一顫,身軀不由搖晃,險些沒有摔倒。
他滿臉痛苦與絕望,還沒來得及崩潰,卻感受到一個溫暖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肩膀,幫他穩固身體。
同時,林楓的聲音響起:“吳御史放心吧,你孩子沒事,他騙你呢。”
“什麼?”
吳敏邢猛的瞪大眼睛,連忙看向扶着自己的林楓,道:“林楓,真的……真的嗎?”
林楓點了點頭,道:“孫郎中,你來說吧。”
孫伏伽?
吳敏邢忙看向孫伏伽,其他人也都跟着看了過來。
沒想到跟着林楓,我竟然也有高光時刻……孫伏伽咳嗽了一聲,道:“事實上,在見過吳御史後,子德就給我交代了一個任務,而任務的內容,就是讓我派人去吳御史的府上查看情況,看看是否有人失蹤了。”
“如果沒有人失蹤,就向吳府的人要一件東西。”
“當時我完全不明白子德讓我這樣做的用意……但我還是親自去了一趟。”
“然後我發現……”
吳敏邢忍不住捏緊玉佩,緊張道:“發現什麼?”
孫伏伽露出笑容:“發現根本沒人失蹤,你的孩子正高興玩着呢。”
吳敏邢眼睛瞪大……繼而大笑了起來,笑着笑着,又哭了:“太好了,他沒事太好了……周然,雖然你足夠可恨,但還好,你們履行了諾言。”
“吳御史……你還真信這樣卑鄙的人,會履行諾言?”林楓突然開口。
“什麼?”
吳敏邢一怔,不由看向林楓,就見林楓道:“孫郎中,我讓你從吳府帶回來的東西,拿出來吧。”
孫伏伽忙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而當他拿出來後,所有看到此物的人,都懵了。
“這……這是?”
“這怎麼這麼熟悉?”
“能不熟悉嗎?這不就是吳御史手中的玉佩嗎?”
“怎麼會有兩件玉佩?”
御史們十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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