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同時那衣服的右袖子向內攏着,一個由紙團揉成的圓球被袖子抱着。
整個畫面,因爲那紙團揉成的圓球,而顯得有些怪異。
“好像不是嫁衣鬼!”
誇蒙皺眉道;“這根本就不是嫁衣,而且也沒有嫁衣鬼那恐怖的蒼白的臉龐。”
慕力章勓裕B連點頭,道:“沒錯,這根本就不是嫁衣鬼!”
林楓笑道:“別急着否認,看看它是如何消失的。”
“消失?”
腥艘徽B忙抬起頭看去。
而這時,他們就發現,那原本懸浮不動的紅衣,忽然間向着右側飄去。
因爲架子阻擋的緣故,他們的視線直接被擋住了。
慕力湛觳较蚯埃胍榭醇t衣的去處,可是當他跑過所有的架子後,卻都沒有發現紅衣的蹤影。
他眉頭不由緊皺,滿臉的疑惑:“怎麼不見了呢?”
“不見了?”誇蒙一怔。
慕力拯c頭,道:“沒錯,就是不見了,所有的通道都沒有,架子上也沒有……真是奇怪了。”
腥寺犠拍搅φ的話,神色間也不由露出疑惑之色,那麼明顯的一個衣服,慕力战^對不會忽視。
那紅衣會跑到哪去?
他們不由看向林楓,卻見林楓視線正落在張林竹身上,道:“張家令,敢問剛剛的一幕,和你當夜所看到的嫁衣鬼的那一幕,是否一樣?”
張林竹連忙重重點頭,他滿臉驚奇的看着林楓,道:“除了不是嫁衣,以及袖子抱着的不是腦袋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樣!”
“懸浮的高度,突然消失怎麼都找不到的蹤跡,還有那奇怪的啃食之聲,完全一致!”
“林寺正,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張林竹的話,侍衛們和一惺钩迹p眼都不由瞪大,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他們知道,剛剛看到的絕對不是嫁衣鬼,聯想到蕭瑀先他們一步進入庫房,他們頓時明白,這一定是林楓讓蕭瑀做的。
也就是說,那和嫁衣鬼一模一樣的事,都是林楓所爲!
林楓難道……已經破解了嫁衣鬼出現和消失之謎了?
想到這些,他們連忙看向林楓。
噶爾東贊看向林楓的神色,都流露出一抹重視。
林楓迎着腥艘暰�,輕輕一笑,道:“剛剛你們問我在房樑上發現了什麼,我告訴了你們,可你們似乎並不明白那意味着什麼,本官料到會如此,所以爲了更直觀的讓你們明白,我提前拜託蕭寺卿,通過一些小玩意,依靠房樑上的那些痕跡,復原了當夜的情況……現在看來,本官的推斷應該沒什麼問題。”
張林竹重重點頭,道:“何止是沒什麼問題,簡直就是完美復刻!”
林楓笑道:“說完美復刻還是有些誇張了,畢竟那紅衣是本官隨便讓侍衛找的衣服,還有那腦袋也不是你們看到的腦袋,是本官讓侍衛隨便用紙張團成的球。”
“不過這倒也沒什麼影響,畢竟本官要呈現的是偃说难b鬼手法。”
腥寺勓裕济c頭贊同。
只是看到那一幕畫面,他們對林楓,就已經再無懷疑了。
林楓笑了笑,道:“本官先爲你們揭曉偃耸侨绾卧谶@裏裝鬼的吧。”
“其實很簡單。”
“偃擞玫模褪菐赘旨毜木�,以及兩個可以快速收線的機關。”
腥寺犠帕謼鞯脑挘竽X也開始跟着林楓進行思索。
林楓道:“線一定要細,最好是黑色的,要確保在光線不好的情況下,不會被肉眼察覺到。”
“就如這庫房……庫房的窗戶又小又少,這就導致這裏的光線不會太好,再加上線足夠細,又是黑色的,與我們又有一段距離,所以我們肉眼很難看到……其實剛剛,在那紅色的衣服上,正綁着三根線。”
“綁着三根線?”張林竹一怔,臉上滿是意外之色:“我一根線都沒發現,結果你說那上面有三根線。”
其他人也都點着頭。
他們也完全沒注意有什麼線。
林楓笑道:“如果讓你們輕鬆就發現了,這鬼還如何繼續裝模作樣?”
他說道:“這三根線,綁的方向不同,一個要綁在衣服的左上方,並且另一端要系在房樑上,這也就是房樑上所存在的第一道很細的痕跡。”
“另外兩根線,一個要綁在衣服的右側,它的另一端則要置於操縱嫁衣鬼的偃耸稚稀斎唬瑒倓偟牟僮魇俏覀兊氖绦l做的,另一端正置於他的手上。”
“而最後一根線,則要綁在嫁衣的正上方,並且在線的另一頭,不出意外,要綁着一個被染成黑色的金屬圓環之類的東西,這個圓環的存在,是可以確保嫁衣可以在空中迅速移動。”
聽着林楓的講述,噶爾東贊沉吟片刻,他忽然說道:“還缺少別的東西吧?只憑這三根線,不足以完成剛剛的情況。”
林楓笑道:“沒錯,確實還缺少一根最關鍵的線!這也是房梁存在的第二道很細的痕跡的原因。”
他看向噶爾東贊,道:“在衣服的上方,要有一根直接連接偃撕头苛旱木�,同時這根線要確保綁在房梁的一端高於置於偃耸种械牧硪欢耍嬖诘哪康模褪亲屢路戏降慕饘賵A環可以穿過這根線,然後在需要時,圓環可以藉助高低差,迅速沿着這根線,將衣服帶到偃说氖种小!�
林楓的講述十分簡潔,隨着他的講述,腥四X海裏,已經浮現出通過幾根線,佈置出來的機關了。
不過這時,誇蒙忽然眯了下眼睛,他看向林楓,說道:“林寺正的想法的確很有趣,但林寺正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林楓問道:“什麼事?”
誇蒙看着林楓,說道:“通過這些線,的確可以佈置出嫁衣鬼懸浮空中的情況,也能解釋嫁衣鬼迅速消失的緣由……但這一切,都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那就是……”
他雙眼閃爍着一抹精芒,緩緩道:“那連接着嫁衣和房梁的繩子,必須要及時斷開纔行!只有那根繩子斷開,嫁衣才能順着上方的繩子迅速下滑,在偃擞昧ν献拢芤詷O快的速度落到偃耸盅Y!”
“可是,林寺正你剛剛的佈置裏,卻沒有這方面的設計……而且本官覺得,偃艘餐耆珱]有辦法,能夠將不直接與其相連的繩子斷開,他爲了不被發現,只能藏在距離房梁很遠的地方,可這樣的話,他再怎麼拽繩子,最多也就是讓衣服跟着搖曳,卻沒法將衣服和房梁綁定的繩子拉斷……”
張林竹想了想,道:“也許衣服和房梁綁定的繩子比較特殊,是很細很脆弱那種,只要受力就能輕鬆斷開呢?”
誇蒙聞言,點頭道:“你說的方法很簡單易行……我想林寺正所用的,應該就是這樣的法子。”
“但相應的問題就出現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向林楓製造的僞嫁衣鬼所在的房梁走去。
同時道:“張家令不妨想一想,林寺正所用的法子如你所說,繩子是因爲細而斷開的,那麼在斷開後,就必然會有一截細線留在房樑上,至少綁着房梁的那一圈,不可能消失!”
“可是林寺正剛剛說過了,房樑上只有痕跡,沒有繩子啊。”
張林竹終於明白誇蒙的意思了。
他臉色驟然一變。
其他東宮的侍衛們,也都神情一驚。
誇蒙的意思很明顯,林楓剛剛的方法,的確能夠重現嫁衣鬼出現的景象。
可是,林楓的設計裏,卻明顯存在一個不符合當時情況的漏洞——綁在房樑上的繩子!
原來的嫁衣鬼,房樑上根本沒有任何繩子,可林楓這裏,卻必然存在繩子。
所以,林楓的推斷,或許就是錯的!
根本就不是當時的情況!
他相當於直接戳穿了林楓最大的問題,從根本上掀翻了林楓的推論!
慕力章勓裕p眼一亮,不由道:“哈哈哈,看來還是我們吐谷渾的人更聰明一些!”
噶爾東贊見狀,眼眸也微微眯了一下,但他並未開口,而是保持着沉默,似乎要給林楓一個體面。
說話間,誇蒙已經來到了房梁下方,他一邊抬起頭,一邊諔┑溃骸傲炙抡鞘潜竟籴槍δ悖艑嵤悄愕氖址▎栴}太大了,本官發現了問題,總不能視而不見吧?所以你也別怪本官,本官只是根據你們留下的線圈,對你進行提醒罷了——什麼!這……怎麼會!?”
可就在這時,他話還未說完,隨着他抬起頭看向頭頂的房梁,整個人的聲音先是戛然而止,繼而又尖銳的響起。
他雙眼前凸,驚愕又不敢置信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龐之上。
整個人都彷彿被雷劈一般,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看着誇蒙這奇怪的一幕,慕力詹挥傻溃骸霸觞N了?你看到了什麼?”
這時,慕力站鸵娬F蒙陡然收回視線,然後瞬間看向林楓,那張臉龐上,充滿着極度的尷尬與愕然之色:“怎麼會?你……你怎麼做到的!?”
林楓看着誇蒙那社死的樣子,終於是開了口,他笑眯眯道:“看來吐谷渾正使不是太瞭解本官啊,否則的話,你就該知道……本官的謹慎可是出了名的,沒有萬全的準備,本官從不會輕易對一個案子展開判斷。”
“所以,你都能發現的問題,本官豈會忽視?”
什麼叫我都能發現的問題……誇矇眼皮直跳,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林楓將誇蒙的表情收歸眼底,繼續道:“而且你剛剛提的問題可不全面,不僅僅是衣服和房樑上綁定的繩子要斷開,還有連接偃伺c房梁的繩子,一樣存在斷開的問題,畢竟如果這條繩子不能斷開,那麼當張家令派人前去探查時,一樣會發現繩子的痕跡,那直接就暴露了。”
“可是,這條繩子,與連接衣服和房梁的繩子可不同啊!衣服與連接房梁的繩子可以很細很脆弱,隨便一用力就斷了,但這條繩子是要確保嫁衣能夠不出意外的回到偃耸种械模簿褪钦f,它必須足夠堅韌纔行,否則若是嫁衣滑到一半突然斷裂了,嫁衣女鬼啪囈幌碌舻搅说厣希强删统龃髽纷恿耍阏f是吧?”
誇蒙雙眼不由瞪大,瞳孔劇烈跳動。
他竟是沒想到這一點。
林楓將誇蒙的反應看在眼裏,意外道:“咦?正使的樣子怎麼像是沒想到一樣呢?不會吧?正使不會真的沒想過兩條繩子的區別吧?剛剛你說本官忽略了這些,可現在看來,是正使忽略了呢。”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一招,林楓用的一直都很溜。
隨着他話音一落,誇蒙一張臉頓時紅的和水煮螃蟹一樣。
那樣子,真的是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而剛剛附和他的慕力眨丝桃矊擂蔚牡妥蓬^,似乎也在尋找地縫。
只是很可惜,東宮庫房的地面是特製的,沒有縫隙。
噶爾東贊看到這一幕,不由撫掌而笑:“本官選擇相信林寺正,看來果真沒錯,林寺正不愧是大唐最近名頭最盛的神探。”
林楓笑道:“吐蕃正使謬讚,本官也就是想的多一些罷了。”
張林竹等不及了,親歷當夜之事的他,太想知道這一切的真相究竟如何。
他忍不住道:“林寺正,既然不是繩子的問題,那你是如何辦到,讓繩子自動斷開的同時,還能確保房樑上不留下線圈呢?”
林楓聞言,只是輕笑的看着他,道:“張家令,別人不知道,但你應該知道的啊,畢竟你親耳聽到了。”
“親耳聽到……”
忽然,張林竹猛的瞪大眼睛,道:“你是說……那如同老鼠啃食東西的聲音?”
林楓點頭,笑道:“看來張家令想到了。”
“可……可本官說過了,我們這庫房牆壁地面都是工部專門打造的,老鼠根本不可能打洞進來。”
林楓搖頭道:“我可沒說那些老鼠是自己進來的。”
“不是自己進來的,難道?”張林竹瞳孔一縮:“是偃藥нM來的?偃藖淼竭@裏,還專門帶了一個老鼠?”
“不!”林楓搖頭反對。
張林竹剛要鬆口氣,就聽林楓道:“不是一個老鼠,是兩個。”
張林竹直接愣住了。
就見林楓看向腥耍Φ溃骸捌鋵嵸人的手法很簡單,繩子需要確保嫁衣能正常滑動,偃艘膊桓以诶K子上做手腳,所以讓繩子斷裂的……就是老鼠!”
“張家令說他聽到了老鼠啃食東西的聲音,本官在房樑上,也看到了老鼠的腳印,還看到了木頭的碎屑……那碎屑,其實就是老鼠啃咬木頭後留下的。”
“所以,老鼠的存在沒有任何問題,可張家令又說老鼠絕不可能打洞進來,那它出現在這裏的理由,就只有偃擞H自帶來了,偃擞譅懞我獛Ю鲜筮M來,毫無疑問,就是利用老鼠幫他完成嫁衣鬼的手法。”
腥寺勓裕歼B連點頭,老鼠的存在以及出現的理由,他們都贊同林楓。
可這時,剛剛挑毛病的誇蒙忍不住道:“老鼠又不是人,它可不懂配合,它憑什麼會聽偃说拿睿侩y道偃诉�有命令動物的能耐?”
林楓笑道:“吐谷渾正使的問題角度總是如此清奇,想讓老鼠啃東西,需要命令嗎?”
“什麼?”誇蒙一愣。
便聽林楓淡淡道:“老鼠啃食東西,那是它的本能……也就是說想讓它啃食繩子,只需要藉助它的本能便可,比如說……”
林楓笑道:“在那繩子上,塗抹一些香噴噴的東西,只要是老鼠感興趣的味道就可以。”
“然後,先餓它們幾天,讓它們爲喫的發瘋,爲了喫口東西什麼都不顧,再將老鼠放在房樑上,距離繩子不遠的位置……這種情況下,還用擔心老鼠不去啃咬嗎?當然兩個繩子綁的地方不能在一起,否則的話兩個老鼠去咬同一根繩子就麻煩了,所以要設計一下,確保兩個老鼠分開啃咬不同的繩子。”
“到時候,只要設計好繩子的粗細和韌性,讓兩根繩子被老鼠同時啃咬的情況下,有一個先後順序,有些許的時間差,那就足以滿足偃说乃幸罅恕!�
“老鼠咬斷的,直接就是綁在房樑上的那一圈,所以房樑上自然不會留有線頭……同時,老鼠這東西,最會隱藏了,發現不對直接就藏起來了,而這庫房如此之大,房梁縱橫交錯如同阡陌道路,想要找到它極難,而找不到它,你們又豈會往這方面想?”
“偃司瓦@樣,以如此簡單的手法,製造了嫁衣鬼的第一次亮相演出……以上就是本官對當夜嫁衣鬼手法的推斷,諸位……”
林楓視線從腥四樕弦灰粧哌^,最後落在了誇蒙身上,笑道:“還覺得本官的推斷有問題嗎?”
誇蒙聽着林楓的話,臉上只覺得無比羞燥,他不由低下頭,只覺得臉火辣辣的疼。
而其他人,無論是兩國使臣,還是東宮的侍衛,此刻都怔怔的看着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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