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林楓笑道:“腳印大小,的確不能爲我們提供兇手的線索,但並不代表它的其他信息,也一樣沒有用處。”
“其他信息?”靜慈一怔:“這腳印剛剛你不是分析過了,還有什麼信息?”
“信息可多了。”
林楓看向腥耍溃骸捌鋵嵰粋�腳印,能爲我們提供許多主人的信息,年齡,身高,體重,甚至性別都能體現出來。”
“我們先拿性別舉例。”
“男女因爲生理結構不同,在走步時,留下的腳印也是不同的。”
“比如說,男子身高比女子普遍要高,腳長而寬,小腳骨較長,骨盆高而窄,肌肉發達,髖圍小於肩圍,因而重心更高,跨步更大。”
“在腳印上顯現的,就是步長更長,步寬更寬,起落腳有力,常伴有踏痕和蹬痕,壓痕深湶痪!�
“而女子呢?”
林楓故意頓了一下,給腥讼臅r間,才繼續道:“女子身高要相對矮一些,腳窄而短,小腳骨較短,骨盆低而寬,髖圍大於肩圍,因而重心會偏低,跨步更小。”
“在腳印上體現的,就是步長短,步寬窄,因爲重心低穩定性強,所以起落腳更平均,壓痕比較均勻。”
說到這裏,林楓忽然看向靜蘭、法願和蕭蔓兒三人,道:“你們可否記得案發現場,兇手的那些腳印,是什麼樣子的?”
聽到林楓的話,靜蘭和法願還在蹙眉回想。
可蕭蔓兒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那雙剪水瞳突然瞪大了起來,整個人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難道……”
她突然看向林楓,道:“你當時說不合理,很矛盾……難道指的就是……”
林楓眸光微閃,心中有些詫異。
蕭蔓兒反應真夠快的,自己剛給提示,就明白自己意思了。
他笑道:“看來蔓兒明白了,你不妨給大家說一下。”
腥寺勓裕暰�都下意識看向蕭蔓兒。
靜慈師太道:“蔓兒,你說說看,那些腳印怎麼了?”
蕭蔓兒深吸一口氣,臉上帶着十分複雜的神情,說道:“林寺正在檢查過那些腳印後,曾經說過結論,他說……兇手的腳印長七寸,寬兩寸半,步長十九寸左右,步寬三寸許,腳尖與腳跟痕跡偏深,起落腳有力,有明顯的踏痕和蹬痕……”
法願聞言,也點頭道:“林寺正的確說過這句話。”
靜蘭同樣點頭。
蕭蔓兒道:“當時我也觀察過了,那些腳印,確實踩踏的痕跡十分明顯,起落腳的地方踏痕與蹬痕明顯,且每個腳印的壓痕在細節處,都有一些不同,並不均勻……”
“再加上這個腳印的步長與步寬……”
蕭蔓兒一邊說着,一邊蹲下身將紙張連接好,她說道:“這兩個腳印的距離寬度,是林寺正一比一復刻出來的,就是兇手一步正常的步長與步寬。”
“我的鞋子比靜蘭師太的要大一些,你們且看我走一步的情況……”
說着,蕭蔓兒一腳踩在了一個腳印上,然後自然邁出另一隻腳。
她說道:“你們看,我的另一隻腳邁出後,是在這兩個腳印之間的,也就是說,這個腳印的步長與步寬,明顯比我要更長更寬,並且比例明顯也和我的不同,我的步長與步寬正如林寺正所言,更短更窄。”
“可兇手卻與我正好相反,再結合林寺正剛剛所說,男子的步長更長,步寬更寬,起落腳有力,常伴有踏痕和蹬痕,壓痕深湶痪@一切,都與現場的腳印完全一致!”
“所以……”
蕭蔓兒這一刻,語氣都有着不確定和覺得荒謬了,她說道:“如果按林寺正所言,兇手的腳印完全符合男子的特徵,那他就不該是女子,而是一個男人!”
“什麼!?”
“男人!?”
聽着蕭蔓兒的話,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靜慈師太愣在原地,靜蘭師太一臉茫然。
慧智和慧源更是目瞪口呆。
哪怕是德渺等人,都在這一刻覺得腦子嗡嗡直響。
昨夜半月庵只有香客和尼姑在,而香客也都是女子……並且昨夜根本就沒有人離開過。
所以兇手怎麼可能會是男人?
都是女子的半月庵內,哪來的男人啊?
這一刻,靜慈都覺得荒謬不已,她忍不住道:“林寺正,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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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林楓緩緩道:“話語可以騙人,但腳印不會騙人。”
“兇手可以通過穿小鞋的方式,改變自己的腳印大小,可步長步寬,腳印壓痕,他卻無法改變。”
見林楓如此篤定,靜慈師太不由皺眉道:“可昨夜半月庵沒有男人在啊!怎麼可能會是男人作案?”
林楓笑道:“師太你可以確定自己的弟子都是女子,但你怎麼就能確定……”
他眯着眼睛,意味深長的看向韓霜霜與孫芸兩人,道:“來你庵內借宿的香客,就一定是女子呢?”
腥寺勓裕⒌囊幌拢暰�頓時齊刷刷落在了韓霜霜和孫芸身上。
汪倩連忙後退一步,遠離了兩人,臉上充滿着驚悚的看着兩人。
所有人視線,都不斷的打量着她們。
而韓霜霜和孫芸見狀,彼此看了對方一樣,也都連忙驚恐的遠離了對方。
那樣子,似乎生怕和對方距離太近,會有損自己的名聲。
“不對啊!”
慧智這時皺眉道:“如果她們中有人是男子,那一定有十分明顯的喉結,可你們看,無論是韓霜霜,還是孫芸,她們的脖子上看不出喉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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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她們都是一愣。
“的確沒有明顯的喉結。”
“林寺正的喉結就很明顯,可她們都看不出來啊……”
“這是怎麼回事?”
“會不會是林寺正判斷錯了,這明明就是兩個女子,根本就不是男子。”
“而且她們看起來,明明就是女子啊,怎麼可能會有一個是男人!”
尼姑們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林楓了。
着實是林楓的判斷,太有衝擊力了。
靜慈看向林楓,道:“林寺正,你真的沒判斷錯嗎?”
林楓說道:“喉結的確是男子的標誌之一,但沒有喉結,不代表就一定是女子。”
“本官給你們普及一下知識吧。”
“在六歲以前,喉軟骨一直在生長,這種情況下,男子的喉結也不明顯,男子真正開始發育喉結,是在青春期開始時……當然你們不用管青春期是什麼,你們只需要知道,男子的喉結變得明顯,是需要達到一定的年齡的。”
“而只要在這個年齡之前,失去了雄性激素……比如說,閹割,做了太監,那麼哪怕歲數再漲,也不會出現明顯的喉結了。”
“所以……”
林楓抬眸,看向身體高壯的韓霜霜,緩緩道:“你其實就是太監吧?男子可以僞裝女子,但那種陰柔的氣質,不是輕易能模仿的出來的,若是太監的話,倒是不用刻意模仿就有那種氣質。”
聽着林楓的話,腥嗣偷膶⒁暰�落在韓霜霜的身上。
她們看着樣貌嬌美,甚至有些豐腴的韓霜霜,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她不是女的?”
“他是男人?”
“不是男人,是太監!”
“那有什麼區別,他真的不是女人?”
小尼姑們覺得自己三觀受到了衝擊。
而韓霜霜則抿着紅脣,皺眉道:“你爲何會認爲我是太監?爲何不懷疑這個胖女人?”
胖女人孫芸臉色一僵,她忍不住心裏咆哮:“我胖怎麼了?爲什麼都要盯着我胖說我。”
林楓緩緩道:“還是這個腳印。”
“胖人因爲身體肥胖,所以步伐比較緩慢,更加穩重,步長也更短,反而不容易出現蹬痕……這一切,都與現場的腳印不相符。”
“而且步長和步寬,也與身高有着直接的關係,腿不夠長,想走出這種步長來都難……故此,綜合來看,只有你這高壯的身材,才能走出這樣的步伐。”
慧智聽着林楓的話,直接冷眼看向韓霜霜,質問道:“慧雲真的是你殺的!?你真的是不是女人?”
韓霜霜卻根本不理睬慧智,他只是看向林楓,道:“如果我不承認你的話呢?你要如何?”
林楓笑道:“隨便讓人檢查一下你的身體,自然就能知道了……所以,你沒必要再否認,那毫無意義。”
韓霜霜聞言,不由閉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了眼睛。
而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腥嗣黠@感覺到他的氣質變了。
原本柔弱的豐腴女子的氣質,陡然變得森冷了起來。
韓霜霜自嘲道:“真沒想到,我自以爲的萬全之策,結果竟然會敗在幾個不起眼的腳印上!”
聽着韓霜霜的話,慧源不由瞪大眼睛,驚呼道:“你……你,你的聲音變了!”
沒錯,韓霜霜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溫溫柔柔的。
而是直接變得十分尖銳,聽起來正如那些宦官的聲音。
“你真的是太監!?”靜慈師太不由道。
靜蘭也一臉的震驚,她只覺得自己活了幾十年,都不如這一刻給自己的情緒波動大,她忍不住道:“你……你究竟是誰?你一個太監,爲何要假扮女子,爲何要殺害慧雲?”
韓霜霜聞言,視線看向林楓,他捏着蘭指,笑道:“林楓,你不是厲害嗎?那你不妨猜猜我的身份,猜猜我爲何要做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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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爲我猜不出來?”
林楓迎着韓霜霜的視線,淡淡道:“想要不留喉結,你一定是在青春期之前就閹割了。”
“而根據你的歲數,你閹割時,至少是在二十多年前。”
“那個時期,正是前隋掌控天下的時候。”
“所以,你在那時閹割,毫無疑問,爲的是去前隋皇宮裏做事……”
韓霜霜聽着林楓的話,眼皮不由跳了起來,他雙手下意識握成拳頭,雙眼不由死死地盯着林楓。
“然後呢?”他聲音彷彿從牙縫裏吐出。
“然後?”
林楓看着他,緩緩道:“還有什麼然後?前隋被大唐覆滅,你又殺人奪寶,奪走了陛下要給太子祈福的重要袈裟……這還不明顯嗎?”
“韓霜霜……”
林楓深吸一口氣,看着韓霜霜的眼睛,沉聲道:“你,前隋宦官,爲舊主復仇而來!”
第150章 李世民的邀請,大理寺新人!(
這一刻,佛殿內靜悄悄的。
無論是半月庵的尼姑們,還是來自西域的慧智與慧源,亦或者普光寺的德渺等人,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喫驚之色。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一件袈裟丟失的偷盜案,一個尼姑被殺案的背後,隱藏的真相竟然涉及大唐與前隋的家國之爭,竟然是前隋宦官爲前隋舊主復仇的動機!
如果不是林楓推理出了真兇的身份,他們就算想破腦袋,都絕對想不到慧雲被殺,袈裟消失,竟然是這樣的隱祕!
韓霜霜瞳孔在此時也劇烈顫動,他雙手緊緊地握着拳頭,素白的手背上青筋暴露,額頭上的血管也在此時猙獰浮現,他雙眼死死地盯着林楓,咬牙道:“沒想到,你竟然連這些都能推斷出來……林楓,我真是小看你了!”
林楓被韓霜霜那陰冷的眸子注視,只覺得彷彿被一條毒蛇盯着一般,他眯了眯眼睛,微微垂下衣袖,引動了綁在手臂上的小弩機關。
他平靜道:“只要能識破你太監的身份,那麼猜出伱的身份和動機,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並不算困難。”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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