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蕭蔓兒一聽,剛要起身相送。
忽然間,一個丫鬟走了過來。
“小姐,靜慈師太。”
丫鬟向兩人行禮,旋即張開掌心,掌心上有着一張紙,她向靜慈師太道:“靜慈師太,這是林寺正讓奴婢給師太的。”
靜慈師太和蕭蔓兒一聽,都是一怔。
蕭蔓兒眨着眼睛,眼中閃過一抹亮意:“林寺正來了?”
靜慈師太則有些疑惑。
世外高人的她,已經看出蕭蔓兒對林楓的意思了。
所以正常來說,林楓來了,不應該找蕭蔓兒嗎?
這給自己送張紙是幹什麼?
別說靜慈師太疑惑,蕭蔓兒也十分茫然。
不過蕭蔓兒瞭解林楓,她知道林楓不會無的放矢,便笑道:“師太不妨看看紙張內容。”
靜慈師太想了想,旋即將紙張打開,視線好奇的向上看去。
而當她看到紙張上的內容後,整個人突然間定在了原地。
蕭蔓兒眼睜睜的看着從容淡然的世外高人靜慈師太,瞬間瞪大了眼睛,原本那淡然從容的氣質,就彷彿被隔斷了一般,整個人臉上根本無法隱藏震動震撼的神情。
這讓蕭蔓兒不由眨了眨眼睛,臉上難掩意外之色。
她很清楚靜慈師太的沉穩,靜慈師太是真正的高人,永遠都能保持內心的寧靜,如現在這般露出異樣神情,還是她第一次見。
蕭蔓兒不由好奇的向紙張上看去,想知道林楓究竟寫了什麼,會讓靜慈師太如此失態。
然後,還未等她看清楚紙張的內容,便見靜慈師太忽然將紙張疊好,然後無比小心的,就彷彿是捧着一個至寶一樣,小心翼翼的將其收了起來。
“這真的是林施主所寫的?”靜慈師太迫不及待向丫鬟問道。
丫鬟忙點頭:“就是林寺正寫的,奴婢親眼所見。”
靜慈師太手中的佛珠都不轉了,她眼中神色不斷變化,忽然間,她猛的轉過頭,看向蕭蔓兒。
然後蕭蔓兒就見靜慈師太十分認真說道:“蔓兒,你還是出家吧!”
蕭蔓兒一愣:“師太,你這是?”
就聽靜慈師太十分認真道:“貧尼不能讓你耽誤佛子!林施主太有佛心了,簡直就是天生的佛門高僧,你若不出家,耽誤了林寺正,那就是我佛門莫大的損失,貧尼絕不能讓你耽誤林寺正!”
饒是蕙質蘭心的蕭蔓兒,這一刻大腦都有些宕機了。
林楓究竟寫了什麼啊,讓世外高人的靜慈師太,爲了防止自己耽誤林楓出家,都要強迫自己出家了。
這是不是有些離譜了?
…………
“不不不,我沒有任何出家的想法。”
“不不不,我沒有佛心,寫下這四句話只是偶然,是巧合,師太你要相信我。”
“不不不,師太你再纏着我,我就要報官了。”
蕭府偏廳內。
蕭蔓兒坐在一旁,雙手拄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靜慈師太對林楓苦口婆心的勸說,以及林楓那腦袋都要搖掉的樣子。
她輕聲念着林楓給靜慈師太所寫的四句偈語。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念着這四句偈語,饒是蕭蔓兒,眼中都忍不住的生出驚豔之色,着實是這四句偈語,太有佛理了。
與佛經上的內容太契合了。
沒有幾十年的頓悟,沒有高深的佛法,根本就說不出來這四句含有精妙佛理的偈語。
連她這個非佛門中人,都能感受到這四句偈語的力量,更別說是將一輩子都獻給了佛門的靜慈師太。
所以對靜慈師太的失態,她完全能理解。
但讓她不能理解的,是林楓怎麼就能寫出這四句偈語,難道林楓真的是天生的佛子?
明明斷案都如神了,對佛的理解現在更是堪比高僧,蕭蔓兒真的對林楓越發的好奇了起來,她太想知道林楓究竟還有什麼本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林楓見蕭蔓兒在一旁笑吟吟的看戲,真想狠狠的拍她的屁股,也不說來幫自己解圍。
自己怕蕭蔓兒真的被靜慈師太給說動出家,所以就想出了這樣一個辦法,將惠能大師的四句偈語寫出來,打着向靜慈師太探討佛學的藉口,將靜慈師太引出來。
只要能將靜慈師太引走,就不用怕她再勸說蕭蔓兒了。
但他實在是沒想到惠能大師的這四句偈語威力竟然如此之強,靜慈師太是引出來了,可她出來後,見到自己第一句話,就是勸自己出家。
以至於現在,都恨不得親自把自己引薦給諸多寺廟的主持,並且承諾,自己只要出家,起步就是管理層的級別,甚至都能和方丈同輩分。
說的那叫一個天亂墜,如果不是林楓心志堅定,換做其他人,可能都要被說動了。
“師太,你別勸我了,我心意已決。”
林楓乾脆直接閉上眼睛,對靜慈師太的話不再回應,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靜慈師太見林楓態度無比堅決,嘆了口氣,道:“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你若不當和尚,就是暴殄天物啊。”
我當和尚纔是真正暴殄天物呢……林楓不理她。
“要不我們商量一下,你先別忙着拒絕,過幾天我帶着幾百個僧人再來勸勸你?”
林楓眼皮直跳,仍不說話。
蕭蔓兒見狀,終於笑着開口,爲林楓解圍:“師太,佛門講究緣法,你怎麼還反而固執起來了,這可與佛門的緣法背道而馳啊。”
靜慈師太聞言,怔了一下,繼而一臉的嘆息搖頭,她說道:“林施主太有佛心了,貧尼的確着了相了。”
林楓見靜慈師太語氣不那麼堅定了,這才睜開眼睛,道:“我有自己的堅守與目標,佛門確實不適合我,師太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靜慈師太擺了擺手,道:“罷了,的確是貧尼太過執拗,失了我佛隨緣之心。”
她看了看林楓,又看了看蕭蔓兒,心裏都在滴血,一日之間兩個有佛心的人都遠離了佛門,她覺得自己需要念幾十遍佛經才能重新恢復心境上的平和。
她說道:“既然林寺正心意已決,那貧尼就不再多留了,再留下來,貧尼擔心自己仍會忍不住勸說林寺正。”
林楓一聽,連忙道:“師太不送,師太慢走,師太再會。”
靜慈師太無奈搖了搖頭,就要轉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管家突然快步走了過來,他神色帶着一抹焦急,看到靜慈師太后,便連忙道:“師太,半月庵有人來了,說有急事要找你。”
“急事?”
靜慈師太眉頭微蹙,這裏距離半月庵不算近,騎馬還好一些,如果是步行,少說也得走一兩個時辰。
而半月庵香火沒有那麼好,只有一輛馬車,已經被自己給用了。
也就是說,庵裏的比丘尼只能是步行前來……如此遠的距離,如此匆忙要找自己,恐怕不是小事。
她連忙道:“人呢?”
“就在門外。”
靜慈師太聞言,便直接向外走去。
蕭蔓兒見靜慈師太神色不對,她知道半月庵距離這裏很遠,也知道半月庵出行不便,想了想,她向林楓道:“林寺正,我們也去看看吧……我大姐三姐都在半月庵出家,要是半月庵發生了什麼意外,我也好及時知道。”
大姨子三姨子都出家了?蕭瑀怎麼捨得?
林楓直接點頭:“好。”
兩人跟在靜慈師太身後,迅速來到了門外。
剛到這裏,他們就看到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尼姑,正焦急的來回踱步。
見到靜慈師太到來,她連忙上前,道:“師傅,不好了,咫咊卖牟灰娏耍垭厧熓迳系趿耍 �
聽着小尼姑的話,靜慈師太身體一晃,兩眼一黑,差點沒有暈倒。
她原本從容不迫的神情,頓時變得驚慌,臉上難掩驚色:“你說什麼?咫咊卖牟灰娏耍炕垭厧熋茫系趿耍俊�
小尼姑連忙點頭,道:“今晨我們打開佛殿的門,就發現佛殿內的咫咊卖牟灰娏耍瑫r在殿內……慧雲師叔就在那裏吊着,已經失去了氣息。”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靜慈師太神色大變。
蕭蔓兒臉色也是微變,臉上有着擔憂緊張之色。
林楓見狀,不由道:“蔓兒姑娘,不知那咫咊卖氖窃觞N回事?還有那個慧雲大師是怎麼回事?她不是慧字輩嗎?怎麼會成爲靜慈師太的師妹?”
寺廟裏正常情況下,一輩只有一個字,所以靜慈師太那一輩,應該都是“靜”字開頭纔對。
半月庵不是大廟,更不會一輩裏有兩個字。
所以慧雲與靜慈,聽起來着實不像是一輩的。
蕭蔓兒向林楓解釋道:“慧雲師太其實不是半月庵的比丘尼,她來自西域,是西域佛門的人。”
“在三天之前,西域佛門來了三個比丘尼,她們攜佛門重寶——咫咊卖亩鴣恚瑺懙氖桥c半月庵進行佛法交流。”
“咫咊卖牡搅税朐骡轴幔鸵恢北环旁诜鸬顑龋┬磐胶捅惹鹉嵴把觯Y果沒想到這麼重要的佛門至寶竟然會消失,更沒想到西域來的慧雲師太,會在佛殿內上吊。”
西域佛門來的貴客?
還有佛門重寶的丟失?
林楓只是一聽,就能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
怪不得靜慈師太這樣一個世外高人臉色變的如此難看,若是處理不好,恐怕這將會引起半月庵與西域佛門的爭執。
而佛教傳自西域,西域佛門在佛家弟子心中地位很高,半月庵一旦解決不好這件事,恐怕會被其他佛門所排擠,處境會十分不妙。
林楓摸着下巴,什麼都明白了。
“林寺正!”
就在這時,難以保持冷靜的靜慈師太,忽然轉身看向林楓,她說道:“林寺正,你斷案如神,多年前的失蹤案,都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查明真相,想來尋找那失蹤的袈裟,也肯定難不住你。”
“還請林寺正能親赴半月庵,幫半月庵找回咫咊卖模 �
一邊說着,靜慈師太一邊向林楓行禮,語氣中充滿祈求:“咫咊卖母蓚S甚大,若真的在我半月庵丟失,我半月庵很可能將不復存在。”
“而且慧雲師妹無端上吊,此事也透着詭異,貧尼思索再三,也只有林寺正有這個本事能幫到我們,還請林寺正出手幫忙。”
林楓聽着靜慈師太的話,視線看向蕭蔓兒。
便見蕭蔓兒抿着嘴,眉宇間充滿着擔憂。
不過即便如此,蕭蔓兒也沒有對林楓說任何話,很明顯她不希望因自己而影響林楓的決斷。
“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啊……”
林楓心中感慨一聲。
今天自己仍是沐休,閒來無事,既然遇到了案子,那幫幫她們也無妨,更別說還能獲得蕭蔓兒的好感,何樂不爲。
想到這些,林楓便說道:“靜慈師太不必多禮,本官既然遇到了案子,那就沒有冷眼旁觀的道理。”
靜慈師太一聽,焦慮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她忙道:“多謝林寺正,那事不宜遲,我們快出發吧。”
林楓看向蕭蔓兒,笑道:“蔓兒姑娘,我們走吧。”
蕭蔓兒水潤的眸子與林楓四目相對,聰慧的她自然知道林楓會答應,都是因爲她。
她秀美的臉頰微微浮起一抹紅霞,一雙剪水瞳星光點點,她點着頭,柔聲道:“好。”
…………
馬車上。
林楓向靜慈師太瞭解半月庵的情況。
靜慈師太道:“半月庵建庵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在長安城附近的尼姑庵裏,算是底蘊最深的。”
“庵內有比丘尼五十六人,和普光寺那些大寺廟比不了,可已經是方圓幾百裏內人數最多的尼姑庵了。”
“這一次來半月庵的西域比丘尼,都是慧字輩的,領頭者法號慧智,其餘兩人分別是慧源與慧雲,昨夜貧尼和她們交流佛法分開時,慧雲師妹還一切如常,所以她爲何會上吊,還是在佛殿內上吊,貧尼着實是想不明白。”
林楓聽着靜慈師太的話,想了想,道:“咫咊卖挠质窃觞N回事?”
靜慈師太道:“咫咊卖氖俏饔蚰澄桓呱簧┑聂卖模俏桓呱鸱ǜ呱睿环Q爲人間菩薩。”
“後來他坐化後,袈裟就被當成佛門至寶,一直在西域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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