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但我回想了一下,這些年來,我知曉的人員失蹤案倒是時有發生,不過並沒有指向這個莊園的人員失蹤案,也沒有相關的涉及到這個莊園的案子。”
“所以我還真的想不到,能夠牽扯出這個莊園的舊案是哪一起。”
孫伏伽武德五年狀元及第,被李淵任命爲治書侍御史,武德九年參加玄武門之變,在貞觀元年時,被李世民任命爲大理寺少卿,後來斷錯了案,被貶到刑部做了刑部郎中,所以孫伏伽基本上從做官開始,就在三司裏轉悠,一直和刑獄打交道。
前大理寺丞林楓進入大理寺時,孫伏伽就已經是大理寺少卿了,對前大理寺丞林楓查過的案子,定十分清楚。
而自己穿越之後,孫伏伽也基本上一直陪着自己查案。
所以孫伏伽說想不到與莊園相關的案子,那就基本上能確定,明面上的確是沒有的。
趙十五撓頭道:“怎麼會沒有呢?他的反應明顯就是有啊。”
“我也想不通,除非……”孫伏伽猜測道:“我們曾經調查過的案子,或者相關人員,與莊園的人員失蹤案沒有直接關係,至少在當時的情況下,沒有直接聯繫,否則我們定不會忽略這個莊園的。”
一邊說着,孫伏伽一邊看向林楓:“子德,你怎麼看?”
趙十五也忙看向林楓,想知道斷案如神的義父,有什麼高見。
林楓端起水杯,不緊不慢地抿了口水,這才緩緩道:“我覺得,孫郎中不必考慮太久遠的案子,只需要考慮最近一段時間內的案子或者相關的人就可以。”
“最近一段時間?”孫伏伽眉頭微蹙,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林楓微微頷首:“孫郎中想想齊宣的行爲就能明白。”
“齊宣見到我們時的第一想法,就是我們是爲了莊園的人員失蹤案而來的,因此他才毫不遲疑的,直接放棄了經營六年的莊園……這說明什麼?”
林楓看向兩人,見兩人都露出思索之色,笑道:“說明在他看來,我們是已經掌握了相關線索的,不是來碰邭獾模 �
“可他爲什麼會這樣認爲呢?”
孫伏伽目光閃爍,忽然他雙眼一亮,恍然道:“因爲他認爲我們最近調查了某個案子或者某個人,而這個案子或這個人,要麼與莊園相關,要麼知曉莊園的祕密……所以,他纔會十分緊張,生怕我們從那個人或者那個案子裏,得知莊園的事情!”
“正因此,他纔會格外關注我們,纔會在我們沒有公佈身份的情況下認出我們來!纔會在見到我們的第一時間,就自己嚇自己,認爲我們是爲了莊園的祕密而來的!”
趙十五聽着孫伏伽的話,茫然的神情終於露出了一絲明悟。
他想了想,道:“若是這樣的話,的確就合情合理了……不過爲什麼這個案子,就一定會是最近發生的呢?以前發生的不也一樣?”
林楓笑了笑,道:“十五,你想想,如果這個舊案發生了一兩年,甚至四五年了,而我們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來到莊園調查……你是齊宣,你會如何理解這件事?”
趙十五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道:“那還用說,當然是你們不知道莊園的祕密,否則你們早來了——”
話剛說完,趙十五就一愣,繼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如果我們長時間沒來,那就能確定我們對莊園的祕密是不知情的。”
“所以,他會認爲我們就是爲了莊園的祕密而來的,那就說明相關的舊案或者人,一定是在很近的時間內發生的,他覺得我們就是得到了線索,來這裏進一步調查的,因此他纔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林楓笑着點頭:“不錯,就是這樣的邏輯。”
孫伏伽沉思片刻,蹙眉道:“可最近一段時間遇到的案子,也沒有指向這個莊園的啊。”
林楓輕輕晃了晃水杯,緩緩道:“那就說明要麼案子還有我們沒有深挖到的祕密,要麼就是有被我們抓到的人還沒開口說出這些事,所以孫郎中……”
林楓看向孫伏伽,說道:“回去後,我們都得辛苦一些,再梳理一下這段時間遇到的案子和人了。”
孫伏伽聞言,自是毫不猶豫的點頭:“這本就是我們該做的。”
“不過子德……”
孫伏伽挺直腰背,神色更加認真了幾分,道:“你說……齊宣究竟是幫誰賣命?他連續六年都在不間斷的抓人,究竟是將這些人給送到了哪裏?他這裏所做的,明顯只是最底層的輸送人員的事情,很明顯在他的上面,還有更大的祕密在等着。”
聽到孫伏伽的話,趙十五也下意識站直了身體,屏息凝神,一顆心懸了起來。
饒是憨厚如他,都能想象得到,這個莊園背後的祕密,究竟是一個怎樣級別的驚天機密。
林楓放下水杯,看着那水面洶湧晃動,只覺得這水面就彷彿是大唐盛世之下,那隱藏在暗中的暗潮洶湧一般。
他緩緩道:“目前除了齊宣外,我們沒有別的線索,所以儘快返回長安吧,回去後,讓最擅長審訊的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出手,看看能否撬開他的嘴。”
“同時,想辦法查出相關的舊案或者人員,若是能找到這些,也是一個突破口。”
“我們雙線並進,就看哪一條路能先得到突破了。”
孫伏伽聞言,神色凝重的點着頭:“也只能如此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林楓看向門外的晴朗的夜幕,道:“白天時路上的石頭已經被搬走了,今夜天氣也不錯……爲了節約時間,連夜出發吧。”
…………
翌日,午時。
長安城外。
趙十五駕着馬車,在城門前停了下來。
“義父,我們到了。”他說道。
馬車內。
孫伏伽伸了個懶腰,只覺得全身都要散架了。
“終於到了啊。”
他長出一口氣,旋即看向林楓,道:“子德,你是先回大理寺,還是去普光寺?”
林楓道:“去普光寺吧,原本昨天就該到的,結果爲了莊園的事,又耽擱了一天,普光寺香火鼎盛,多閉寺一天,外面的風言風語就會多一天,估計周縣令都要急壞了,我早些過去,早些將案子結了,以免多生事端。”
孫伏伽想了想,點頭道:“也是,畢竟我們此行的最初目的,就是普光寺的連續殺人案。”
“那我們就此分別吧,我先帶着王鵬程和齊宣他們進城,對他們着手進行審問,看看能否撬開他們的嘴。”
林楓拱手道:“那就辛苦孫郎中了。”
孫伏伽笑着擺手:“這算什麼辛苦,我就是配合你罷了,真正辛苦的是你纔對,更別說此行連破兩案,都是實打實的功勞,我沒幹什麼,還蹭到了這麼多功勞,若是再不幹點活,我都不好意思以後再蹭你功勞了。”
林楓哈哈一笑:“你不說我都沒發現,看來以後再帶孫郎中查案,我得收點好處費啊。”
孫伏伽笑道:“好處費不能給你,那叫賄賂,但酒管夠,過些天我們必須得不醉不歸一次。”
林楓點頭:“一言爲定。”
說完玩笑話,孫伏伽也不再耽擱,他直接下了馬車,騎上馬匹,帶着王鵬程等人進入了長安城內。
林楓目送孫伏伽等人離去,笑容收斂,深邃的眸子裏,神情閃爍。
他其實騙了孫伏伽。
他之所以要立即去普光寺,並非是爲了幫周賀林結案。
這個案子再着急,也不差這一兩個時辰。
他這麼着急去普光寺,爲的是另一件事——前大理寺丞林楓的線索!
之前在前大理寺丞林楓的宅邸內,他發現了菩提樹葉和紅泥,後來得知這兩種東西同時存在於普光寺。
所以,林楓調查普光寺連續殺人案,一方面是幫長安縣令周賀林,另一方面則是以合理的理由,可以調查普光寺。
只是之前一直忙於案子,他都沒機會好好調查。
現在案子終於有了結果,他也該好好做一下自己的事了。
想到這些,林楓收斂情緒,閉目養神,道:“十五,去普光寺。”
“前大理寺丞林楓,我來了。”
…………
普光寺門前。
林楓走下馬車,他向神情疲憊的趙十五道:“你不用跟我進去了,接下來你就在馬車裏好好睡一覺,若是有什麼事,我再讓人喚你。”
趙十五趕了一夜的路,早已疲倦的不行,聽到林楓的話,自然是連連點頭。
林楓不再耽擱,轉身進入了普光寺內。
他剛走沒多遠,就見一行人從前面迅速趕來,同時縣令周賀林爽朗的笑聲傳來:“林寺正,你可算回來了。”
林楓看着長安縣衙一行人,笑着拱手:“路上遇到了新的案子,耽擱了一天,還望周縣令見諒。”
周賀林連忙搖頭:“你能爲本官不辭辛苦的奔赴鄭縣,已經是幫了本官大忙了,本官哪還能怪罪於你,這不是狼心狗肺了麼。”
身爲房玄齡的學生,周賀林待人接物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林楓笑了笑,在周賀林眼巴巴的注視下,從懷中取出了幾張紙。
他說道:“這五張畫像,你交給寺廟的人,讓他們對照一下,看看死去的智成三人是否是畫像上的人,同時根據畫像,去找另外兩個僧人。”
周賀林接過畫像,心中微動,道:“林寺正,這五人是?”
林楓笑了笑,說道:“他們就是當年覆滅周家的五個兇手。”
周賀林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還真是如你所料,普光寺的真兇,是爲了報仇啊!”
林楓點頭,接着他就十分簡潔的,介紹了一遍周家滅門案的經過。
聽着林楓的話,周賀林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既有複雜:“真沒想到,十年前周家滅門案裏,竟有如此複雜的內幕,那幕後主使,竟然是鄭縣的縣尉王鵬程,而他竟然直到不久之前,還人模人樣的在那裏擔任縣尉!”
神色更有震撼,他看着林楓,忍不住感慨道:“林寺正,你真的是斷案如神啊!”
“這可是十年前的舊案啊,證據線索基本上都沒什麼了,可你硬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查明一切,還將王鵬程將計就計的給釣了出來!”
“之前我以爲,在斷案上,我也就是比你稍微差一點,可現在……”
他不由搖頭道:“我服氣了!真的服氣了!以後誰再敢在我面前說我和你差不多,我非得一巴掌把他拍飛……這可不是拍我馬屁,這是諷刺我啊。”
當一個矮子和一個巨人站在一起時,有人奉承矮子和巨人一樣高,那就不叫拍馬屁了,那和諷刺嘲諷沒什麼區別。
差距太大時,真的是馬屁都不敢硬拍。
周賀林身後的長安縣衙的其他官員,此時也都是重重點頭,對周賀林的話十分贊同。
看向林楓的神色,充滿着震撼。
當一個人的水平,遠遠高於自己時,便是嫉妒的情緒,都無法誕生。
林楓笑了笑,謙遜道:“周縣令千萬別這麼說,我也就是邭夂靡恍婚_始就遇到了一個能給我提供思路的老人家。”
周賀林搖頭道:“林寺正你就別謙虛了,你是不知道,你越謙虛,我就覺得自己越差勁,畢竟我心裏已經很清楚我和你有多大的我差距了,你要是普通人,那我成什麼了?”
不能不說,周賀林真的太會說話了,他這麼一說,林楓還真的沒法再謙虛了。
林楓心中不由感慨,真不愧是房玄齡的弟子啊,哪怕周賀林與房玄齡是截然不同的性格,處事方法也完全不同,但他們造就的結果,卻都差不多。
——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並心生好感。
林楓沒繼續這個話題,他又取出三張畫像,道:“這三張畫像裏,有一人就是普光寺的真兇。”
“你派人拿着畫像,去借宿的三個香客那裏一一比對,應該就能有結果了。”
周賀林一聽,眼眸陡然亮起。
他十分鄭重的接過這三張畫像,就彷彿這三張畫像,是多麼珍貴的珍寶一樣!
或者說,對周賀林而言,這三張畫像,就是最珍貴的珍寶!
因爲,它們代表着普光寺連續殺人案的真兇,代表着自己這些天一直喫不好睡不好的案子,就要有結果了。
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將畫像交給了自己的縣尉,道:“立即帶着這些畫像去比對,以最快的速度,將當年周家滅門案的真兇,以及這一次連續殺人案的真兇,全部緝拿!”
“是!”
長安縣尉沒有任何猶豫,接過畫像後,便帶着人迅速離去。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周賀林長出了一口氣。
他轉身看向林楓,忽然退後一步,然後十分認真的,向林楓作揖:“林寺正,若沒有你的幫助,此案必不能如此順利的偵破,請受本官一拜。”
林楓見狀,忙上前扶起周賀林,道:“周縣令這是做什麼?我們身爲同僚,本就該互相幫助,你這樣生分,若是以後我遇到了麻煩,我都不好意思求你幫忙了。”
周賀林一聽,直接哈哈一笑,他拍着胸膛道:“本官發誓,以後林寺正無論任何事找到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做到!若是憑我力量做不到的,就算去求恩師,我也幫你辦到!”
林楓笑道:“有你這句話,鄭縣我就沒白跑。”
周賀林聽着林楓的話,看向林楓的神色,好感更多。
有來有回,交情自然就有了。
林楓這樣說,明擺着兩人的關係,不會隨着這個案子的結束而結束,周賀林對林楓的本事是真的佩服,也自然願意和林楓更深層次的結交。
兩人都是聰明人,林楓長袖善舞,周賀林也從房玄齡那裏得到真傳,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所以兩人交談起來,十分的愜意和輕鬆。
向後院走的路上,林楓覺得兩人的火熱程度差不多了,便隨口道:“在以前混亂的時候,不少勢力都偷偷修建了密道,周府就是這樣,若是周府沒有密道,他們還真的做不到那些謩潯!�
“周縣令……”
說着,林楓看向周賀林,道:“你可在其他地方,也見過這種密道嗎?”
周賀林聞言,想了想,道:“倒是也見過,在長安城就曾發現兩個,不過那些密道都不長,穿不過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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