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孫伏伽心中一跳,忙問道:“爲何這樣說?”
趙十五也滿臉茫然,他說道:“韓管家哪句話說謊了?是張九的死因嗎?難道張九不是因爲重病不治,心懷愧疚而跳湖的?”
林楓微微搖了搖頭,道:“不是這一句。”
孫伏伽蹙眉道:“那你是覺得,張九不是自己跳湖的?而是被人推進湖裏的,是他殺?根本就不是韓管家說的自盡?”
林楓仍舊搖頭:“也不是這句。”
“那還能是什麼?”
趙十五一臉茫然。
剛剛韓管家所說的話,也就是張九病重不愈,然後心懷愧疚,跳湖自盡啊!
除了這些,韓管家也沒說別的話,還能在什麼地方說謊?
孫伏伽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韓管家哪裏還有問題。
然後,他們就聽林楓緩緩道:“你們知道我剛剛在檢查張九的屍首時,我在他的手上,發現了什麼嗎?”
“手上?”
兩人一怔。
趙十五忙問道:“發現了什麼?”
林楓轉過身,漆黑的眸子看向兩人,道:“我發現張九的手上,少了一種東西!”
“少了一種東西?”
趙十五更加茫然了:“手上還能少了什麼?難道他缺少手指?”
“可不對啊,剛剛雖然我站在後面,距離比較遠,但還是看到義父你抬起張九的手時,張九的手指是足足五根的,並未減少。”
孫伏伽也點着頭,他也看到了張九的五根手指。
可結果,林楓卻是搖頭:“不是手指,不是指甲,不是那種東西,而是……”
林楓眯着眼睛,眸中閃爍着深長的意味:“一種因爲長期勞作,纔會出現的東西。”
“長期勞作會出現的東西?”趙十五還沒反應過來。
可學富五車的孫伏伽,卻猛地瞪大了眼睛,直接上前一步,臉色大變,道:“繭子!?”
“子德,你是說,張九的手上,沒有繭子!?”
繭子?
趙十五一愣,下意識看向林楓。
林楓見孫伏伽的表情,就知道孫伏伽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他微微點頭,道:“沒錯,就是繭子!”
“我在檢查張九的指甲,確定張九是否真的是在湖裏溺亡時,偶然間瞥到了張九的掌心……他的掌心,竟是十分光滑,一點繭子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
孫伏伽眉頭緊皺,沉聲道:“說明張九就沒有幹過什麼辛苦的活,否則的話,掌心不可能沒有繭子。”
林楓點頭:“可是張九身爲下人,怎麼可能不幹活呢?怎麼可能手掌光滑的,就和兩手不沾陽春水的老爺一樣呢?”
“所以,在我發現張九掌心沒有任何繭子後,我心中就意識到,這很不對勁。”
孫伏伽眸光劇烈閃爍,他在房間內踱着步,忽然間,他停了下來,看向林楓,道:“所以,你剛剛纔會向韓管家詢問那張九究竟是做什麼的?”
“不錯。”
林楓微微頷首:“我心有疑惑,自然是需要驗證的。”
“萬一張九做的事,就不是那種需要雙手的重體力活呢?”
“萬一張九雖然是個男的,但做的事織孃的活呢?那樣的話,倒也的確可能掌心沒有繭子。”
孫伏伽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可是韓管家卻說……張九做的就是最普通的體力活。”
林楓點着頭:“是啊,韓管家說張九做的是最普通的體力活……可如果是體力活,那手上的繭子,一定會和天天舞刀弄棒的十五一樣,佈滿掌心。”
趙十五聞言,連忙張開自己的手掌,他低頭看去。
只見他的兩隻手的掌心,都有厚厚的繭子,那繭子用指甲一觸,十分堅硬。
腦袋轉的比較慢的趙十五,在這一刻,終於想明白了,他瞪大眼睛看向林楓,道:“義父,這是不是就是說……本該雙掌佈滿繭子的張九,結果卻一點繭子都沒有,所以,這是不是證明……其實這個張九,根本就不是管家所說的,乾的體力活,他乾的真的是織孃的活!”
孫伏伽眼皮一跳,直接被趙十五給弄的無語了。
林楓則搖了搖頭,對趙十五,林楓總有無限的耐心。
他說道:“如果張九乾的真的是織孃的活,那韓管家就沒必要隱瞞我們……我們不過就是在這裏借宿一晚的旅人罷了,明天一早我們就會離開,張九究竟是幹什麼的,和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何必隱瞞?”
趙十五皺了皺眉頭,想了半天:“倒也是,那他爲什麼要說謊騙我們?”
“只有一個可能!”
轟隆!
忽然間,一個驚雷,響徹天地之間。
林楓看向窗外,只見那夜空之中,電蛇肆意穿梭在雨幕之中。
大雨下的更大了。
在那噼裏啪啦的雨聲中,趙十五聽到了林楓低沉的聲音:“若我所料不錯的話……”
“那張九,恐怕,壓根就不是這莊園裏的下人啊!”
“不是莊園的下人!?”趙十五一懵:“不是莊園的下人,那能是誰?”
孫伏伽也緊緊地盯着林楓。
只見林楓視線從空中的電蛇下移,落到了院子角落柵欄處,被綁在那裏的幾頭驢上。
他緩緩道:“別忘了,今夜來到這莊園裏的人,可不僅僅只有我們啊。”
趙十五還沒反應過來。
孫伏伽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然看向另一側的房間,道:“你的意思,難道是說,那張九,是……”
林楓輕笑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着,他看向趙十五,道:“十五,去對面靠邊的兩個房間瞧瞧……看一看比我們提前一個時辰到達這莊園的鄰居們……是否,還在?”
第117章 將計就計!意外的發展!(二合
聽到林楓的話,趙十五沒有任何遲疑。
他當即拿起斗笠,戴在腦袋上,然後迅速走出了房門。
林楓與孫伏伽來到門口,向對面看去。
只見趙十五衝到雨中,來到了對面的房前。
他停在了最邊緣的房間門前,側過身,將耳朵貼在門上,向房間內仔細聽了聽。
片刻後,趙十五直起身來,抬起手,直接敲響房門。
咚咚咚的聲音響起。
即便是隔着雨幕,那敲門聲林楓和孫伏伽也聽得十分清楚。
這般動靜的敲門聲,別說是人,就算是一頭死豬,也得被吵醒。
可趙十五敲了半天,對面的房間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根本沒有人來開門。
趙十五見狀,雙手按住門扉,直接用力一推——
便見那扇緊閉的門扉,竟是被趙十五輕鬆推開了。
孫伏伽看到這一幕,不由道:“沒有門閂!?”
林楓眯了眯眼睛,緩緩道:“看來,已經有結果了……如果真的有人住在裏面,在這陌生的地方,不可能不用門閂鎖門的。”
“趙十五先是那般敲動門扉都沒人開門,現在門更是鎖都沒鎖,這一切,都只能證明……”
林楓看向孫伏伽,道:“我們的鄰居,真的已經不在了。”
孫伏伽臉色微變,神色陡然凝重了幾分。
他們繼續看去,便見趙十五推開門後,似乎也有些意外,他伸着腦袋向房間裏看了看,然後猶豫了一下,便走了進去。
沒多久,趙十五就重新走了出來。
他站在門口,向林楓和孫伏伽擺了擺手,意思是沒有人。
他沒有耽擱,又迅速去了另一個房間,結果也一樣,都沒有人。
孫伏伽神色徹底沉重了起來:“還真是一個人都不剩。”
“早就有預料的事,不是嗎?”
林楓神色不變,隨手拿起斗笠,戴在腦袋上,說道:“我們也過去瞧瞧吧。”
一邊說着,林楓一邊衝進了雨中。
孫伏伽見狀,也連忙跟了過去。
很快,他們到了對面的房間。
“義父。”
趙十五向林楓道:“果然沒人。”
林楓藉助燈唬蚍块g內看去。
只見門口的桌子上,此時正擺着一個盆子,盆子旁有幾個碗。
他來到桌子旁,隨手拿起一個碗,視線一掃,似笑非笑道:“這莊園的高老爺,還真是夠樂善好施的,對每一個來到這裏的客人,都會安排後廚,給親自熬上一鍋薑湯。”
孫伏伽聞言,也快步來到桌子旁,他看向林楓手中的碗,只見那碗裏,還剩下半碗薑湯,他蹙眉道:“這薑湯……難道真的有問題?”
林楓目光看向房間其他地方,緩緩道:“你們看牀榻。”
孫伏伽與趙十五,忙將視線放在牀榻上。
林楓道:“牀榻上的被子被展開着,很明顯有人躺在上面休息過。”
“而這個房間的其他地方,都很整齊,桌子凳子擺放的十分規整,沒有任何磕碰的痕跡,這說明這個房間裏的人在消失時,沒有經過任何的掙扎與打鬥。”
說到這裏,林楓看向兩人,道:“你們說,怎麼才能做到,讓他們不掙扎的被帶走呢?”
孫伏伽眸光一閃,心中陡然想通了一切,他目光瞬間看向那喝剩下的薑湯,道:“難道……這薑湯裏,有蒙汗藥的成分?”
“那些前來借宿的人,都在喝了薑湯後,就被迷暈了,所以他們纔會沒有任何掙扎的,被帶走了?”
趙十五一聽,直接瞪大了眼睛,連忙如避開蛇蠍一樣,遠離桌子上的薑湯。
他不由看向林楓,道:“義父,當真是這樣?這薑湯裏,真的有蒙汗藥?”
林楓搖了搖頭:“我不確定薑湯裏是否有蒙汗藥,但我能確定……他們肯定是因爲薑湯出現的意外。”
趙十五疑惑看向林楓,就聽林楓道:“你們看,這房間十分簡單,房間裏沒有香爐,窗紙上也沒有孔洞,這能確定他們不是被迷香迷暈的。”
“那想要讓他們暈倒,就只能通過入嘴的東西了。”
“可這房間裏,連個水壺水杯都沒有,唯一能入嘴的,也就是這些莊園後廚貼心熬製的薑湯了……再加上碗裏只剩下半碗的薑湯,盆子裏的薑湯也不多了,可以推斷出,他們一定喝了薑湯。”
“所以……只有這薑湯,才符合下藥的條件,想來這薑湯裏,即便不是蒙汗藥,恐怕也是類似的,能讓人失去抵抗的東西。”
林楓講解的十分詳細,即便趙十五不擅長動腦,卻也還是聽明白了。
他眉頭皺起,道:“這麼說來,這個莊園……真的有大問題!”
“那個張九,難道真的是先我們一個時辰而來的那些外人中的一個?”
孫伏伽臉色也凝重了幾分,道:“如果張九真的是借宿之人,那恐怕……之前路上的那些石頭,也不是意外。”
“什麼!?”
趙十五臉色一變:“那些落石,不是意外?”
林楓坐了下來,放下了那半碗薑湯,他看着外面的瓢潑大雨,微微點頭:“管家對張九的謊言十分完美,若非我看過張九的手掌,我絕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可以看出,這般完美的謊言應該不是他臨時現編的。”
“也許他們已經爲這種情況提前做了演練,因此在我們毫無預兆的向他詢問時,他才能說出如此完美的、契合他們一直以來展現給我們的樂善好施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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