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在親眼看到林楓的斷案過程後,莊巖便有預感,這樣的林楓,以後絕對前途光明,五品的大理寺正,必不是林楓的終點。
所以在這個時候,能與林楓結一個善緣,今夜就沒白來。
他向林楓再度拱手,道:“那下官就期待着與林寺正下次相見。”
說完,他不再耽擱,直接帶着縣衙腥丝觳诫x去。
很快,枯寂的周府內,便只剩下林楓從長安帶來的心腹了。
孫伏伽見林楓將莊巖等人支走,就知道王鵬程包袱內裝着的東西,絕對非比尋常,此刻見周圍已經沒了外人,他忙問道:“子德,包袱裏究竟有什麼?王鵬程爲了覆滅周家也要拿回來的東西,是什麼?”
林楓聽着孫伏伽的問話,目光緩緩看向掙扎的王鵬程,笑道:“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原本以爲只是一個尋常的舊案,可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說着,他看向趙十五,道:“十五,將你發現的東西拿出來吧。”
孫伏伽忙看向趙十五。
便見趙十五從那包袱裏,取出了一個有着朱漆的狹長木盒。
而後,他將木盒蓋子打開,並且將木盒翻轉,讓林楓與孫伏伽得以看到木盒內的東西。
下一瞬——
“什麼!?”
孫伏伽的驚呼聲陡然響於夜空之下!
他瞪大着眼睛,臉上充滿着震驚意外之色,不由驚呼道:“這……金釵!?”
“真的是鳳凰金釵!?”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木盒內,那枚金燦燦的,有着鳳凰圖案的金釵。
孫伏伽不由轉過頭看向林楓,道:“子德,我沒看錯吧?”
林楓笑道:“我想,不可能咱們三人都看錯吧。”
一邊說着,林楓一邊取出了金釵。
當金釵拿到手裏後,林楓便徹底確定了,這就是四象組織一直都在尋找的金釵。
觸感,質地,重量,都與之前得到的金釵一模一樣,也就是那鳳凰圖案略有差別。
看着林楓手中的金釵,孫伏伽大腦陡然閃過諸多思緒,他目光閃爍,終於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林楓會將莊巖等人支走。
金釵的祕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王鵬程是爲了金釵的話,那覆滅周家也就很正常了,畢竟自從他們知曉金釵的存在後,金釵身上已經揹負太多的人命了。
四象組織爲了金釵,可謂是不擇手段,毫無人性!
如果是他們的話,那就很合理了!
想到這些,孫伏伽忙看向王鵬程,道:“趙十五,快阻止他,別讓他自盡!”
趙十五一聽,忙衝上前去,一把捏住王鵬程的下巴,仔細在王鵬程嘴裏找來找去。
可最後,他卻是茫然搖頭:“沒有毒囊。”
“沒有?”孫伏伽一愣。
他說道:“快檢查一下他身上,看看有沒有四象組織的圖案?若沒有圖案,看看有沒有傷疤!”
趙十五迅速脫了王鵬程的衣服,可仔細檢查後,仍是搖頭:“一個圖案也沒有,一道傷疤也沒有。”
孫伏伽懵了:“怎麼會沒有?”
王鵬程更懵:“你們都特麼瘋子吧,你們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我嘴裏怎麼可能會有毒囊?我身上怎麼可能會有什麼狗屁的圖案!”
“你們抓住了我,我認栽,可你們不能這樣侮辱我!”
王鵬程一邊說着,一邊抱着身軀,在那冰冷的黑夜裏瑟瑟發抖。
看着王鵬程委屈的樣子,趙十五連忙把衣服扔回給了他,而孫伏伽則眼皮直跳,他不由看向林楓,道:“子德,怎麼回事?難道四象組織的人,不是人人都有圖案,不是人人都有毒囊?”
林楓目光閃爍了片刻,笑着說道:“孫郎中,你都被四象組織弄得魔怔了,怎麼一見到金釵,你想的就是四象組織呢?”
“什麼?”孫伏伽一愣,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林楓的意思,忙道:“你的意思難道是說……他,他不是四象組織的人?”
趙十五一聽,他忙看向林楓。
林楓看着一臉憋屈的王鵬程,緩緩道:“這世上,可不僅僅是四象組織的人會擁有金釵,就目前所知,還有另外兩撥人,也都知曉,並且擁有金釵。”
孫伏伽眸光一閃,連忙道:“你是說……那個西域商人,以及……金釵傳承家族?”
聽到孫伏伽的話,原本還在穿衣的王鵬程,當即如遭雷劈,陡然呆立原地。
孫伏伽見狀,內心狠狠一跳,他不由道:“難道……王鵬程,他是,金釵傳承家族!?”
林楓看着面白如紙,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的王鵬程,緩緩道:“之前,從綏州成平縣縣令蔡翁義口中,我們得知了金釵傳承家族的情報,知道他們所有金釵傳承家族,一直都在等待着一個人。”
“而本官也據此,有了一些推測,在金釵的傳承者裏,有一個金釵關鍵之人,只有他知曉其他金釵傳承者的下落,只有他能找到其他的金釵傳承者。”
孫伏伽忙點頭,當時林楓的確是這樣推測的,他也十分認同。
“可是孫郎中,這裏面,有一個先決條件,不知道你想過沒有。”
“先決條件?”孫伏伽一怔:“什麼先決條件?”
林楓眼眸微眯,看着王鵬程,淡淡道:“那就是其他的金釵傳承者們,絕不能輕易離開他們的藏身之地,否則的話,這天地如此遼闊,傳承者們身份又已然改變,隨着時間的推延,金釵傳承者都不認識他們的後代了,一旦他們走了,又如何能找得到他們?”
孫伏伽蹙眉想了想,旋即點頭:“的確,金釵傳承家族,確實不能輕易離開,但蔡縣令似乎不是城平縣的人……”
林楓說道:“沒錯,蔡縣令身爲縣令,要幾年就輪換做官地方的,自然不能一直留在一個地方,他會在城平縣做縣令,也是前幾年調過去的。”
“但別忘了,蔡縣令的父親尚未來得及告知他關於金釵的祕密,就已經因爲意外去世了,所以蔡縣令的傳承是斷檔的,故此他離開故地,並非是他故意離開的,而是他不知道自己不應該離開。”
孫伏伽點着頭,贊同林楓的話。
他看向王鵬程,道:“那王鵬程?”
林楓緩緩道:“孫郎中別忘了,在十年前,王鵬程可就是鄭縣的縣尉了,正常來說,他也應該和蔡縣令一樣,要去別的縣城當差,而不該一直留在鄭縣。”
按照唐律,沒有品級的普通衙役,可以一直留在一個衙門當差。
但有品級的官員,哪怕是九品,也得輪換。
故此王鵬程十幾年一直留在鄭縣,本身就不正常。
孫伏伽眸光一閃,思維敏捷的他,頓時就明白了林楓的意思。
他說道:“子德你的意思是說……他本該走,卻沒有走,是因爲他用了某些辦法,讓自己留了下來!”
“而他之所以沒有走,因爲他是金釵傳承者,他必須留在這裏,等待着金釵關鍵之人!?”
林楓沒有立即回答孫伏伽,而是目光一直在緊盯着王鵬程。
這一切畢竟只是他的推測,他需要王鵬程給自己答案,但他知道,王鵬程肯定不會如實回答的。
不過不要緊,經驗豐富,且學過心理學的他,完全可以根據王鵬程下意識的反應,來進行判斷。
而此時,王鵬程在聽到孫伏伽震驚的話後,眼中的瞳孔,根本就不受控制的劇烈顫動,他全身僵硬有如被點了穴道,兩隻手下意識的抓着衣角,不自覺的用力,手背上血管都浮現了出來。
看着這一幕,林楓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緩緩道:“王鵬程,本官在調查你時,得知你曾有機會晉升,但你卻偏偏不願離去,放棄了這大好的機會,就爲了留在這裏,等待着你們金釵傳承者世世代代等待的人,你的堅持還真是讓本官佩服。”
王鵬程聲線發緊,道:“什麼金釵傳承者,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呵,你現在可以不說,等回到大理寺後,會有很多人想辦法請你開口。”
林楓對王鵬程的嘴硬並不意外。
他眼中露出好奇,道:“不過本官很好奇,周家是怎麼知道你有金釵的?”
“是你爲了你孃親的病,沒有辦法之下,主動找到周家,說出了金釵的祕密,從而換取周家的錢財呢?還是說,周家通過其他渠道,得知了你有金釵的消息?”
王鵬程不敢去看林楓的眼睛,林楓那漆黑深邃的眸子,總給他一種自己一切都被看穿的錯覺。
他低下頭,看着腳下長出枯草的石板,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說過了,我是覺得周家瞧不起我,才起了殺心的,與其他的事情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一刻,連趙十五都看出王鵬程在說謊了。
他說道:“你說謊的技術真不咋地,瞧你哆嗦的樣子,哪像個有底氣的模樣。”
王鵬程臉色一僵,他罵道:“這特麼是老子無緣無故被你脫了衣服給凍的!”
趙十五抱着膀子,完全不信。
孫伏伽看向林楓,皺眉道:“怎麼辦?”
林楓緩緩吐出一口氣,道:“派人去他家裏搜查一下,看看能否再找到些什麼有用的線索。”
“若是沒有的話,我們就返回長安吧。”
“回到長安後,自有辦法讓他開口,而且……”
林楓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揚起,緩緩道:“即便他仍不說,也無所謂,等我們去到普光寺,找到周家倖存者後,周家倖存者沒必要替他隱瞞,定會告知我們。”
孫伏伽想了想,點頭道:“也是,當年給他送錢的就是周家的大公子,這說明在周家主人那裏,應該不是祕密。”
林楓微微點頭。
孫伏伽深吸一口氣,看着林楓手中那精緻的金釵,不由搖頭道:“誰能想到,就這麼一枚小小的金釵,卻讓這麼多人因此而喪命,真不知道,它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林楓看着火光映照下,閃爍着光芒的金釵,平靜道:“至少現在,它是一切慾望的導火索。”
孫伏伽忙點頭,他說道:“沒想到,除了四象組織外,金釵傳承世家,也會爲了保護金釵而不擇手段。”
他看向林楓:“子德,以後我們在尋找金釵的時候,看來不僅需要小心四象組織,這金釵傳承世家,也需要小心啊。”
林楓微微頷首,他視線最後看了一眼荒涼的周宅,又轉身看了一眼緊緊地抿着嘴,彷彿要將自己的嘴縫上的王鵬程,緩緩道:“走吧,返回長安,這裏的祕密,相信回到長安後,都會有答案的。”
第115章 預言!孫伏伽要死了?(二合一
一天後。
山路中。
隨着太陽落山,烏雲忽然匯聚,大雨傾盆而下。
原本就難行的夜路,隨着大雨的降下,更加難走。
馬車內。
孫伏伽挑起車簾,看向外面的大雨,眉頭微蹙,道:“夜路難行,看來明天中午我們都未必能到長安。”
林楓手中正拿着一張紙,這張紙抬頭兩個字,寫的是“過所”。
這張過所是他在王鵬程包袱裏找到的,乃是王鵬程爲了逃命而準備的。
看着過所上標註的要經過的地點,以及王鵬程最終想要趕赴的地方,林楓眯了眯眼睛。
“慈州……”
這名字有些熟悉啊。
林楓略微一想,便記了起來。
慈州,這不正是繼承了杜如晦爵位的慈州刺史杜構任職的地方嗎?
之前他和杜構已經互相結交,彼此給對方的印象都很不錯,沒想到,竟是在這裏,看到了慈州二字。
王鵬程過所的目的地是慈州,他是真的想去慈州呢?還是只是爲了增加自己沿途能夠經過的地方,好讓自己的藏身之地更多呢?
林楓指尖輕輕摩挲着這張過所,微微搖了搖頭。
王鵬程不開口,還真的沒法僅憑這過所猜出些什麼來。
看來回到長安後,得請蕭瑀他們幫幫忙,撬開王鵬程這張嘴了。
他將過所收了起來,聽着孫伏伽的話,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緩緩道:“安全重要,再急也不急於一時,若是實在難行,就找個地方過夜吧,明早再走。”
孫伏伽點了點頭,他也是這個想法。
本來夜間山路就難走,現在下了雨,危險係數太大了。
他剛要向趙十五等人開口,說找個地方避雨,可忽然間,馬車毫無徵兆的停了下來。
然後就聽趙十五的聲音響起:“義父,孫郎中,前面的路暫時無法通行了。”
“無法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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