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153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林楓深邃的眸子直視着王鵬程,他神情平靜,不急不躁,就這樣似笑非笑的看着王鵬程,而王鵬程被林楓用這樣的神情盯着,先是癲狂大笑,繼而笑聲漸漸轉低,最後笑聲消失,只剩下尷尬的表情。

  林楓笑道:“怎麼不繼續笑了?笑啊,本官還想看看你能心虛的笑多久呢?”

  王鵬程臉色鐵青,眼皮直跳。

  你特麼用看戲的表情看着我,完全沒相信我的話,我還笑個屁啊!

  他死死地咬着牙,沒有說話。

  莊巖這時也看明白了,王鵬程那明顯是心虛的表情……難道,他剛剛所謂的動機,真的都是在騙他們的?

  “看來王鵬程你是不會乖乖說出動機了,那本官就辛苦一下,再猜一猜吧。”

  聽到林楓的話,腥硕济聪蛄謼鳌�

  連王鵬程都緊張的盯着林楓。

  就聽林楓道:“王鵬程不是瘋子,瘋子可能會亂殺人,但他不會,所以他對周家出手,一定有其緣由。”

  “而想要知道這個緣由,就要看王鵬程與周家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林楓看向那些年齡比較大的衙役們,緩緩道:“你們與王鵬程相識很久了,你們可知道王鵬程與周家,在十年前,都有過什麼往來?”

  這些衙役彼此面面相覷,然後都搖着頭。

  “小的沒聽說他和周家有什麼往來。”

  “我也沒聽說過……甚至周家給他錢財爲他孃親治病的事,小的都不知道。”

  “小的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他與周家有什麼關係。”

  林楓聽着他們的話,微微點頭,道:“也就是說,在你們所有人的認知裏,他與周家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腥嗣c頭。

  林楓眯了眯眼睛,道:“那是不是就可以說,他在滅周家滿門之前,唯一和周家有關係的事,就是周家給他錢財,幫他孃親治病。”

  腥讼肓讼耄炊键c頭贊同。

  林楓重新看向王鵬程,道:“你知道本官剛剛爲什麼那般篤定你在說謊?”

  王鵬程皺起眉頭,沒有回應。

  林楓也不在意,他淡淡道:“如果真的是如你所說的原因,那你的心理就存在極大的問題,這種心理問題,並不會隨着時間的增加而減弱,反而會隨着你打開了這扇罪惡的大門,而徹底沉淪其中。”

  “若這樣的話,那在接下來的十年時間裏,你不可能沒有絲毫的異常表現,你面對上級的刁難,不可能沒有怨恨之心,你面對其他讓你不順心的事,也不可能淡然處之。”

  “縱使人前你能僞裝的很好,可人後,你一定會如報復周家一樣報復他們,可是你並沒有這樣做。”

  “本官詢問過這十年時間內,鄭縣發生的案子,並沒有那種很嚴重的,沒有偵破的懸案,所有和你相處的人,也都並沒有覺得你有什麼不對勁的,最重要的是……得罪過你的人,現在也都還好好的!這一切都能證明,你其實根本就沒有那種極其嚴重的心理問題。”

  王鵬程臉色微變,他剛要開口狡辯,可林楓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林楓淡淡道:“既然他沒有心理問題,那我們就可以從周家與他那唯一一次有關係的事情上,着手分析了!”

  “周家是商人之家,商人重利,更重錢財,他們可能會施粥救濟難民,但他們絕不會無緣無故的,看誰孃親生了重病,就毫不遲疑的自掏腰包爲其治病。”

  “所以……”

  林楓看向王鵬程,眯着眼睛,道:“周家會給你錢,肯定有原因!”

  王鵬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微微弓緊腰背,那樣子,就彷彿是一隻貓遇到了令他恐懼的東西而炸毛一般。

  林楓道:“本官能想到三種可能的原因。”

  “第一,周家有事要求你幫忙!”

  “商人無利不起早,更別說上趕着給你送錢,幫你娘治病……”

  “所以,若是他們有什麼事想要求你幫忙的話,那就可以理解了。”

  聽着林楓的話,莊巖皺了皺眉,道:“這不就是賄賂嘛……周家遇到了什麼困難,或者想要辦成什麼事,去給王鵬程賄賂,讓王鵬程大開方便之門。”

  林楓笑道:“可以當成賄賂。”

  莊巖道:“難道真的是想要讓王鵬程幫他們做什麼事?”

  林楓搖了搖頭,道:“本官調查過周家在當年的情況,那個時候周家發展的很快,生意如烈火烹油一般,火紅的不得了!他們既能向高句麗等周邊國家販賣布匹,還能爲朝廷供應布匹,可以說,在各方面,周家都已經走到了前列了。”

  “那個時候的周家,說實話,還真不是一個縣城能束縛住他們的,而鄭縣的縣官們,也都主動爲周家提供幫助,畢竟周家生意做的越好,提供的稅收也越多,這都是他們這些縣官的成績。”

  莊巖想了想,旋即點頭。

  他現在就是縣令,所以他很能理解林楓的意思,若是在自己管轄的區域,有周家這樣一個富商,能源源不斷的提供稅收,自己也肯定十分支持。

  林楓道:“所以,在當時的情況下,縣令都會大加支持,周家又有什麼能求到縣尉的呢?故此這個可能性,可以排除。”

  腥硕歼B連點頭。

  林楓所言皆有理有據,他們又都是經歷過當年情況的人,更明白林楓的意思。

  “而第二種可能。”

  林楓繼續道:“那就是王鵬程掌握了周家的什麼重要祕密,以此來脅迫周家,這樣的話,周家也會不得不給王鵬程提供錢財,幫其孃親治病的。”

  孫伏伽聞言,處理過很多類似案子的他,當即道:“如果是那樣,那王鵬程就更沒理由屠滅周家滿門了。”

  “他掌握着周家不可告人的祕密,那就相當於長期掌握一個財富的來源,只要他願意,周家就必須時刻給他送錢。”

  “而周家是商,他是官,在鄭縣的地盤上,周家不敢輕易動他,所以他是完全佔據優勢的,根本不用怕周家報復,那就更沒理由去屠滅周家滿門了啊!”

  莊巖想了想,也點頭道:“的確,如果是這種情況,他更沒理由去害周家。”

  林楓笑道:“所以說,第二種可能性也不是,那就只能是第三種可能性了。”

  所有人一聽,都忙緊緊地看向林楓。

  他們知道,王鵬程一直故意隱藏的動機,也許馬上就要揭曉了。

  然後,他們就聽林楓緩緩道:“商人出錢,如果不是有求於人,不是被迫威脅,就只有最後一種可能……他在做買賣!”

  “什麼!?”

  “做買賣!”

  腥算读艘幌拢�

  竟是沒有明白林楓的意思。

  而王鵬程卻在這一刻,在聽到林楓話音的一瞬間,瞳孔驟然一縮,他原本彎曲的背脊猛然挺直,雙眼瞪大的露出了所有的瞳仁,這般變故,一瞬間就讓一直關注着王鵬程的莊巖等人,意識到林楓這話,似乎真的說對了!

  可做買賣……什麼意思?

  是說周家和王鵬程做了什麼交易,所以纔給王鵬程的錢嗎?

  可他們之間,又能做什麼交易?

  腥司o緊地看着林楓,林楓視線又一眨不眨的盯着王鵬程,他將王鵬程的反應收歸眼底,心中對自己的推測越發篤定。

  他說道:“對商人而言,交易做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天經地義。”

  “所以,也許根本就不是周家想要幫王鵬程的孃親治病,而是周家想要從王鵬程的手中,買到什麼東西……那錢財最後給王鵬程的孃親治病,或許只是交易之後的結果罷了。”

  腥寺勓裕疾挥煽聪蛲貔i程。

  莊巖問道:“王鵬程,是這樣嗎?周家是要從你手中買什麼東西嗎?”

  王鵬程眉頭緊皺,隱藏在袖子內的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着。

  可他面上仍是冷笑道:“可笑的推測!”

  “我手上能有什麼東西是周家能看上的?”

  “周家走南闖北,十分富有,什麼好東西沒有,還非要從我手中來買什麼東西?”

  聽着王鵬程的話,莊巖等人也都皺起了眉頭。

  的確,王鵬程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鄭縣人。

  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鄭縣,能有什麼東西,是當年烈火烹油般紅火的周家能看上的?

  他們心中不解,都不由看向林楓。

  林楓笑道:“本官只是擅長根據線索與邏輯推理罷了,但不是真正的神靈,王鵬程家有什麼寶貴的東西能被十年前的周家看重,本官自然也不知道。”

  “不過……”

  他話音忽然一轉,雙眼看向王鵬程,繼而,視線後移,落在了王鵬程背在身後的包袱上。

  林楓緩緩道:“不過,如果真的是因爲周家看上了你的什麼東西,而錢買了下來,而就是此物,讓你最後又屠滅周家的話……可以知道,這件東西,在最後,一定是被你重新拿了回來。”

  “畢竟你屠周家滿門,爲的就是奪回它。”

  “那麼在你放棄現有的一切身份地位,要逃離時……”

  林楓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道:“我想,你一定不會將其扔下吧?換句話說,你一定會將其帶上。”

  聽到林楓的話,所有人視線,都刷的一下落在了王鵬程身後的包袱上。

  而這時,他們就發現,王鵬程好不容易纔穩住的心態,在此刻徹底炸了。

  “你胡說!”

  王鵬程失色吼道:“林楓,你完全在胡說八道!”

  林楓淡淡道:“從我們抓到你開始到現在,你的包袱一直被你緊緊地背在身上,哪怕你剛剛那般絕望,你的手都下意識抓了抓包袱的帶子,免得包袱掉落下去。”

  “王鵬程……語言是會騙人的,但你發自內心的下意識動作,不會騙人!”

  王鵬程聽着林楓的話,就彷彿是老鼠看到貓銳利的爪子拍了過來,臉色頓時間毫無血色。

  他忽然間抱着自己的包袱,站起來就要向外衝去。

  砰!

  可下一刻,等待他的,卻是早已盯緊了他的趙十五的無情一腳。

  王鵬程整個人直接被趙十五一腳踹飛,向後倒飛而去。

  來自大理寺的吏員們,二話不說,直接將王鵬程給按住了。

  任憑王鵬程如何掙扎,如何嘶吼,也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趙十五一把從他懷中搶過了包袱。

  莊巖等人看到這一幕,已經無需多說了,他們什麼都明白了。

  果然一切都如林楓推測的那樣!

  當年周家,的確是看上了王鵬程的什麼東西,那給王鵬程的錢財,的確是做買賣,在交易!

  而王鵬程,就是因爲這件東西,最後在利用完周家救了自己孃親後,又將周家給覆滅了。

  現在那件東西,果真就藏在包袱內。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王鵬程如此的在意,爲此竟然不惜屠戮周家滿門!

  他們忙眼巴巴的看向趙十五手中的包袱。

  只見趙十五將包袱打開,手伸進裏面,扒了扒裏面的東西,忽然間,趙十五目光一凝,臉色陡然一變。

  他瞪大着眼睛,臉上充滿了無比意外的神情,那樣子,就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在腥艘苫蟛唤獾淖⒁曄拢w十五忽然快步來到林楓身旁,在林楓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林楓眼眸陡然一眯。

  他看了宛若困獸一般掙扎的王鵬程,眸光閃爍,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林楓沉思片刻,轉過身看向縣令莊巖,道:“莊縣令,關於十年前周家滅門案的真相,就是如此了,接下來此案的後續事情,將由大理寺與刑部接手,本官會將王鵬程帶到長安,所以你們的事已經結束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聽着林楓的話,莊巖不由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就讓自己等人回去休息了,不是還有動機沒有說完嗎?

  可下一瞬,莊岩心中一動,他頓時明白林楓的意思了。

  身爲一縣縣令,官場的一些規矩,察言觀色的一些本事,他還是具備的。

  林楓沒有讓自己等人繼續聽下去,結合趙十五剛剛那意外的表情,很明顯……王鵬程包袱裏的東西,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而這東西,自己等人,沒資格知道。

  想明白了這些,即便莊岩心中仍舊無比的好奇,卻也只能拱手道:“多謝林寺正爲鄭縣百姓偵破舊案,讓真相得以大白,若林寺正有空,下官想宴請林寺正,以作感謝。”

  林楓搖了搖頭,笑道:“莊縣令的好意本官心領了,但普光寺的案子又耽擱了一天,本官必須得儘快返回了……等下次,本官若是再來鄭縣,或者莊縣令去長安,我們再好好的喝一頓,不醉不歸。”

  有了林楓這句話,莊巖便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