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可也不對,謝放一家兩男一女,但普光寺死的三個和尚都是男的,身份是對不上的。
更別說,死的三個和尚的年齡,也沒有二十來歲的,符合當年謝放兒子的年齡。
而且如果兇手是謝放一家,那普光寺復仇者又是誰?
周家人?可週家人並沒有缺少的屍首!
兜兜轉轉,又轉回來了。
就彷彿一切的努力,重回原點。
林楓眉頭緊鎖,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肯定是哪一個環節出現了問題,要麼是自己推斷的環節上有問題,要麼是現在得到的信息有問題……
不可能存在無解的邏輯問題。
他要冷靜,要重新捋一捋。
將自己得到的關於這個案子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一遍。
孫伏伽見林楓閉眼蹙眉,便知道林楓正在思考這詭異的情形,他安靜帶着趙十五等人向後退去,給林楓留出思考的空間,不去打擾林楓的思路。
寒風中,林楓衣衫獵獵作響。
他的大腦,在此刻就彷彿是高速咿D的計算機系統,不斷的調取每一個信息……
慢慢的,之前未曾注意的,未曾深入思考的一些信息,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他忽然想起在茶攤喫飯時,茶攤掌櫃所說的一件事。
茶攤掌櫃說……周家出事後,鄭縣詭異的事就不斷。
他說……在周家大火的當夜,有人看到了死人從墳墓裏爬出……
死人,從墳墓裏爬出!
刷的一下!
林楓的眼睛,陡然瞪大!
瞳孔在這一刻,迅速收縮。
他猛的轉過身,大步向衙役們走去。
孫伏伽和趙十五見狀,兩人對視了一眼,繼而眼中都露出亮色。
他們知道,林楓這明顯有目的的行動,只能代表一件事……林楓已經想到了這些詭異的矛盾的事情中的關鍵了!
兩人沒有耽擱,連忙跟上了林楓。
隨着林楓來到了王鵬程等一醒靡勖媲啊�
王鵬程見林楓到來,忙說道:“林寺正,如何?”
林楓看着王鵬程,直接問道:“王縣尉,本官聽說,在周家出事的當晚,有人說見到了詭異的事……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王鵬程皺了皺眉頭,道:“這都十年了,和案子不相關的風言風語,下官還真的不記得了。”
林楓又看向其他衙役,道:“本官聽人說,周家出事的那個晚上,有人見到有死人從墳墓裏爬了出來,這件事,不知道諸位聽過沒有?”
這些衙役聞言,皺了皺眉頭。
忽然,有一個衙役道:“小的倒是聽過這個傳言。”
林楓聞言,直接看向這個衙役,只見這個衙役正是當夜與王鵬程巡夜中的一個。
林楓道:“傳言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這個衙役想了想,然後說道:“就是一個人,半夜經過亂葬崗的時候,發現亂葬崗似乎有什麼動靜,他仗着膽子大走過去瞧瞧,就發現,那個墳塋竟然出現了一個洞。”
“然後一個前幾天死去的、剛剛被埋進去的已死之人,竟然趴在洞口,看樣子就好像是自己往出爬一樣。”
“這一幕,直接就將那人給嚇傻了,嚇得他拔腿就跑,之後他就到處說這件事。”
林楓眯着眼睛,緩緩道:“那個亂葬崗,就是這裏?”
衙役點了點頭,道:“沒錯。”
林楓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亂葬崗。
這時,縣尉王鵬程忽然道:“這麼一說……下官也有些記憶了。”
“當時的確有這樣的傳言,甚至都讓縣令聽到了,然後縣令下令,讓下官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畢竟當時鬧得人心惶惶。”
“所以下官就來查探,可結果,下官並未發現那個墳塋有什麼問題,什麼洞啥的,根本就沒有。”
“下官覺得是那個人看錯了,但那人卻言之鑿鑿,最後連被埋葬在那裏的死者家人都心慌了,所以他們拜託下官檢查一下,屍首究竟是否真的爬出來了。”
“下官沒辦法,爲了消弭百姓的恐慌,只能挖開了墳塋,最後發現……”
王鵬程看向林楓,道:“那墳塋裏的屍首,完好無損的躺在那裏,根本就沒有任何異樣,那傳言也就這樣慢慢的停止了傳播,到現在,早就沒人說了,下官這纔將其都忘了。”
林楓聽着王鵬程的話,想了想,看向那些衙役,經歷過那件事的衙役們,也都紛紛點頭,贊同王鵬程的話。
林楓眉頭微蹙,眼眸微微眯着。
忽然間,林楓轉身看向趙十五,道:“趙十五,帶一些好手,去爲本官做件事。”
趙十五聞言,連忙道:“義父請吩咐。”
林楓在趙十五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趙十五滿臉茫然,他說道:“義父,這是?”
林楓說道:“仔仔細細的去檢查一遍,每一個邊邊角角,都查到了……刑部和大理寺有擅長這方面的人,我都給你派去。”
趙十五見林楓如此認真,當即道:“義父等我消息!”
說完,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帶着十幾個吏員迅速離去。
看着趙十五離去的背影,孫伏伽眸光微閃,他知道林楓肯定想到了什麼,這是讓趙十五驗證去了。
只是不知道,林楓究竟想到了什麼……
趙十五離開後,林楓重新看向王鵬程,道:“看來這裏真的沒什麼了,接下來本官想去縣衙叨擾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王鵬程聞言,哪敢說不方便,他連忙點頭,道:“相信莊縣令知道鼎鼎大名的林寺正到來,一定十分高興。”
林楓與孫伏伽對視一眼,旋即吩咐剩餘吏員將墳塋重新填埋,而他們則和王鵬程返回了縣城之內。
來到縣衙,便見已經有一行人站在門口等候了。
爲首之人三十餘歲的年齡,正是鄭縣縣令莊巖。
“下官見過林寺正,見過孫郎中,下官不知兩位上官抵達,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林楓笑道:“莊縣令無需多想,本官與孫郎中來的匆忙,未曾提前告知你們,你不知道也正常。”
莊巖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道:“下官略備薄酒,爲林寺正孫郎中接風。”
孫伏伽看向林楓,便見林楓笑呵呵道:“喫飯不急,不瞞莊縣令,本官是爲了十年前的周家滅門案而來,有些事,想請莊縣令幫忙。”
莊巖一聽,忙道:“雖然十年前不是下官在此擔任縣令,但下官也聽說過此案,對此案有些瞭解,林寺正但凡吩咐,下官一定竭盡全力,配合林寺正。”
林楓笑道:“公務在身,本官就不和莊縣令客氣了……莊縣令,本官想看一看十年前鄭縣的戶籍冊。”
“十年前的戶籍冊?”
莊巖想了想,旋即道:“這個好說,下官這就讓人爲林寺正取來。”
林楓點頭:“多謝。”
…………
陽光從西南,落到了樹梢,最後從地平線消失。
華燈初上,夜色漸深。
縣衙,後堂內。
燭火跳動,將林楓的身影映照在窗紙之上。
趙十五快步來到了房前,敲響房門:“義父,我回來了。”
很快,窗紙上的身影直接起身,迅速來到門前,打開了門。
林楓看向趙十五,問道:“如何?”
趙十五眼中帶着激動,重重點頭:“義父真的神了,當真如義父說的那樣!”
林楓瞳孔微微一擴,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刻,悄然鬆開。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露出了笑容,道:“十五,做得好!這次案子若破,有你一個大功!”
趙十五一聽,頓時眉開眼笑。
孫伏伽從身後走來,聽到林楓的話,忙道:“子德,有收穫?”
林楓轉身看向孫伏伽,露出笑意,微微點頭:“孫郎中,總算被本官找到方向了。”
孫伏伽心中一動,連忙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楓道:“別急……我還需要最終確認纔行!”
說着,他直接轉身回到房間,拿起了桌子上的戶籍冊,然後道:“走,我們去找莊縣令,讓他陪我們做一件事。”
“做什麼?”孫伏伽問道。
林楓抬起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緩緩道:“再去一趟亂葬崗,再掘一次墳!”
…………
半個時辰後。
城外亂葬崗。
不同於白天的豔陽普照,此時天色漆黑,夜風呼嘯,那風聲聽起來就彷彿是嗚咽的哭聲一般,讓在場腥穗u皮疙瘩都起來了。
夜晚來到亂葬崗,和白天時候的感覺,真的是天差地別。
連趙十五,都緊張兮兮的。
而鄭縣的縣令和衙役們,此時也都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縣令莊巖忍不住道:“林寺正,你這是?”
縣尉王鵬程也不由道:“林寺正,白天時我們不是已經確認過沒問題了嗎?怎麼又來了?而且爲什麼不能明天白天再來?這晚上着實是讓人瘮得慌。”
林楓面色冷峻,他沒有多廢話,直接道:“本官知道大家有些辛苦,但有些事,本官必須儘快確認,所以只好辛苦大家了。”
說完,他直接取出戶籍冊,翻到了一頁,道:“這一頁和下一頁上的人的墳,都給本官挖開。”
聽到林楓的話,縣令莊巖愣了一下,他不由看了一眼林楓手中的戶籍冊,這時他才知道林楓爲什麼要向他借戶籍冊。
這是專門找人家的墳來了。
他聽說林楓剛到鄭縣時,就是來挖墳的,沒想到白天沒挖夠,還專門找自己借戶籍冊,晚上再來繼續挖,這什麼習慣啊……
林楓看向莊巖愣在原地,道:“莊縣令,還用本官出具一下挖墳的協查文書嗎?”
莊巖連忙搖頭,道:“當然不用,下官這就讓人動手。”
說着,他直接吩咐衙役們動手。
林楓看向趙十五,道:“你們也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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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照亮四方,驅散了亂葬崗的黑暗,隨着腥说膭邮郑瑘雒鏉u漸熱火朝天了起來,那種陰冷的感覺,也稍稍退了些。
孫伏伽看到這一幕,便已經知道林楓的想法了,他看向林楓,略有擔憂道:“希望我們這一次能順利……如果還發現不了什麼問題,就真的麻煩了,這些墳可不是周家沒有後人的墳,若是被這些墳的家人知道我們掘了他們親人的墳,他們定會不滿。”
“到時候可能對子德你的名聲,造成一些影響。”
林楓明白孫伏伽的意思,無緣無故掘人家的墳,人家能高興就怪了。
他如何不知道其中的風險,但在查案過程中,有些事,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握緊戶籍冊,雙目平靜的看向掘墳的腥耍従彽溃骸笆欠衲茼樌Y果很快會知曉。”
孫伏伽一聽,深吸一口氣,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些緊張的情緒,神情略有焦慮的看着趙十五他們的行動。
縣令莊巖也有些焦躁,畢竟要直面百姓的人是他,他都能想象到今夜過後,那些百姓知道了掘墳的事,會如何向他喊冤告狀了。
百姓找他告狀,可他又不敢得罪五品的林楓,所以到時候夾在中間的他,定會是最頭疼的人。
一想到這些,他心裏就煩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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