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119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蕭瑀瞳孔陡然一縮,他瞬間就明白了林楓的意思。

  他臉色陡然一變,急忙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大理寺內,有內鬼!?”

  林楓點着頭,緩緩道:“以正常的邏輯推理,這是最可能的情況。”

  “當然,也存在王寺正在外不小心說漏嘴了的可能,但我不認爲一向小心謹慎的王寺正,會犯這樣的錯誤。”

  蕭瑀皺眉沉思片刻,臉色越發難看,他說道:“王寺正經歷過這麼多的風雨,自是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看來正如你所說,我們大理寺內,除了原大理寺丞林楓外,還有其他的內鬼!”

  林楓眯着眼睛,道:“這其實也不算多意外,如果原大理寺丞林楓的任務十分重要,那麼他們在大理寺還有其他的人爲幫手,從旁策應,也很正常。”

  “而且,蕭公別忘了……”

  林楓抬眸望向蕭瑀的眸子,提起了一件往事:“在御史臺縱火案裏,還有一件事,到現在可還沒有查明白呢。”

  蕭瑀心中一動,他迅速想到林楓指的是哪件事,道:“你指的是……給御史臺縱火案的幕後主使殿中侍御史周然傳遞情報的人?”

  林楓點頭,說道:“周然之所以會算計鄭峯與吳敏邢,設計出縱火案的陰郑褪且驙懹腥死糜非啬木碜诮o他傳遞了消息。”

  “可秦墨的嫌疑已經排除,他不是四象組織的人,那麼周然的同夥,就只能是在當夜接觸過秦墨卷宗的人,這樣的人有兩個,一個是金吾衛的人,一個是我們大理寺的主簿。”

  蕭瑀皺眉道:“可經過多番審問調查,他們兩人的嫌疑也能排除。”

  林楓說道:“所以說,他們也不是四象組織的人,那情況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四象組織的人是以特殊的極其隱蔽的方式觸碰卷宗的,而這是連秦墨都未曾發現的!”

  “但無論四象組織的人是怎麼做的,做的又有多隱蔽,他們想利用秦墨與卷宗,就必須要麼與卷宗有過接觸,要麼與秦墨有過接觸。”

  “而當夜,金吾衛的人接觸秦墨時,是在路上,是在大庭廣兄拢目睽睽之下,只有一人接觸的秦墨,其他人完全沒機會接觸秦墨,可他已經被排除嫌疑了,所以這隻能證明……”

  林楓看着臉色越發沉重的蕭瑀,深吸一口氣,道:“發生問題的地方,是在我們大理寺!”

  “當然,我沒有絕對的證據證明這些……可如果這一次王寺正真的是因爲發現了四象組織的祕密,而被四象組織的人殺人滅口……那就能確定,四象組織的偃耍夭仂洞罄硭拢∥覀兇罄硭卤赜袃裙恚 �

  蕭瑀聽着林楓的分析,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如果說原本還有三成可能與大理寺的人無關,那現在,就只剩下一成可能了。

  畢竟這已經不是一個案子指向大理寺了,而是兩個案子都同時指向大理寺。

  林楓見蕭瑀臉色難看,嘆息道:“只可惜下官直到今日才知道縱火案的後續結果,否則的話,下官若能提前提醒蕭公,也許王寺正就不會因此而死了。”

  蕭瑀搖了搖頭:“這不怪你,一方面你太忙碌了,一直來回奔波,甚至都沒有一天能好好休息,另一方面是我們擔心四象組織的人太狡詐多端,所以對他們兩人進行了多次的十分繁複的問詢調查,一直到前兩天才最終確認他們的確沒有問題。”

  “饒是你能更早知道,也不過只能提前一兩天知曉罷了,可四象組織的人隱藏的如此之深,如果他們不做些什麼事暴露自己,也很難將其揪出來。”

  林楓點了點頭。

  他自然不是一個會自怨自艾的人,他只是覺得自己知道這個消息太遲了有些可惜,但並未因此就責怪自己。

  他沒有一日偷懶,沒有一刻鬆懈,自己是完全問心無愧的。

  林楓看向王勤遠的屍首,眼眸微眯,目光中帶着冰冷:“如果王寺正的死不是因爲四象組織也就罷了,如果真的是因爲四象組織……那麼這一次,下官絕不會讓這個內鬼逃脫掉。”

  “上一次與這一次足足兩次的事了,就算他再狡猾,再謹慎,可連續出手兩次,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待此案偵破後,下官就着手調查大理寺的內鬼。”

  蕭瑀聞言,也重重點頭,內鬼必須除掉!

  “現在就等李浩淼將卷宗取來吧,還有……”

  他眉頭微皺,看向門外:“那個裝血的器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

  “蕭寺卿,林寺正……”

  說曹操曹操就到,蕭瑀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大理寺的吏員跑了過來,道:“找到裝血器皿了!”

  聽到吏員的話,林楓與蕭瑀眸光皆陡然一閃。

  兩人快步來到門口,就見這個大理寺吏員手中拿着一個瓷瓶,他將瓷瓶雙手托起,道:“下官在這個瓷瓶內,發現了血跡。”

  林楓當即將瓷瓶取來,打開蓋子,鼻子向裏面嗅了嗅。

  蕭瑀忙緊張問道:“如何?”

  林楓眸光亮起,道:“的確有血腥味。”

  說着,林楓將瓶口倒轉。

  隨着瓶口的倒轉,幾滴鮮血從中流出,落到地上瞬間摔成無數瓣。

  看着地面上的血,蕭瑀一直緊皺的眉頭,在這一刻,終於舒展開來。

  血跡與瓷瓶的存在,直接就能證明林楓的推斷是完全正確的!

  他們終於得到了兇手的關鍵證物!對兇手終於不再是一籌莫展,毫無實際線索了!

  林楓將瓷瓶重新調轉向上,目光向瓷瓶看去。

  蕭瑀也湊近打量着瓷瓶。

  看着瓷瓶,蕭瑀道:“這好像就是一個很常見的,用來裝藥丸的小瓷瓶。”

  話音剛落,他心中陡然一動,道:“兇手難道是身染疾病?所以纔會隨時帶着一個藥瓶?”

  林楓聽着蕭瑀的話,微微點頭:“的確有這種可能性。”

  他一邊說着,一邊仔細觀察瓷瓶。

  正如蕭瑀所說,這個瓷瓶很常見,通體純白,連一個圖案都沒有,一看就是最普通的批量燒製出來的瓷瓶。

  瓷瓶表面沾了點泥土,看起來有些髒,林楓小心翼翼的將泥土一點點除去,然後就發現在泥土之下,還沾着一些東西。

  這些東西是白色,一粒一粒的,林楓用手指觸碰,還十分的粘。

  林楓眉頭微蹙,辨別了半天,說道:“蕭公,你看看這些白色的東西,是不是糯米?”

  “糯米?”

  蕭瑀一聽,仔細查看,旋即點頭道:“沒錯,就是糯米,這瓷瓶上怎麼會有糯米呢?”

  林楓搖了搖頭,他看向吏員,道:“你們在哪發現的這個瓷瓶?”

  吏員忙道:“在不遠處的園裏,在一朵秋菊下方的泥土上,發現的瓷瓶。”

  “園?”

  林楓想了想,道:“就是唯一的,從書房到前廳的路上會路過的園?”

  吏員點頭:“不錯,就是那裏。”

  林楓沉思片刻,說道:“你們在尋找裝血器皿時,可曾在什麼地方,發現過血跡?”

  蕭瑀聽到林楓的話,眸光一閃,頓時明白林楓的意思,兇手用瓷瓶裝血,是爲了陷害其他人。

  而既然是陷害,肯定就要將瓷瓶裏的血倒出來,讓其他兩人踩到纔行,這樣的話,就肯定會在地面上留下血跡。

  若是能找到血跡,便能再度驗證林楓的推斷。

  吏員沒有遲疑,直接道:“在院子裏,我們發現了兩處有血跡的地方。”

  “院子裏?不是前廳?”蕭瑀一愣。

  吏員說的院子,不就是他們這間書房對面的院落,那些官員現在正在站立的地方?

  吏員點頭:“前廳沒有發現任何鮮血的痕跡,只有這裏的院子纔有。”

  蕭瑀不由看向林楓,卻見林楓毫無意外,他說道:“情理之中。”

  “前廳內燈火通明,想要偷偷滴下鮮血,很容易被其他人發現,可在院子裏……剛剛在救火時,所有人都很慌亂,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救火上,根本沒人在意腳下……這個時候,兇手瞅準時機,偷偷靠向另外兩人,趁所有人不注意將鮮血倒出,自是最安全的。”

  “而且當時爲了救火,很多人都提着捅去打水,有一口水井的位置就是要路過那個小園纔行,兇手趁亂將瓷瓶扔在那裏,誰又能發現的了?自是一切完美無缺。”

  聽着林楓的話,蕭瑀想了想,旋即點頭,他沉聲道:“這個兇手,當真是夠狡詐多端的!”

  林楓笑道:“他都能想出用鮮血陷害其他兩人的方法了,豈會在實施途中出現紕漏?”

  “不過這個兇手的內心還真是夠冷靜的,他能堅持到所有人救火時才動手,而不是早早動手早早放心,這份沉着的冷靜,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畢竟一旦救火的場面和他料想的不同,他沒機會倒出鮮血,那他自己就直接要暴露了。”

  蕭瑀深以爲然的點着頭。

  這正是他剛剛意外的原因,畢竟在兇手在前廳的時間更多,兇手若在前廳先動手,就不用擔心後面可能沒機會動手了……可兇手卻硬是等到了所有人都發現起火的時候,硬是等到了更加安全的時機在動手,這足以證明兇手有多冷靜甚至冷酷了。

  林楓視線繼續看着瓷瓶,瓷瓶上泥土的原因已經明白了。

  可瓷瓶上沾着的糯米呢?

  這又是哪來的?

  難道……是兇手不小心沾上的?

  可工部郎中曹文清、果毅都尉祁承強、御史臺侍御史曾賀,他們沒一個廚子,誰會不小心在瓷瓶上沾上糯米呢?

  要知道,今晚的宴席還沒開呢,沒人有機會碰到糯米。

  另外……瓷瓶上除了糯米,林楓還發現了一些磕碰的痕跡。

  看那磕碰的痕跡,似乎還很新。

  爲什麼會磕碰?是扔瓷瓶時磕碰的?還是其他原因?

  林楓眼眸眯起,大腦飛速的咿D着。

  瓷瓶就是兇手之物,所以瓷瓶上的一切線索,都可能是直接指向兇手身份的關鍵。

  藥瓶。

  糯米。

  磕痕。

  這些線索,不斷在林楓腦海中盤旋。

  這時,林楓又想起了王勤遠死前留下的手勢,那手勢一定是對兇手身份的一種指向,但指向的會是什麼?

  林楓轉過身,看着王勤遠的屍首,看着王勤遠身下的血泊,看着那一道道血印,看着門下十分清晰的血腳印……

  忽然間。

  林楓猛的抬起頭,雙眼陡然閃過一抹精芒。

  他嘴角突然微微揚起。

  一道笑意,緩緩浮現。

  蕭瑀一直在緊張的盯着林楓,他知道林楓正在思考案情,此時看到林楓露出笑意,不由心中一動,蕭瑀忙道:“子德,如何?”

  林楓眸光微閃,他看向蕭瑀,道:“蕭公,麻煩你找人幫我打探一下……曹郎中三人,有誰最近染了疾病?”

  蕭瑀聞言,頓時明白了林楓的意思。

  他當即道:“這個好說。”

  說完,他直接吩咐下方吏員,讓其前去打探。

  因爲瓷瓶是兇手的,所以直接詢問兇手,兇手肯定不會主動承認自己生了病,故此,這需要從側面,從其他人那裏,或者乾脆直接跑到曹文清三人家裏詢問,才能得知確切的情況。

  吏員快步離去。

  蕭瑀看向林楓,問道:“染病者,就是兇手?”

  林楓眼眸微眯,道:“這要看幾個人染病了。”

  蕭瑀一怔,繼而不由瞪大眼睛,道:“兇手該不會連這一點都算計到了吧?可他能讓其他人腳下沾血,沒法讓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生病吧?”

  林楓搖了搖頭,道:“蕭公別太擔心,下官沒說他們一定都生病了,只是這種可能性我們必須排除,否則的話,嫌疑人的範圍還是沒法縮小。”

  蕭瑀想了想,點頭道:“的確該如此。”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逝,過了兩刻多鐘的時間,李浩淼帶人風風火火的回來了。

  “蕭公,林寺正,卷宗都帶回來了。”

  李浩淼衝進書房,一邊命人將卷宗搬進來,一邊說道:“我們邭獗容^好,王寺正看過的卷宗大部分還沒有歸檔,所以我們只尋找了一小部分,大部分直接就能搬過來。”

  隨着吏員們將卷宗放好,足足六摞與桌子齊高的卷宗擺在眼前。

  看着那足足六摞與桌子一樣高的卷宗,林楓不由有些眼暈:“王寺正就這麼幾天,看了這麼多卷宗?”

  蕭瑀眼皮也跳了幾下。

  這卷宗少說也有三四百份了。

  根本就不是林楓他們一下子能檢查完的。

  李浩淼點頭道:“雖然卷宗很多,但這的確是王寺正這段時間內看過的卷宗……王寺正對這些卷宗都很熟悉,閉着眼睛都能知道怎麼回事,所以王寺正看的很快。”

  王勤遠看得快,可我不可能也看的那麼快……林楓感到了頭疼。

  他看向蕭瑀,蕭瑀也眼皮直跳,眉頭緊鎖:“就算本官幫你,可一兩天內也別想看完,更別說我們這般迅速的看,未必能發現其中隱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