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他和李浩淼連忙起身,與所有官員一起向蕭瑀拱手行禮。
蕭瑀笑呵呵擺手:“今夜本官是來爲王寺正送行的,大家都別多禮,咱們喫好喝好,陪好王寺正,纔是最重要的。”
腥艘宦牐夹ψ劈c頭。
蕭瑀目光環顧一圈,並未發現王勤遠的身影,他看向王皓,道:“王寺正還沒出來?”
王皓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道:“不應該啊,父親說他要和幾個友人聊一聊,會在戌時出來招待大家,可現在時間都過了一刻多鐘了,怎麼還沒出來?”
他向蕭瑀行禮,歉意道:“蕭寺卿,父親可能因爲什麼事耽擱了,下官這就去喚父親出來。”
連今夜身份最尊貴的蕭瑀都來了,可王勤遠還沒出來,這着實是不合規矩,王皓生怕蕭瑀生氣,連忙向蕭瑀請令。
蕭瑀倒也不在意這些,不過客人都已經到齊了,身爲主人的王勤遠還未出來,的確不合適,他便點了點頭。
王皓見狀,轉身就要離去。
可就在這時——
“走水了!”
“不好了!走水了——”
“老爺的書房着火了,快救火!”
雜亂的驚慌之聲,突然從後院傳來。
聽到這話,王皓愣了一下,繼而明白了過來,他當即瞪大眼睛,臉色大變,道:“父親就在書房見友人。”
林楓聞言,反應最快,他迅速道:“還不快去救火!”
王皓這才反應了過來,驚慌的向後院跑去。
大廳內的官員們見狀,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他們也連忙跟了過去。
來到後院,林楓就發現濃煙滾滾。
從窗紙可以看到明顯的火焰正在房內燃燒。
有家丁正在撞門,可門被反鎖,沒那麼容易撞開。
林楓當即道:“趙十五!”
身材魁梧的趙十五,就如同蠻牛一般,喝道:“讓開!”
那些家丁連忙讓開,然後就見趙十五拉起一道殘影,瞬間衝到了門前,他側過身,用後背的力量直接一撞——
砰!
三個家丁都撞不開的門,被趙十五直接撞開了。
腥诉B忙上前。
通過撞開的門,他們看到了書房內的畫面,而這畫面,讓所有人當即定在了原地,雙眼瞪大,瞳孔劇烈一縮。
林楓表情也陡然一變。
只見書房的地面上,王勤遠正躺在血泊之中,他的心口處插着一柄匕首,一動不動。
而在他的身後,桌子和書架,則正在被火焰包裹着,眼看火焰越燒越大。
“父親!”
王皓看到王勤遠躺在血泊之中,當即悲呼一聲,衝了進去,林楓看着房間裏的火焰,道:“快滅火,還有機會控制火情!”
這時,王府的家丁已經帶着水衝了過來。
在場腥吮阊杆俳舆^水桶,向房間衝去。
林楓又道:“地面上有血印,注意不要踩到血印,不要觸碰王寺正的身體!”
聽到林楓的話,腥嗣ο虻孛婵慈ァ�
果然除了王勤遠的屍首躺在血泊外,地面上也有一些血印,好像是沾了血的腳印。
他們來不及多想,避開了這些血印,快速將水倒出。
一桶桶水被送來,一桶桶水被倒出。
不到一刻鐘,那差點將整個房間燒燬的烈火就被澆滅了。
腥碎L長吐出了一口氣。
火滅了,可他們的心情卻並未因此好轉,反而更加的壓抑沉悶了起來。
特別是看到王皓和其孃親對着王勤遠屍首哭泣時,內心更是覺得難受。
“怎麼會這樣?”
“誰殺的王寺正?”
“王寺正這麼好的人,誰竟如此心狠!”
官員們臉色難看,義憤填膺。
蕭瑀看向林楓,旋即不由一怔,只見林楓的臉上,是蕭瑀從未見過的冰冷與憤怒。
他從未在林楓臉上看到過這般冰冷難看的表情!
林楓看着王勤遠的屍首,漆黑的眸子裏,有諸多情緒在迸發,雖然他和王勤遠就見過一兩面,可王勤遠給他的感覺,卻有一種長輩的慈愛感。
他甚至還怕自己忙的太晚來遲了,還專門讓人給自己準備熱乎的飯菜留着……自己還想告訴王勤遠,說自己很感動……
結果,這句話永遠說不出去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情緒波動,斷案時最忌情緒激烈,他迅速讓自己恢復冷靜,只有冷靜才能發現線索,找到真相!
林楓看向蕭瑀,道:“蕭公,王寺正是我們大理寺的人,我們絕不能讓他白白死去,絕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兇手在今日,在此時對王寺正動手,這就是在挑釁我大理寺!”
“若不找出真兇,我大理寺威嚴何在?”
蕭瑀一聽,目光也冰冷了起來,他直接喝道:“來人,封鎖王府,沒有本官之令,所有人不許踏出王府一步!”
“另外……”
他看向腥耍溃骸八腥私酉聛聿辉S交頭接耳,不許交流,不許說話……諸位同僚,相信你們也肯定希望找出真兇,所以希望諸位同僚能配合我大理寺的行動。”
蕭瑀地位最高,隨着他話音一落,無論這些官員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只能接受。
大理寺迅速控制了現場。
林楓沒有去管這些,他目光看向王勤遠,看着血泊中的王勤遠,不由回憶起昨天與王勤遠見面時的畫面。
當時王勤遠笑着對他說,自己回來了,能參加他的辭別宴,他就無憾了!他還說,有自己接替他的位置,他就算死也能放心了……
也不知王勤遠被兇手殺害時,是否真的無憾,是否真的放心?
林楓深吸一口氣,蹲了下來,檢查王勤遠的屍首。
蕭瑀也跟了過來。
林楓一邊檢查,一邊道:“死亡時間一個時辰之內,甚至更近……王寺正全身沒有額外的傷口,衣服平整,沒有任何凌亂之處,可以確定死前未曾與人搏鬥和掙扎過。”
“死因就是心口這個匕首……”
林楓抓住匕首,深吸一口氣,將其拔出,隨着匕首的拔出,帶出了些許血滴。
林楓將匕首放在一旁,檢查傷口,道:“匕首刺入之後,並未拔出,而是在原地被兇手旋轉,徹底破壞了王寺正的心臟,導致王寺正死亡。”
蕭瑀點了點頭,他的驗屍結果和林楓差不多,他臉色難看道:“兇手很是心狠手辣,捅了一刀不夠,還原地旋轉……這會讓王寺正臨死前無比痛苦。”
聽着蕭瑀的話,王勤遠的夫人和王皓,不由心疼的淚流滿面,全身發顫。
其他人也是忍不住倒吸涼氣,這得是多大的仇怨,能狠心的做出這等事?
林楓說道:“死者身前中刀,毫無任何搏鬥的痕跡,這代表他對兇手毫無防備,所以兇手必是他相熟且信任之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做到正對着王寺正出刀,而王寺正來不及反抗。”
蕭瑀贊同點頭,他抬起頭看向王皓,道:“你父親在今夜都見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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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擦掉了臉上淚水,聲音帶着沙啞,道:“在賓客到來之前,父親告訴我,說他要見三個人,讓我從酉時四刻開始,每隔一刻鐘通知一人,讓他們去書房見父親。”
每隔一刻鐘一個人……
林楓道:“都有誰?”
王皓連忙說道:“工部郎中曹文清是第一個人,果毅都尉祁承強是第二人,御史臺侍御史曾賀是第三人。”
聽到王皓的話,在場腥四抗忸D時齊刷刷落在了三人身上,同時紛紛後退,遠離了這三人。
就彷彿在這三人中間,有一道真空地帶一般。
而被王皓念出名字的三人,臉色都是微變。
他們剛要開口解釋,就見蕭瑀看向三人,聲音冰冷道:“還請三位同僚配合調查,暫時不要說任何話,等本官和林寺正詢問你們時,再開口。”
聽到蕭瑀的話,三人張着的嘴,不由閉合了起來。
蕭瑀看向林楓,剛要叫林楓和他一起去詢問三人,卻見林楓正擺弄着王勤遠的手。
蕭瑀當即道:“怎麼了?”
林楓指着王勤遠的手,道:“王寺正的手有些奇怪。”
“奇怪?”
蕭瑀連忙看去,然後他微微蹙眉,只見王勤遠的左手伸直,掌心向下,而他的右手則緊緊握着拳頭,哪怕林楓用力去掰,也很難掰開。
蕭瑀問道:“他右手握着什麼嗎?”
林楓搖頭:“空的。”
蕭瑀皺眉,道:“他左手是手掌,右手是拳頭,是巧合?還是他故意爲之的?”
林楓眯着眼睛,緩緩道:“左手的手掌伸的很直很直,右手的拳頭又是死死握着,掰都掰不開,正常情況下人死亡時,手應該是微微彎曲的,且雙手的情況應是一樣的。”
“可王寺正左右手完全不同,甚至是生怕我們會發現不了一樣,左手的筆直和右手的拳頭,都做到了極致,我不認爲這是巧合……畢竟王寺正是我們大理寺的人,他接觸太多的兇殺案了,有太豐富的經驗了,他怎麼可能甘心就這樣被殺?即便兇手出手的再迅速,可只要不是一擊斃命,王寺正就絕對有機會能給我們留下線索!”
“而很明顯……”
林楓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兇手轉動了匕首,就代表着他那一刀沒有直接斃命,王寺正有機會,也一定會給我們留下線索。”
蕭瑀聞言,沉思了片刻,點頭道:“以王寺正的能力和性格,的確會做出這樣的事。”
他看向林楓:“那這手掌和拳頭又代表着什麼?”
林楓想了想,道:“左手的手掌五指伸出,可能代表的是五,右手的拳頭可能代表的是零……也許,代表的是數字五十。”
“五十?”
蕭瑀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五十和這三個單獨與王勤遠見面的人有什麼關係。
林楓的大腦,同樣在瘋狂轉動。
五十?什麼五十?
今天來賓的第五十個人?
書房書架上的第五十本書?
還是其他的什麼?
亦或者,代表的不是五十?而是其他的含義?
林楓一邊蹙眉,一邊起身觀察書房的情況。
只見一場大火,讓書桌燒燬了大半,書架也燒燬了過半。
上面的書沒剩幾本完好的。
兩個茶杯摔落在地,碎成了數片。
看來王勤遠果真在書房內,接待過其他人。
蕭瑀見林楓觀察書房,不由問道:“怎麼樣?可有什麼思緒?”
林楓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現在有幾個疑點。”
“第一,兇手殺了王寺正後,是怎麼將門在內部鎖上的?怎麼將這個房間變成密室的?”
“第二,兇手既然都殺了王寺正了,而且兇器都沒有取走,又何必要放火?王寺正的死因明擺着在這裏,放火並不會讓我們誤認爲王寺正是意外失火而死,那他放火還有什麼用?”
“第三,兇手爲什麼要殺王寺正?王寺正專門讓王公子喚他們來書房,明顯與他們有不差的交情,而現在王寺正已經離開官場,告老還鄉,做一個普通人了,兇手爲什麼連王寺正做個普通人的機會都不給,要在這個時候殺他?兇手難道不知道此時殺了王寺正,會引來多大的關注?他爲何非要冒險行兇?”
蕭瑀聽着林楓的三個疑點,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眼中不斷閃過思索之色。
可疑點之所以是疑點,就不是那麼容易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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