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董平等人各自去安歇,武松閉了門,洗了把臉,醉意頓時去了大半,雙目炯炯望着曹操:“兄長,你順水推舟,讓我在這裏做個副將,到底有何用意?”
曹操打起精神,正色道:“北方女真人所建的金國,聽說漸漸勢大,依我之見,其滅遼之勢,早晚必然,宋國連遼國都不是對手,偏又繁華富庶,那女真人豈肯放過?早晚引兵來打,所以你早早在軍中發展,結納英雄,精操士卒,他日必有大用。”
武松失笑道:“兄長所慮太遠,遼人立國百餘年,豈是說滅就滅的?”
曹操擺手道:“不是這般說,《左傳》有云:‘禹、湯罪己,其興也悖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興一國,十年足矣,滅一國,十年亦足。遼國立國既久,志氣消磨,文恬武嬉,無異於宋,金國卻是初立,譬如人之少年,正是奮發進取之時,不勝則矣,若勝遼,必伐宋,遼尚不可支,宋能獨支乎?若不早做準備,必受其害。”
武松素來服他見識,見曹操說得慎重,也收起笑容道:“這些事太大了,兄弟哪裏能懂?既然兄長有所安排,我全力去做便是。”
二人說定,各自安睡。
次日一早,曹操辭了武松,一人一馬,直往陽穀縣而去。
第二十二回 曹操潑茶談天下
曹操打馬離了東平府,一路疾奔,午時方過,便已回到陽穀。
縣城外大道畔,是秦明等人臨時紮下的營地,營外大樹上攀着幾個閒漢,伸長了脖子正望,遠遠看見曹操,喜得直嚷起來:“武大哥歸來也!”
待曹操馬至近前,秦明等人已在營前相迎。
曹操呵呵大笑,飛身下馬:“兄弟們何不進城?卻在城外紮營。”
秦明道:“我等大都是生面孔,人數又多,沒得驚擾百姓,便在城外等哥哥歸來。”
“有心了。”曹操點點頭:“二郎留在府城做了個副將,本來也要留我,特意辭了,正是爲安置爾等。”
他抬頭看看天色,道:“此處不是講話之地,你們幾位且跟我進城飲酒,其餘行值埽易屓藴蕚渚迫馑蛠怼!�
當下喚過幾名帶頭的閒漢,拿出銀子,讓他們置辦豬羊酒水,找個好手藝的廚子來營中做飯,自己領了秦明等五人直入縣城,到獅子樓要了一間雅間。
酒菜端上,腥死峭袒矄肆艘换兀瑔肆T令撤了酒席換上茶水,喝退小二,曹操這才環視幾人道:“兄弟們既然肯同我來陽穀,爲兄當以胸腹之言相告,所言若有不當處,只管明言。”
秦明等人都抱拳道:“我等洗耳恭聽。”
曹操端起茶杯一傾,茶水流了滿桌,他便以手指蘸茶水在桌上作畫,幾人看了一會,秦明驚道:“咦,這不是大宋的輿圖?”
曹操一邊畫一邊點頭:“你們看,這大宋國,南有大理,北有遼國,西有西夏、吐蕃,可謂強鄰患側,只不過格局已成,雖然偶有邊釁,卻也難釀大禍。”
說着在遼國東北處畫了個圈,指頭重重一點:“這裏乃是女真人所立金國,數年前護步達岡一戰,兩萬女真兵大破遼軍七十萬,兵鋒之利,亙古以來未曾聞之。”
秦明道:“我等前兩年也聽說此事,只是都覺難信,莫非是金人吹噓?”
曹操搖頭道:“這一戰乃是女真立國之戰,若不是遼人筋骨大動,安得如此便宜讓他立下國家?”
黃信嘆道:“真乃虎狼之軍也,倒是幸虧不在大宋身邊。”
曹操冷笑道:“那金國如日初升,遼國卻暮氣沉沉,以我之見,快則五年,慢則十年,遼國必爲金國所吞。”
說着信手塗抹,將遼國疆土與金國聯作一氣,自上而下氣勢沉沉地威壓宋境。
黃信皺眉道:“若是如此,怕是大宋也要深受其害。”
曹操讚賞地看他一眼:“黃兄弟這話說得對極,遼宋兩國,都是浮華成風,醉生夢死,天下無事,還能苟全一時,一旦有事,必是天翻地覆地大禍。”
他立起身來,重重一拍桌面:“天下太平,豪傑老死泉林,人間生亂,英雄起於草莽!武某不才,既已料到五到十年後的世局,便不得不預先籌郑么跻惨o庇一方,絕不能教我漢家兒女再做那異族的牛馬。”
五年到十年後的格局究竟如何,便是朝中大佬也未必敢下定論,曹操卻彷彿在說明天后天一般,斬釘截鐵的姿態,讓秦明等大爲心折,都不由一凜,齊齊抱拳道:“全憑哥哥吩咐。”
曹操道:“打仗要贏,無非兩件事,第一是兵精將勇,第二是錢糧豐足,這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我的意思,行值苓�在這兩件事上着手。”
“縣中願意跟着我的閒漢,共有七十餘人,我留十個靈便些的使喚,其餘都算戰兵;呂方郭盛帶來的兄弟,選出其中精壯,亦充爲戰兵,由秦明、黃信兩個擔任正副教頭,嚴加訓練,呂兄弟郭兄弟可有意見?”
呂方郭盛爽快道:“我等的人就是哥哥的人,盡隨哥哥調遣。”
幾人計算一番,二人手下能用的精壯二百二十來人,加上陽穀閒漢,以及跟隨秦、黃投降的部下,合計三百一十五人。
秦明道:“哥哥讓我們帶兵,那是信得過我二人,自然竭力用心。只是這些兵又非官軍,若是駐紮縣城內外,怕是要生事端。”
曹操讚道:“兄弟見得明白,此事我已有計較,這陽穀縣向東九十里,有座獅耳山,高八九十丈,山腰處天然生成一片平地,足有十餘畝地方圓,便是一千人也能安置下,你二人帶着戰兵去那山上立一寨,每日操練,安生度日,不可驚擾百姓,一應用度,我自使人送來。”
秦明和黃信對視一眼,抱拳道:“謹遵哥哥之令!”
曹操又道:“養兵最怕錢糧不濟,武某雖有些傢俬,養這數百人能養多久?因此還需開源。”
他對鄭天壽道:“我在縣中盤下幾個店面,因貨源好,價格實在,生意一向不錯,這些店面如今各有人打理,我想請鄭兄弟做個總管,先熟悉手頭生意,再慢慢把店面開到各大府城,以生財利。同時買地種糧,錢糧充足,便可再招兵買馬。”
鄭天壽聽了大喜,抱拳道:“哥哥以如此大事相托,小弟敢不盡力?”
曹操又對呂方、郭盛道:“你二人都是行商出身,卻要賴你們打通商路。我如今所賣貨物,全靠南北豪傑周全,畢竟不如親自開拓,之前早就有心去行此事,無奈分身不開,如今有你二人,便可行事,鄭兄弟是坐商總管,你們便是行商總管,先隨我到處走一遭,趟熟道路,你等便好施爲。”
二人聽了都是振奮不已:“正要同哥哥去江湖上會一會那些成名豪傑!”
一番話定下各人職責,曹操又買了不少好酒出城,與下面袊D囉們大喫一場,好生勉勵一番,宣佈了談好的差遣,第二日一早,秦明黃信便帶了三百餘人,向那獅耳山而去。
曹操安排鄭天壽等人入縣城賃下屋舍安置,又令他們儘快採購糧草衣被,儘快呷オ{耳山交付。自己則去了縣衙交令。
得知上官留下武松爲將,縣令頗爲惋惜,不過他的調令也下來了,只等新官一到,他便要去江南上縣任職,倒也無心多管,勉勵一番,賞了十兩銀子,便讓曹操下去了。
曹操告別縣令,出得縣衙,慢慢走回家中,老遠望見自家房門緊關,走過去輕輕一叩門:“家中可有人在?我回來也!”
只聽裏面一陣樓梯響動,有人腳不點地般飛下樓來,將門一拉,一股香氣直撲入曹操懷中,大哭道:“冤家,怎地一去這般時日方回?奴家想煞你也。”
曹操哈哈大笑,抄腿打橫抱起,抬腳踢上房門:“來來來,讓吾查看一番,娘子到底何處想念……”
第二十三回 金蓮酒後話忠貞
一夜無話。
曹操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醒,起身穿衣,被窩裏,潘金蓮勉力撐起身子,啞着嗓子道:“大郎且慢,待奴家起來替你穿衣。”
曹操回頭,就腰臀高聳處拍了一掌:“都軟成一攤水了,何必強撐,且安心睡一睡,待我辦完事情回來,再同你說話。”
潘金蓮溫柔地“嗯”了一聲,又道:“那你早些回來,奴家今日用心整治幾道小菜。”
曹操見她如此小意,哈哈一笑,拉過頭來親了一口道:“那就多多置辦,正好帶幾個兄弟前來拜見。”
說罷揚長下樓,洗淨口面,帶了配劍出門,陽光照在臉上,春風微寒,只覺精力瀰漫。
街角一處茶肆,呂方、郭盛、鄭天壽,帶了幾個伴當,正在啜飲茶湯,一見武大出門,連忙過來,抱拳笑道:“哥哥可休息得好?”
曹操笑道:“連日徵勞,一宵洗淨,走,先帶你們熟悉熟悉這陽穀縣,晚上都來家中喫酒。”
當下帶着腥耍茸钥h中街巷走了一遍,熟悉了坊市路途,又帶他們去自家店面巡視一遭,把賬本索過,丟給鄭天壽翻看,告知姓茩櫍@就是以後生意上的總管。
一直忙到傍晚,帶着幾人回到紫石街家中。
潘金蓮開門接入,呂方、郭盛、鄭天壽齊齊唱個大喏道:“小弟拜見嫂嫂。”
潘金蓮見這幾個都是相貌不凡的年輕男子,怕惹曹操不快,不敢抬眼細看,只笑道:“既然我家大郎的兄弟,便是自家人,且請就坐,酒飯即刻便好。”
說罷轉下廚房中忙碌,不多時,一道道精美菜餚端上桌來,酒也開了一甕好的,一一斟入碗中。
呂方等人都讚道:“好個賢惠嫂嫂。”
曹操微笑道:“金蓮,都是自家兄弟,你也上桌同飲一杯。”
潘金蓮聞言洗了手,上桌斟下一杯酒,端起道:“我家大郎雖是好漢,常言道,好漢還需人相幫,只願幾位兄弟以後多多幫他,奴家無以爲謝,以這杯薄酒相酬。”
言畢,端起一口飲幹。
呂方笑道:“嫂嫂好生豪爽,還請嫂嫂放心,既然認了哥哥爲主,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誓死保他無恙。”說罷三人各自端酒喝了一碗。
曹操拉起潘金蓮的柔荑笑道:“倒是越發有主母模樣了,我這幾位兄弟都是有見識的好漢,若不是你人品出校绾慰暇捶悖縼恚氵@些日子守家不易,我也敬你一杯。”
潘金蓮聞言,芳心喜滿,忙忙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她連喝兩杯急酒,面頰上頓時飛起兩團紅暈,看着越發嬌媚。
曹操笑道:“喝急了吧?且喫些菜壓一壓。”
郭盛羨慕道:“哥哥嫂嫂好恩愛,以後我若有了娘子,能通哥哥嫂嫂一般和睦方好。”
曹操大笑道:“兄弟,你堂堂一表,又有本事,遠勝爲兄,何患沒有佳人相配?若是急着討個老婆,讓你嫂嫂做媒,陽穀縣哪家千金,不愛你這良人?”
郭盛羞赧,端起酒碗遮面,腥藷o不大笑。
曹操又指着鄭天壽道:“金蓮,不日我便和呂方郭盛兩位兄弟,去江湖上走一遭,拜會一泻纻埽阍诩抑腥粲惺拢闳の亦嵦靿坂嵭值埽奂业纳猓M交給他打點,你莫看他生得斯文,一身武藝卻是不凡,凡事必能辦得妥當。”
鄭天壽端起酒道:“豈敢當哥哥謬讚?嫂嫂,以後有事,但請吩咐。”說罷仰頭飲了。
腥撕染茊瞬耍f些江湖上的勾當,一直到酒酣耳熱,曹操和呂、郭二人約了明日相見的時辰,這才送他們出門,各回下處。
回到屋裏,潘金蓮泡上一盞釅茶,讓曹操解酒,自己挽起袖子,開始刷鍋洗碗,抹桌掃地,都收拾停當了,拿張小板凳在曹操面前低低坐了,相伴他說話。
曹操伸手拉了拉她手,只覺手指冰涼,便將她兩隻手都拿在手心裏捂着,微笑道:“卻是我的疏忽了,如今家裏也不缺錢,你有時間去找個人牙,揀那乾淨勤快的使女,或買或僱,讓她做這些雜事。”
潘金蓮只覺心中火熱,暗想:這搗子如今倒是真會疼女人了。臉上笑得三月桃花一般:“咱又沒個兒女,哪裏有許多事做?我捎帶手也便做完了,你要做大事,多留錢財傍身才好。”
曹操聽了心裏美滋滋,伸手摸着她臉兒道:“小銀婦,如今怎變得這般賢惠?”
潘金蓮嬌羞不勝,就勢把臉貼在他掌心,低聲道:“天下婦人都是這般,嫁個英雄好漢,便是賢惠娘子,只要男人讓她心服,什麼苦不能受?我想那王寶釧苦受寒窯十八年,也是因爲薛平貴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漢,若是個無賴潑皮,誰肯同他苦守?”
若是一般男子,聽了這話不免多心,曹操何等心胸?聽了卻是連連點頭:“你這話倒是大有道理,其實不止男女,便是君臣兄弟也是一般,若是遇見真正英雄豪傑,真心以待,便替他效死何妨?若是上位者愚蠢短視,自私湵。�替他效死,那才叫蠢之極矣。”
慨嘆一回,又道:“不過我雖日後花銷不小,自有賺錢的辦法,省到哪裏也省不到你這頭,你只管聽我的,找個老實可靠的使女,自己清閒些豈不快樂。”
潘金蓮兩眼就漸漸冒出些火來:“奴的快樂,可不是清閒來的,乃是要靠夫君賜予的……”
曹操被她一撩,頓時眼神也不正起來:“罷了,不把你餵飽,豈能放心出門……”
當夜這小樓之中,又是一夜春風帶雨晚來急的風景,自不必多說。
次日曹操起牀,潘金蓮軟手軟腳服侍他用了早飯,穿戴停當,揣些金銀,選了幾件禮物出門,呂方、郭盛帶了十餘個漢子,都牽馬在門口等候,曹操和潘金蓮告了別,讓伴當們帶了禮物,上馬而去。
十餘匹馬一口氣奔出縣外,呂方叫道:“哥哥,如今這趟,往何處去?”
曹操看着北面道:“滄州橫海郡柴大官人,每每寄書送禮,早該前去拜望,便先往滄州去吧!”
呂方等笑道:“小旋風名頭響亮,仗義疏財,正好有緣拜見。”
滄州距陽穀縣,路程不下六百里,曹操等一連走了數日纔到,就城中休息一夜,第二天出發,走了半日路,趕到柴進所居的莊子。
那座莊院極爲廣大,四下都挖了河渠圍住,沿岸盡是垂楊大樹,樹影中露出一排長長的粉牆,正門外,一條寬闊板橋從河渠上搭過,橋上幾個莊客正在說笑,忽見了十餘騎駿馬本來,都站起身喝道:“且住,你等乃是何人?到此何事?”
呂方高聲道:“你們可是柴大官人莊客?去報與大官人,就說東平府陽穀縣‘武孟德’武植武大郎,專程前來拜會!”
那爲首莊客一聽,頓時喜笑顏開:“爺爺呀,你可算來了,我們大官人三天兩頭便要念叨爺爺大名,這一番可不知多麼歡喜纔是,爺爺稍等,小人這便去報與大官人!”
說罷腳後跟打着屁股蛋,如飛一般奔進莊中。
其餘幾個莊客也連忙上前牽馬,殷勤服侍腥讼埋R,曹操把四周風景看了看,點頭笑道:“好處莊院,柴大官人過得卻是神仙日子。”
第二十四回 武孟德會小旋風
候不多時,只見數十人匆匆從莊中飛跑出來,當下一人三十幾歲年紀,生得儀表堂堂極爲氣派,一邊疾走一邊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賢弟啊賢弟,愚兄盼了多少時日,才得你到此!”
曹操也是呵呵大笑,快步上前道:“仁兄啊仁兄,今日一見,足慰平生!”
原來二人通信,早已敘過年齒,柴進三十六歲爲兄,武植二十八歲爲弟,因此互稱仁兄賢弟。
柴進把曹操手臂一抓:“這一番來了,便絕不許走,我這莊中別的沒有,四季鮮花倒是長開,我同你兩個賞了桃花賞荷花,賞了菊花賞梅花,你要走,也待賞了梅花纔行。”
如今此時二月,梅花剛剛凋謝不久,要賞梅花,那怎麼也得待足一年了。
曹操大笑道:“小弟不來則已,既然來了,只怕大官人趕都趕不走也。”
兩人把臂大笑,柴進便引腥巳ヌ弥校虾玫木剖彻罚蛉夂N叮褲M桌臺,腥烁髯月渥襁M方問:“賢弟,家中二郎緣何不曾同來?”
曹操道:“他蒙本府知府看重,參爲軍中副將,公事繁多,因此未到。”
“倒也不負了二郎那般好身手。”柴進讚歎一句,又道:“你這兩位伴當,少年英姿,必不是等閒人也。”
曹操笑道:“好爲仁兄引見,這二位是我新結交的兄弟,一個小溫侯呂方,一個賽仁貴郭盛,都擅使一條畫戟。兩位兄弟,還不見過柴大官人。”
呂、郭兩個聞言起身,抱拳道:“見過柴大官人。”
“好好,不須多禮!”柴進見他二人英姿勃發相貌出校嗍呛酶袠O佳:“兩位兄弟請坐,既然是我武賢弟的兄弟,必是了不起的好漢。”
曹操道:“莫看他二人年輕,也曾走南闖北做過買賣,以後小弟的行商主管,便是他二人負責。”
柴進道:“賢弟慧眼不凡,方有這等英才相助。”
幾人說說笑笑,喫喫喝喝,越說越是投機,直到夜深才散。
隨後一連大半月,曹操等人都住在柴進家,與柴進日日相伴,或是出門射獵,或是歌舞宴飲,每一日都過得快活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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