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有個老成軍卒便叫:“用溼布矇住口鼻,便不懼他毒煙!”
黨家兄弟幹功心切,當即撕下戰袍,急切間無處尋水,恰好各憋了一泡老尿,此時也顧不得許多,掏出傢伙往戰袍上一撒,騷哄哄蒙在臉上,大叫着殺回客棧中。
他兩個一路帶頭殺上了樓,沿路客人倒了一地,都是沉沉大睡,直到王英所在的房間,飛起一腳踢開了門,卻見地上滾倒了一個矮胖子,滿口滿耳朵都是鮮血,牆邊豎着一條鐵槍。
黨家兄弟不知何故,連忙叫人抬了這矮胖子,拿了鐵槍下樓,走出客棧來稟告道:“客棧裏的人,盡數被迷倒,唯有這廝,被人割了舌頭、刺了耳朵,看身形,倒是頗似那矮腳虎。”
高俅一見大驚,叫道:“卻是什麼人下的手?”
連忙吩咐兩個統制官,一個速速去找個醫師來,先保住矮胖子性命,另一個再帶人入客棧,把所有人都擡出來。
亂哄哄一通奔波,不多時找來個大夫,詳嘁换兀A告道:“好教太尉得知,此人我已止住了他血,想必不得便死,只是舌頭齊根而斷,耳膜也遭刺破,卻是成了個廢人。”
高俅聽了,面沉如水,又看黨世雄搬出來的腥耍渲衼K無慕容彥達。
令人一盆冷水澆醒了掌櫃的和小二,兩個見了這般情形,嚇得大叫,高俅飛起兩腳踢翻二人,喝道:“都給我閉嘴,我問一句你們便照實答來,不然窩藏反俚淖铮际悄愣吮场!�
兩個嚇得咬指戰慄,連連點頭。高俅指着王英道:“此人你等可認識?”
掌櫃的過去看了一眼,駭得臉色灰白,結結巴巴道:“這個客人,和一個高胖的客人是伴當,來小店已住了數日,他這般形狀,卻不是小店所爲。”
高俅心中一沉,又問:“和他同來的客人呢?”
掌櫃的道:“那個人,每日忙忙碌碌,早出晚歸,今日晚間回來,後來不知爲何,戴個斗笠,揹着行李便要走,小人正在算賬,一眼看見他袖口都是鮮血,唬了一跳,便要叫住他盤問,誰知他袖子裏忽然滾出幾個草球,發出濃煙滾滾,小人嗅到鼻中,便人事不知。”
高俅心中愈驚,沉聲道:“你不曾看錯麼?這個走的,便是和這矮子同來的人?”
掌櫃的抖抖的道:“身形、服色都是一般無二,斗笠壓得低,遮住大半個臉,但是鬍子、下巴露着,應該便是這矮客人同來的客人。”
高俅聽了,眯起眼睛,暗自思忖:“莫非我那傻兒子胡言亂語,竟然說得準了?這慕容彥達真個有心造反?卻是誰通風報信給他,知道走漏了風聲,自己跑了?但是這廝既然是他同夥,又如何下這般毒手?”
一時心中揣測不出,又怕人傷重而死,連忙讓人抬了,直奔蔡京府上。
見了蔡京,把經過一說,蔡京也覺怪異,皺着眉頭不語,半晌道:“先辨明正身。”
叫來那夥江州廢材們,令他們一個一個去看,六七個人先後看過,都說是王英。
蔡京冷笑道:“果然便是矮腳虎!卻說什麼燕十三郎。”
高俅聽了,眼珠子轉一轉,低聲道:“我那蠢兒,倒是有個古怪想頭,他說這梁山、青州各處的倏埽耸呛湍饺輳┻_勾結,先前呼延灼出兵,便是這慕容彥達通風報信,以至於損兵折將,迄今下落不明。所謂打了青州,說不定便是慕容彥達自己做的局,好脫身撇開後面干係,再讓倏軅兤鹗拢瑘D帧瓘蛧 �
“復國!”蔡京老眼一睜,神情凌厲:“他慕容家,世受皇恩,怎敢有這欺天惡念?不過,若是論起血脈,昔日燕國太祖皇帝慕容皝,的確是這廝的先祖!”
高俅指着王矮虎道:“慕容彥達在汴京頗有根基,若說他聽了風聲逃遁,也屬尋常。只是下官不明白,這王矮虎既然是他同夥,他爲何下這般毒手?再者,他一個書生,怎能下這般毒手。”
蔡京冷笑道:“爲何下毒手?哼,這廝如今無耳不能聽,無舌不能言,我等想要拷問,必然大費周章,他便好趁着機會遠遁也。至於他怎麼下的毒手,或者還有幫手,或者他本來就藏了本事,若是他慕容氏真有造反覆國之念,那怎麼都有可能。”
高俅一驚:“啊呀!我該立刻派人,封鎖四門,大搜全城。”說着就要下令。
蔡京豎起一手止住了他,緩緩道:“造反也罷,復國也罷,都是猜測罷了,慕容家乃是開國功臣,他妹子又頗受恩寵,如拿不得真憑實據,最後便是口舌官司。這件事,你我放在心中便夠了。”
回頭道:“來人,請太醫來救了此人。”
蔡京家是有太醫長駐的,連忙請了來,鍼灸灌藥,救醒了王英,眼睛一睜,看見眼前場景,口中雙耳,更是痛不欲生,不由啞啞慘叫。
太醫連忙給他施針鎮痛,好半天才停止掙扎。
蔡京叫人取來紙筆,嘩嘩譁寫了幾個字:“慕容彥達何在?是誰傷你?”呈給王英去看,王英看了看,臉上露出茫然之色。蔡京、高俅對視一眼,心底俱是一沉:
罷了,此人不識字。
耳不能聽,口不能言,又不識字。蔡京嘆了口氣:“來啊,把我珍藏的好參取一條來,煲湯喂他喝了。明日午時三刻,午門外,剮了他吧。”
有分教:矮虎神君命叩颍饺葜佰櫹R似夼橙巳猓y免三千六百刀。
第一百五十七回 衙內俠情贈寶刀
次日晌午,高衙內揹着一個長方包裹,一步三哎喲,來找曹操。
曹操一眼看出,以那包裹尺寸,不是腰刀,便是佩劍。笑道:“賢弟,莫非因王矮虎之事,覺得汴京不安全,想要跟爲兄學武?”
高衙內翻個白眼道:“我要學武,有的是人肯教,何必來勞煩大哥?”
說着費力地把包裹解下,沉甸甸放在桌上,笑道:“昨天我報信有功,我爹當夜便擒了那伲槐闶橇荷酵醢ⅲu了個大好給蔡太師,我爹一高興,便要賞我!”
他聲音高亢,語速飛快,跟得了一羣小母鴨的公鴨般興奮,把吳用等人都吸引了來。
高衙內見人多,越發來勁:“兄弟們都是瞭解我的,想我堂堂高衙內,在這汴梁城,呼風喚雨,風流無雙,我還缺什麼?我什麼也不缺!我便想着,倒不如趁機幫我大哥討件寶物——”
說着使勁拍拍那包裹道:“我家老爹藏有寶刀一口,愛若性命,那是怎麼也不會給我的。不過當初有個犯罪革職的殿前司制使楊志,當街殺人,家傳一口好刀被開封府充公,也落到了我爹手中,我便趁他高興,跟他討了這口刀子,送給我大哥,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
說罷得意洋洋把包袱打開,但見裏面一柄單刀,刀鞘刀柄都是樸素無華,只是比之一般腰刀,格外寬大不少,刀柄亦是粗壯如腕。
曹操看了道:“好一柄大刀!”伸手一拿,怪不得高衙內走來氣喘,果然沉重。
左手拿住鞘,右手握定刀柄,發力一拔,只聽“嗚嗡”一聲響亮,似龍吟鳳鳴,定睛望去,好口寶刀!端的是沉甸甸金背銀鋒,光亮亮欺霜壓雪,就手舞個刀花,便似金液銀漿乍泄,刺得人眼目發花,皮肉生寒。
武松石秀腥耍瑹o不側臉閉目,脫口叫道:“好刀!”
高衙內見腥梭@歎,更是興高采烈,賣弄道:“此刀有三樁厲害處,第一吹毛斷髮,第二斬銅剁鐵刃口不卷,第三殺人刀上沒血!”
在座可沒有沒毛大蟲牛二,除高衙內之外,沒一個不識貨的,一聽便知此刀有多珍貴!
吹毛斷髮其實不難,只要刃口足夠鋒利、足夠銳薄,都能做到;
斬銅剁鐵刃口不卷也不難,只要刃口鋼火好,且不薄不銳,也能做到;
但同時能做到這兩點的刀,世上絕無幾柄,極銳則脆,堅則難銳,這本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能在一口刀身上兼具,寶刀兩字,足可稱之。
至於殺人刀上沒血,則是因爲刀夠快,一刀砍過,毫不停留,血尚不及滲出。
武松、石秀、穆弘三個武藝最高,先後接過把玩一番,穆弘揮了兩下,叫道:“以黃金嵌刀背,是爲了增刀之重,依我看這刀形狀,本該是長柄大刀,卻是截取了長柄,改爲單刀。”
吳用驚道:“那楊志聽說是天波楊府之後,祖宗乃是金刀令公楊繼業,這刀既是家傳,莫非便是楊令公的金刀改成?”
穆弘道:“大有可能,畢竟楊家將除老令公外,大都使槍,改爲單刀防身,亦在情理之中。”
腥搜凵褚慌觯贾舜酥猓嚎蓱z那楊志,一心恢復祖宗門楣,卻落得拋身綠林,心中憂苦,自不必說,若是得回這把祖傳金背寶刀,多少也是安慰。
曹操取刀還鞘,鄭重收起,笑道:“這把刀妙極!賢弟果然是義氣深重之人。罷了,趁着今日高興,愚兄小做一東,請賢弟去那李師師或趙元奴處耍樂一番何如?”
高衙內聽了大喜,卻搖頭道:“哥哥又說外行話,哪有大晌午去表子家裏的道理?她昨日度夜的孤老,也不知醒未醒哩。小弟早早趕來,一是送刀,二是有個熱鬧請大哥看!那王矮虎不是在江州剮了蔡九麼?蔡太師要爲兒子報仇,今日午時三刻,午門之外,活剮王矮虎,這等好戲幾年也難見一回,我們現在出發,必能佔個好位。”
曹操做驚奇狀道:“我等常聽人說千刀萬剮,其實有幾個見識過?今日託賢弟福,到要去見識一遭,怎麼就叫做千刀萬剮,走走走,兄弟們都去同看!”
一腥水斚缕鹕恚矚庋笱蟪鲩T,大搖大擺往午門走去,途中走過一個食鋪,高衙內立住腳道:“且住,這家的杏仁茶做得極好,我等喝一碗再去不遲。”
李逵聽了焦躁道:“啊呀,說好看剮人,如何又要喫茶?看完剮人,去喫飯豈不正好。”
高衙內嗤笑道:“一看你這黑廝就是個村鳥,渾沒經驗。我今日教你個乖:凡看殺剮人,肚裏務必有食,又不可飽食。一則肚裏有食則膽壯氣足,那些孤魂野鬼便欺不得你;二則他剮的肉片紛飛,肚開腸流,我等看了豈不是要吐?肚裏若沒食,便要吐出苦膽水來,不免難受至極。若是喫得過飽,吐一大堆,卻又腌臢難聞,惹人笑話,因此要有食,又不可飽食。”
吳用皺眉道:“衙內哥哥一說,小生已是欲嘔。”
高衙內怪笑道:“你這廝也沒鳥用,一會和我比比誰吐得晚些,走走,都喫碗甜茶壓一壓噁心。”
當下昂首入店,大呼小叫,催店家造十份八寶杏仁茶來。
這家店乃是汴京有名字號,生意極好,店中錯錯落落坐了有十餘人,高衙內這十人進來,頓時見滿。
不過那老闆手腳也是快極,口中應聲,手中忙碌,半炷香不到,十盞茶點好,端到桌前。
這物事又名杏酪,乃是以杏仁細細磨粉,和以清水,細研爲漿,調入米粉,加水煮開,不斷攪動,以小火煨至黏稠,再調入炒熟的芝麻、核桃仁、榛子仁、松子仁,以及切碎的棗脯、梅子肉、龍眼肉、無花果脯,若愛喫甜的,就多放棗脯、無花果脯,若愛喫酸,則多放梅子肉。
李逵頭次喫它,舀了一勺舔舔,竟是合了胃口,大嘴一張,一盞熱乎乎杏酪滾落肚去,酸甜軟熱,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脣,扯開喉嚨便叫:“老闆,你這羹湯調得妙極,只是盞子太小,喂鳥麼?且再造十碗給老爺解渴。”
店中客人見他粗魯,都不由嗤嗤而笑。
高衙內嫌他村,唬他道:“你還要喫,趕不上看剮人,一會我等都走,留你在此慢慢喫,順便結賬。”
李逵看不看剮人,他倒不在乎,說到結賬嚇一跳,跳起身滿口叫苦:“你這鳥衙內,哪裏知民間疾苦,俺鐵牛辛辛苦苦當值,一個月到手不過數貫錢,腰裏還沒捂熱,便被婆娘搜走。你若要鐵牛請客,好歹提前支會聲,我拿到錢時,預先藏起一部分,纔好請你,如今突如其來,哪得一文?”
他鬼神般一個大漢,訴苦說被老婆搜的一文不餘,哪個聽了不笑?一時間滿店人人歡笑,高衙內也樂得咯吱亂笑,發作起人來瘋的病症,取笑李逵道:“你這黑廝,若肯招恼埼遥慌聸]錢,這家鋪子一向有個規矩,沒錢付時,撅起你那大腚,老闆踢一腳,便抵十文錢。”
李逵憨厚,聽了便以爲真,喜道:“不愧是皇帝腳下,開店的也這般奢遮!既然如此,你們且都走路,留俺在此結賬!”
喜氣洋洋高喝道:“老闆,俺的腚今日便當賣於你,任你踢千百腳,哼哼一聲,不是好漢——且先再造二十碗來,一發用屁股結算。”
他這一喊,滿店的客人無不大笑。
又有一個年紀小的後生,生的白白淨淨,秀秀氣氣,捧着小盞慢條斯理正喫,剛舀了一口杏酪入口,便聞李逵要“用屁股結算”,撲哧一聲,鼻孔中疾噴出兩道杏酪,不偏不斜,正中石秀臉上。
有分教:衙內俠情贈寶刀,鐵臀換酪也堪豪。鼻中兩道勤珍重,噴去猶能定客嬌。
第一百五十八回 天雷滾滾降神君
石秀正咧着口大笑,驀然被人噴了一臉又白又稠的——杏酪,嘴裏也喫了幾滴,頓時大怒,蹭的起身。
怒目看去,卻見一個小後生,鼻尖兀自掛着兩滴杏酪,早已羞得臉兒通紅,喫石秀一瞪,愈發嚇得手足俱軟,那盞子脫手掉下,砸在足弓上,疼的“哎喲”一聲跳起來。
不知爲何,見了這後生那害羞畏怕的情狀,石秀一腔子無名火,盡數化了繞指柔,待見後生被瓷盞砸痛了腳,更是心中一緊,下意識叫道:“啊喲,可沒傷着吧?”
那後生臉紅得火燒雲一般,伸出兩隻小小的手亂搖:“沒……沒……沒沒……”扭身往外飛跑,旁邊一個略大些的後生忙不迭起身時,先前那後生已跑到了門口,石秀視線緊緊相隨,清清楚楚看見他左腳急急一邁,正踢在自家右腳跟上,一個平地摔,貼煎餅似的趴在地上,再無動靜。
這一下摔得實在,店裏瞬間鴉雀無聲,許多人都驚訝地站起身來。
略大的後生嚇得尖叫,急要去扶,只覺耳邊呼的一聲,早被石秀掠過。
石秀跪下身來,伸手一抄,只覺那後生的身子無骨般輕,心中頓時便憐意大起,放軟了手臂,恍若面前是稀世珍寶一般,輕輕將他抄起,捧在臂彎裏看時,小後生額頭磕了一塊紅,鼻頭也紅紅的,慢慢滲出鼻血來。
石秀伸手輕輕一拂,摸出顱骨、鼻樑無恙,心知應無大礙,皺眉道:“怎這般不小心,手都不知扶麼?”
一邊說,一邊叉開兩根手指,探了過去。
那小後生心中一慌,只道石秀報復,要戳她鼻孔,連忙使手去捂,手剛抬起一半,石秀的手指已分別落在他鼻翼兩側的迎香穴上,一鬆一緊,輕輕按壓幾下,鼻血便不再流。
後生吸吸鼻子,抬眼看去,只見石秀濃眉微皺,一雙朗星般俊目露出關心之意,一張臉刀削斧鑿般英武,卻又沾了許多杏酪,滑稽之餘,倒顯得柔和了幾分。
“這廝發怒時兇巴巴的,不生氣倒是俊俏。”
後生心中忽然轉過個古怪念頭,隨即大羞,只覺石秀按在自己臉上兩根指頭,便如兩條火炭,燙的身子都要熟了。
大約是羞怯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一絲勇氣來,一咬牙,手指拉住半截袖口,把石秀臉上的杏酪擦了去。
擦拭之時,蜷起的手指不可避免的接觸到石秀的臉,那柔嫩清涼的觸感,讓石秀身體一緊,頓時彷彿回到了初入江州怡情樓的光景,臉孔竟也微微紅了起來。
那後生紅着臉瞪着石秀,見他臉也開始發紅,倒是隱隱生出一絲得意:哼,你也不過這般,大家彼此彼此。
二人正四目相對,忽然店中響起了李逵的驚呼:“啊呀,大哥你快瞧,石秀哥哥抱着那小後生,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這這這,這不是像我和我婆娘要親嘴時模樣?”
轟地一下,滿堂再次炸響大笑,石秀懷中的後生如夢初醒,驚呼一聲,連忙掙扎從石秀臂彎間翻下,四肢並用,撞開門簾不要命般跑了,那個稍大後生一跺腳,惡狠狠看了石秀一眼,急忙追了出去。
石秀慢慢站起身,一瞬之間,惘然若失,只顧望着那門簾發呆。
李逵見了大急,撲上來拽住他手臂連連搖晃,滿臉憂心:“哥哥啊,你中了妖法不成?怎同個男人這般親熱。”
石秀張口結舌,只覺無地自容:“是啊,一個男子,我怎地、怎地……”
高衙內嘎嘎怪笑:“你個黑廝眼生在了腚上?這分明是個娘們兒!”
石秀聽了恍然大悟:“我道怎地這般輕軟,果然是個女子!”
高衙內隨即一腳踢在李逵屁股上:“就怪你這黑廝壞事,不然石兄弟和這小娘皮,你摸摸我,我摸摸你,必然郎情妾意,勾搭成奸,正好邀她一起去看剮人,到時候一個說‘哥哥我怕’,一個說‘妹妹別怕’,找個無人處做起光來,豈不是場快活?”
他尖了嗓子學女人說話,三分風騷七分下賤,石秀聽了大怒:“胡說,她豈是這等人!”
曹操看在眼裏,呵呵大笑,起身招招手,石秀連忙走過,彎腰低頭。
曹操和他咬耳朵說了幾句,將石秀臂膀一拍,石秀一扭頭,看向旁邊大開的窗戶,頓時露出狂喜之色:“多謝哥哥!”
曹操呵呵笑道:“自己兄弟,多說什麼!走,且去看剮人!”
說話間掏錢結了賬,又買了店家臉盆大小一隻碗,本是裝盛果乾所用,如今買下,讓店家厚厚造了一大份杏仁茶,盛在碗中,交給李逵捧着喝。
李逵喜道:“罷了,還是哥哥疼我,捨不得鐵牛這腚。”
一腥舜笮﹄x了此店,徑直來到午門外殺人行刑的廣場,卻見居中一個高臺,臺下人山人海。
武松皺眉道:“來得晚了,我等自是無妨,卻讓我哥哥如何看?”
高衙內眉毛一挑:“你等只顧跟緊,看本衙內開路!”
好個高衙內,抖斊鸹ɑㄌ珰q的精氣神來,嚯嚯嚯哈哈哈哈一陣怪笑,下巴高抬,雞胸前挺,揮揚橫行霸道之臂,腳踏六親不認之步,徑直衝向人羣:“小霹靂,我的小霹靂呢?小~霹~~靂~~你去了哪裏?諸位,有沒有人見到我的小霹靂?它是一隻這麼小的金絲猴,會不會藏在你老婆裙子下面?別走啊……搞定!”
待他們一羣人在第一排站定,曹操回頭看看兀自沒合攏的通道,由衷讚歎道:“賢弟堪稱淨街之虎也!”
這時開封府府尹騎馬而來,馬前馬後,數百個做公的圍護嚴實。
又過片刻,開來一隊禁軍,約有千餘人,都在四下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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