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刀鋒毀損不可複用,敵軍槍陣密如葦列,典韋死守營門一步不退,身中數十槍,血披全身,對我大叫:‘主公還不走時,典韋枉死矣!’”
“吾之心肝,實如刀絞,然戰陣無情,吾侄曹安民牽吾馬奔去……”
言至此處,曹操淚流滿面,呼吸艱難,兀自說道:“……後來聽說典君抓住兩個敵軍,倒提當作大錘,一連擊死數十人,羣俨桓疫M,以亂箭射之,典君……”
“……血流滿地,及至氣絕,猶大睜雙目,虎立營門,敵軍數萬,無一人敢入此門……”
曹操說得動魄驚心,腥诉b想其人其景,無不慷慨流涕,劉唐、阮小七拔刀砍地,流淚大呼:“大丈夫生死壯烈,真不枉此凜凜一軀也!”
曹操又道:“全賴典韋擋門,吾得以從後門逃脫,侄子安民步隨,路上又遇伏兵,吾右臂中箭,戰馬亦中三矢,走到河邊,俦分粒裁窕厣砹穑豢碃懭饽啵峥v馬衝波過河,才上岸來,被一冷箭射中馬眼,幸虧吾長子曹昂趕來,將馬相讓,吾才脫出重圍,長子卻被亂箭射殺……”
曹操說到動情處,拉住武松之手,眼淚一滴滴落在他手臂上:“吾征戰一生,早視生死如等閒也。然若無典韋、安民、阿昂等人,又豈有吾之命在?安民、阿昂皆骨肉至親,典韋卻非我家血脈,幸得天可憐見,千年而後,吾竟與汝生爲骨肉兄弟,汝年少時好氣鬥勇,我隨你喫多少苦頭?現今想來,卻是要還你前世救命之債也。”
武松想起性子懦弱的矮哥哥,從小省喫儉用供養自己長大,更供自己拜師學武,又因爲自己受過許多牽連,一時間亦是真情流動,流淚拜倒在地道:“原來我和兄長緣分非只此世,若非兄長開示,武二哪裏得知前情?今生還當追隨兄長鞍前馬後,以全我兄弟兩世義氣也。”
梁山腥艘娏藷o不喝彩,都道:“若非這般哥哥,哪裏配得上這個兄弟?若非這個兄弟,又哪裏配得上如此兄長?可知他一雙兄弟,此生亦必有不凡之舉。”
於是紛紛把酒來勸,各自傾肝露膽,喝罷兩壇酒,又取兩壇,腥私院鹊么笞恚偷劁伭藥谞棻蛔樱瑱M七豎八睡了滿地。
次日,潘金蓮煮了粥飯,喚醒腥藛肆T,晁蓋告辭道:“我等兄弟究竟已非良人,你二人又是官身,不便久聚。若肯念此義氣,閒暇之時,不妨來梁山泊探望我等,到時候再當痛飲。”
曹操當即應諾,又取出一盤金銀相贈,晁蓋等哪裏肯收?誓死推卻。曹操和武松一直將六人送出縣城十里,方纔返還。
回程路上,武松道:“兄長,我這些年也習得一身藝業,刀槍棍棒無不使得,只是卻一直不曾選定真正的兵刃,昨夜聽你說來,我倒是該用雙戟纔是。”
曹操點了點頭:“吾這些時日也曾觀察揣摩,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實則翻覆之禍已在目前,只是宋國朝廷君昏臣佞,竟然視若不見。我輩堂堂漢兒,豈能任由胡虜欺凌?說不得有一日,便要我兄弟出頭,爲天下漢人重開新天,兄弟你這身武藝,將來必有大用,早早將器械定下,最好不過。”
於是兩人一起到前番買劍的鐵鋪,找了紙筆,曹操將典韋雙戟、小戟各畫出形狀,讓鐵匠精選上等梃F用心打製,言明兩條大戟各四十斤,小戟十二條每條一斤半,付了二十兩銀子,約定十五日來取。
自此之後,曹操帶着武松每日上衙聽差,無事時,搬文弄武,打熬氣力。
武松有時問及軍陣中事,曹操便將前生經歷及領兵打仗之法細細告知,他是何等見識胸襟?相處一久,武松佩服之情日增,自家智思亦大受啓迪。
半月後,去鐵匠鋪取回大小鐵戟,武松興奮不已,尋無人處施展一回,他本沒學過戟法,先時還有些許生疏,操演不久就漸漸熟練,諸般招數技巧,一一憑空想出,卻似本來就會的一般,比他用別的兵器威力更大,對於自己前生乃是典韋之事,愈發深信不疑,喫飯睡覺,都要帶着大戟。
於是兄弟二人名聲越發遠播,因其兄有個“武孟德”綽號的緣故,加上他使雙戟,很快便得了個“活典韋”的綽號。
曹操不肯坐喫山空,又陸續買下幾處店面,他如今聲名鵲起,書信所至,南北豪傑都肯賣些情面,因此貨源渠道大爲暢通,僱了幾個老成善經營的人打理店面,因爲貨好,價格又實,又肯與人分潤,很快生意就風生水起,周圍各縣,乃至府城都有人來拿他貨物,家中越發興旺發達。
生意上了軌道,曹操就撒開手不再細問,高價從北地買來兩匹好馬,一匹黃馬起名飛電,一匹黑馬起名掠影,每日與武松到城外演練馬術、騎戰,武松喜不自勝,日子越發過得飛起。
如此大半年光陰匆匆轉過,這一日,縣令忽然召兄弟二人議事。
第十四回 對影山下戟相壓
二人來到縣衙,縣令拿出一封書信道:“兩位都頭,今日見召,非爲別事,卻是青州府慕容知府有封書信寄給本官,乃是聞你兩個豪傑聲名,要借調你二人去青州公幹。”
兄弟兩互看一眼,曹操道:“本縣乃是東平府治下,青州府如何借調我等?”
縣令道:“若是尋常知府,自然不敢,這慕容知府卻是當朝國舅,只因他妹子慕容貴妃在宮中頗受寵愛,因此他做事也無甚忌憚。”
曹操道:“原來如此,卻不知他調我兄弟去何用?”
縣令道:“按他信中所說,乃是他治下有座清風山,山寨有夥厲害強人,勾結青州府治下青州寨的副知寨花榮,殺死了正知寨劉高,慕容知府便派指揮司統制秦明和兵馬都監黃信去剿滅清風山,誰知這兩個人不知如何,也背反朝廷落草爲寇,反來攻打青州,雖是不曾打下,卻殺了城外許多好百姓,因此慕容知府氣炸了肺腑,要拿下這幹人剮了報仇,奈何本州卻再無得力將才,不知聽誰提到你們兄弟大名,這才寫書來請。”
武松聽了便看兄長,曹操卻低下頭默默不語。
縣令便道:“武大都頭莫要憂心,若不願去時,我自回書找個藉口拒了他,畢竟不是我本府之事。”
曹操道:“縣尊既說了那廝是個有來歷的,平白拒之,怕於縣尊前程有礙。武某也不是怕去打仗,只是那些倏芗饶茏尮賹⒔淀槪氡貞鹆Σ蝗酰倚值芏穗m有些武藝,但猛虎也鬥不過羣狼。”
縣令笑道:“若是擔心此事,倒是大可不必。那慕容知府和東平府陳知府借了精兵五百,他本府也有一千餘能戰之兵,都歸你兄弟統帥。”
曹操聽罷,亦笑道:“既然如此,我兄弟願去。”
縣令大喜,當即將調兵文書交予,讓他路過東平府時調領軍隊。
二人告別縣令出得衙來,武松道:“兄長,爲何要去替別人賣力?”
曹操道:“爲兄之所以應下此事,一者乃是靜極思動,二者也是要看看這宋國兵馬究竟戰力如何,三者,也要趁勢結納豪傑,以爲將來計。”
回到家裏,跟潘金蓮說了要出征之事,潘金蓮頓時兩淚汪汪,不快道:“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何況還要上陣殺敵,卻不是平白冒了兇險?家裏如今富貴,大郎安心享受豈不是好?若嫌奴家伺候不周,便再買幾個小的伺候也好。”
曹操哈哈大笑,伸手揉着她臉道:“你道我是色中餓鬼麼?那等小女子不識風情,有何韻味?若有餘力,多征伐你幾趟不好?罷了,婦人家少管男人的事,此去慢則兩月,快則一月便回,你在家安安生生,可不要給我搞出什麼難看名堂。”
潘金蓮頓時紅了臉,嬌嗔道:“奴家如今滿心眼只有大郎,你如何還不肯信我。”
曹操嬉笑道:“哦?那且讓我嚐嚐,滿心眼只有我的婆娘,是個什麼滋味……”
一宿無話。
次日,曹操與武松各穿一身皮甲,點了四十人出城,潘金蓮灑淚相送,直到曹操去得遠了,纔回家關門閉戶,打定主意絕不出門一步。
曹操所帶四十人,一半是縣中土兵,一半是本縣及周邊各村的閒漢,都是頗爲精壯膽大的漢子,早被曹操用銀子喂成了心腹。
他平時和武松練武,也兼帶着指點指點這些人,不說多厲害,列陣而戰,等閒四五百人也衝突難破。
兩日後到了東平府府城,拜見過知府,拿出調兵文書,又得五百東平兵。
曹操知道磨刀不誤砍柴工之理,每日只行四十里便早早紮營,花半天來調理這些軍卒,如此且行且練,過了五七日,至少看上去齊整多了。
這一日腥苏校鲆妰勺呱奖舜讼鄬Γ甙话悖絼菹嗨疲∪鐚生的一般,曹操不由喝彩:“好座對影山,卻似一對門神。”
這時探馬回報,道前面兩山中間一條大道,兩三百人堵在路途中間,分作兩股相對,一股人都穿紅,對面一股都穿白,兩股人中間,兩匹馬、兩員將,兩條戟,鬥得正酣,不知是何來歷。
曹操見狀喝停人馬,和武松兩個打馬近前,看那二將相鬥,看了片刻,武松笑道:“這二人戟法也就尋常,打扮倒是考究。”
爲何這般說呢?原來這二人,一個騎紅馬,穿百花袍,披掛朱甲,腰帶上一圈子的紅瑪瑙,手中硃紅畫杆的方天戟,戟上一條金錢豹子尾,飄飄灑灑十分漂亮。
另一人毫不遜色,騎白馬,穿素羅袍,披一身銀光閃閃的梃F甲,銀腰帶,手中一條寒銀畫戟,戟上掛條金錢五色幡,一片素白中一點彩色,亦是十分醒目。
武松聲音雄厚,二人本鬥得正酣,一聽他此言,交換個眼色,同時退開,怒目瞪着武松。
那穿紅的便罵道:“我二人這兩條戟,走遍天下也再難有第三條能及,你這廝不懂戟法,胡言亂語什麼。”
武松哈哈大笑,馬後拔出兩條大鐵戟來:“那你二人看我這兩條戟,又覺如何?”
穿白的大笑三聲道:“你這兩條戟,傻大粗笨,砍樹或許可以,上陣便要露怯。”
這兩人都不過二十出頭,一副年少氣盛之姿,武松也不爲己甚,只笑道:“我這兩條戟練成,還未逢過對手,今日狹路相逢,要不你兩個便來試試我這戟是否只能砍樹。”
穿紅的笑道:“就憑你也配邀戰我二人?只我一個,三招敗不得你,我給你磕頭。”
說罷一夾馬腹,如道烈火般直衝過來。
武松大笑道:“兄長,容我去耍一耍。”說罷策馬衝出。
二馬相交,那穿紅的憤憤一戟刺來,武松鐵戟一擺,噹的一聲,那條畫戟脫手而飛。
紅衣服驚得目瞪口呆,武松笑道:“怎麼樣?磕頭吧。”
那穿白的卻插口道:“磕什麼頭?你不過仗着力大,他不曾防備罷了。若是比戟法精妙,他要勝你十倍。”
武松搖頭道:“好啊好啊,那你們倆一起上,讓我看看何謂戟法精妙,我也不用力氣壓你們。”
穿白的打馬而出,走到半途,長戟一挑,將地上硃紅畫戟挑起,遞到紅衣人手中,兩人同聲大喝,雙戟一左一右刺來。
武松揮戟去擋,他說話算話,果然不使大力,只將力道控制在與這兩人相似幅度,三匹馬走馬燈似的轉,四條戟上下翻飛,打了五七合,武松忽然探出左戟鉤住紅戟一拉,紅戟頓時擋住白戟,武松右戟一伸,輕輕架在白衣人脖子上。
紅戟還待回抽,武松左戟滑出來順着對方戟杆劈落,駭得紅衣人連忙送手,武松的戟尖已抵在他心窩。
那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翻身下馬,納頭便拜:“我二人坐井觀天,今日才見世間豪傑,願知哥哥大名。”
第十五回 溫侯仁貴麾下立
武松跳下馬,先介紹曹操道:“此乃我嫡親兄長武植,至於在下,姓武名松。”
那二人驚喜道:“莫不是陽穀縣的武氏昆仲,武孟德和活典韋當面?”
曹操下馬扶起二人,笑呵呵道:“不過是江湖朋友謬讚罷了,不知二位兄弟姓甚名誰,何故在此相鬥?”
那個穿紅的道:“小人姓呂名方,潭州人氏,因愛呂布爲人,特地學了方天畫戟,人都喚作小溫侯呂方,因販生藥到山東,被陽穀縣西門財主騙了本錢和貨物,不能返鄉,權且佔住這對影山打劫度日。前幾日遇見一股客人,說武家哥哥殺了西門慶,小人喜得連喝了三日酒,本待去陽穀縣拜會……”
說着指那穿白的笑道:“誰知近日來了這個壯士,要奪呂方山寨,與他好說大家各分一山,他又不肯,因此連日與他廝殺。”
那穿白衣道:“小人郭盛,祖籍西川嘉陵,最愛使畫戟,江湖人稱賽仁貴。一向販水銀貨賣,誰知黃河裏遭風翻了船,回不得鄉,聽說對影山有個大王使得好戟,故此特來比試戟法,連戰數日未分勝敗,不期今日得遇二公,天與之幸。”
曹操聽了點頭道:“難得難得,難得我八人有這番緣分。”
武松、呂方、郭盛聞言都是一愣,曹操一本正經點着四人道:“武植、武松、呂方、郭盛、曹孟德、典韋、溫侯呂布、薛仁貴,豈不是八人?”
說來也巧,這四人綽號竟全是用古人之名。腥艘娝f的有趣,無不捧腹大笑,便連那二三百小嘍囉也笑得站不住腳,對這位名聲赫赫的“武孟德”大生親近之心。
曹操心想,這兩人武藝雖然平平,但勝在年輕,若有高手調教,自是不難再進一步。而且又都是買賣人出身,想必辦事也還利落,不如收歸麾下。
便道:“呂兄弟,郭兄弟,武某觀汝二人,皆是堂堂一表凜凜一軀,綠林雖然自在,卻不免湮沒了大丈夫的英雄氣,倒不如隨武某投軍剿匪,一刀一槍,搏個封妻廕子,光耀門楣,如此既不負父母生你一場,也不枉苦學了這身本領,不知兩位兄弟意下如何?”
呂郭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喜意,雙雙下拜道:“哥哥要抬舉我等,哪有不肯之意?我二人年輕識湥�望哥哥多多教導。”
呂方當即令人上山,將糧草輜重裝車取下,山寨房舍點火燒了,就此加入曹操的隊伍。
曹操計點人馬,呂方有一百五十餘人,郭盛有一百一十餘人,仍讓他們各自率領,當日就在路邊下寨,一邊指點武松、呂方、郭盛安營紮寨的諸般講究,以及士卒如何編練、操演。
他隨手指畫,侃侃而談,每個問題都說得深入湷觥N渌蓪Υ嗽缫蚜晳T,呂方、郭盛卻是驚爲天人,只覺對方隨口所說,皆是金科玉律,內藏無限玄妙,令自己眼界大開,心中愈發服氣。
要知老曹本是兵法大家,這一年中又買了許多“後世”的兵書研讀,細細領會近千年來軍事技戰術的發展與進步,並悉數融入自身體系,就彷彿金仙大佬指點練氣期的散修,一字一句都足以發人深省。
次日一早,收拾起營帳出發,行了一個多時辰,前方探馬回報,有四五十人各帶兵刃,簇擁着幾輛大車正再行來,其中有三十餘人還騎着馬,看服色,應該是綠林之中人物。
曹操眯起眼想了片刻,對武松等人道:“若我所料不錯,這夥人便是我們要去清剿的清風山盜夥。”
武松有些不信:“那盜夥既有打青州府的本事,怎會只得區區幾十人?再說他們不守在清風山,跑這裏來做什麼?”
曹操道:“清風山那夥強盜之前不過打劫行人,忽然間先打清風寨、再打青州府,如此大弄,其中必有緣故,我料定他們是自知罪大,又曉得慕容知府背景不凡,怕被官軍圍剿,因此棄了清風山,別投大寨避禍。至於爲什麼只數十人,那必然是分兵的緣故,或是三隊,或是五隊,首尾接應,又不會因爲人數過多,惹得沿路州府來剿。”
武松聽了恍然大悟,一拍腿道:“照兄長之見,他們走此路多半是要上梁山。”
曹操點頭道:“這山東雖然到處是山,但若論形勝足以爲基業者,只有梁山,山下八百里水泊相圍,只消有一支得力的水師,便是十萬人馬征伐,亦不足懼。你忘了阮小五、阮小七了嗎?”
武松連連點頭:“兄長所見極是!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曹操笑道:“你我各分一半人馬,呂方帶人跟着我,郭盛跟着你,陽穀縣的四十人也跟着你,我們去兩邊林中埋伏,對方頭一隊是開路先鋒,必然精銳,且放他過去,第二隊留神看他帶不帶輜重,若帶得多,那便是隻分了三隊。也放他過去,第三隊若有輜重,也放過去,若無輜重車輛,便是斷後之軍,我等先打他的後軍,屆時我先殺出,截住他們廝殺,對方前軍若來援,二郎便帶郭盛殺出,截住他去路,先滅他兩隊人馬,再集中全力對付前軍,再無不勝之理。”
武松、呂方、郭盛大爲拜服,當下就地分兵,照計行事。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只見一個銀甲玉面的將軍和一個黑黢黢的矮胖子,二人騎在馬上,帶着三十多馬軍走在前面,身後是二十多個小嘍囉,簇擁着幾輛大車,大車上有老有小,看來是寨中的家屬。
武松在右邊林中藏着,看了暗自點頭,既然帶着這麼多老小,看來果然是棄寨而走,兄長果然見得精準。
另一邊林中,曹操低聲指點呂方:“你看這夥盜匪,行軍趕路,連探馬都不派,大模大樣走路,乃是行軍第一大忌。”呂方連忙點頭記下。
這夥人過去,不多時,又來八九十馬軍,押着一溜大車,車上都是箱子、米袋,想來便是寨中輜重,爲首兩個將軍,鎧甲鮮明,一個馬上掛着狼牙棒,一個背一口喪門劍。
曹操低聲道:“第二隊帶着輜重,這般看來,他們只分了三隊,第三隊就是斷後的。這兩員將領看着沒什麼草莽習氣,應該便是指揮司統制秦明和兵馬都監黃信!剛纔第一隊穿白甲的,多半便是清風寨的副知寨花榮。”
呂方見他隨便看幾眼,便說得言之鑿鑿,心中佩服不已。
第二隊過去,又過一陣,果然開來了第三隊,領着四五十馬軍,爲首三個頭領,中間那人穿身棗紅易樱^上裹着紅絹帕,長方臉,赤發黃須,兩眼陰沉沉甚是兇惡;
右邊一人,白淨俊俏,留着幾縷鬍子,頭上也裹個紅帕子,嘴裏叼着根草兒,穿得一身油綠,臉上似笑非笑模樣;
左邊一人,個頭跟武大郎有得一拼,又矮又莽,手腕子比一般人小腿還粗,沒脖子,一顆罈子大腦袋坐在肩膀上,一雙小眼骨碌碌打轉。
呂方看了暗暗好笑,心道怪不得武家哥哥說那秦明黃信沒有草莽習氣,我還道他如何看得出來的,把這三人一看,便知何爲草莽習氣了。
正胡亂尋思,忽然耳畔聽見曹操沉聲大喝:“殺!”
第十六回 一槊縱橫破清風
曹操所帶的二百多官兵,有一百弓手,曹操一聲令下,這一百人挺身立起,亂紛紛先射出一陣弓箭來。
道上的清風寨人馬猝不及防,當即有七八人落馬。
只聽左邊山林中喊殺聲起,數百人漫山遍野衝下,還有百人立在原地不斷放箭。
三位頭領大驚,那赤發黃須的漢子大喝道:“迕⒀囗槨犂删嵦靿邸_虎王英在此,誰敢襲我隊伍!”
鄭天壽對一個嘍囉耳語一聲,那嘍囉打馬飛奔,呂方便待去追,被曹操拉住:“那是去求援的,由他去,殺光這些人。”
呂方一點頭,提起硃紅畫戟躍上戰馬,撲啦啦衝了下來,大喝道:“我乃小溫侯呂方,特地來取你這幹強人首級!”
燕順大怒,挺朴刀來戰,王英、鄭天壽正待夾攻,曹操已經躍馬衝來,腰間配寶劍,手中一條大槊,單臂託夾在肋間,散發出凜冽殺機。
槊與長槍形似,可以看作是槍的加強版,近二尺的雙鋒利刃,形似短劍,裝配在丈許長的硬質長杆上,長度和重量讓它失去了長槍的靈巧多變,走的是大開大合的剛猛路數。
老曹昔日曾在赤壁橫槊賦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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