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正惶然間,秦明如一團火般掠到身前,狼牙大棒劈頭蓋臉砸來:“老兒,納命來!”
有分教:宗澤定計已高明,魏武用兵更縱橫。眼見戰局當抵定,有人意氣不能平。
第一百四十二回 登州龍蛇草莽間
宗澤一見秦明來勢,就知道這是個力大慣廝殺的,不敢硬架,長槍一粘一撥,使個巧力,把狼牙棒卸在一旁。
不料秦明雖然使這般粗重兵器,招數卻不失細膩,就勢一招“玉帶纏腰”,那條狼牙棒順着背後一轉,從左側直捅出來,這一下變起突然,又快又重,宗澤只得硬接,當!狼牙棒重重頂在槍桿上,只震得老將皺紋、白鬚一齊顫動。
秦明得理不饒人,單臂夾着那條棍,擰腰摧背,哇呀呀一聲低吼,加力往前一推,要來個一力降十會,把這老頭兒強行推落馬下。
好個老將軍,雖是年近花甲才頭回上陣,但一副銅膽、一身鐵骨,他是老而彌剛!
但見他,牙根一咬,丹田提力,雙臂一縮一震,喝一聲:“開!”渾身骨節子裏的力量都爆發出來,硬生生將那狼牙大棒頂開。
秦明不由驚訝:好個老兒,端的是條好漢子!不怪我哥哥這等忌諱他,罷了,若是旁時,我敬你年老英勇,何妨放你走路?但如今兩兵激戰,一步讓不得人,只好對不起你也!
宗澤也是暗自驚訝: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這武植手下竟然有這等悍將效命,何愁他不生出來不臣之心?罷了,今日我或殺不得武植,但好歹斬了這員猛將,斷他一條臂膀。他日朝廷大軍清剿,能省多少力氣?
二人各自轉着念頭,眉目之間,都是殺氣橫生。
一個喝道:“宗老兒,不在家安心養老,來陣前賣力廝殺,休怪將軍下手狠!”
一個回說:“使棒的,不爲國報效忠心,爲奸亳R前馳騁,莫恨老夫心腸毒!”
於是齊齊吶喊,各逞英豪,殺成一團。一邊殺,一邊還罵呢——
秦明大喝:“本將這條狼牙棒,重似泰山往下撞,老頭若不知避讓,今朝馬前把命喪!”
宗澤叱吒:“老夫這條渾鐵槍,快若流星耀青光,奸臣僮诱l敢當?殺你只爲護國邦!”
秦明又叫:“宗老兒,且看本將,看本將狼牙棒上釘,顆顆猙獰帶血腥,耿耿本命應天星,秦某不慚世上英!”
宗澤冷笑:“秦將軍,你看老夫,看老夫渾鐵槍頭刃,砥礪多年初臨陣,欲解君王心煩困,殺盡逆俜浇夂蓿 �
秦明吶喊:“姓宗的,休猖狂,狹路相逢虎吞狼,枉你設計奔波忙,須臾教你老命亡!”
宗澤低吼:“姓秦的,莫得意,老夫長槍銳且利,背國叛將無忠義,遺體難入祖宗地!”
兩個邊罵邊打,瞬間戰了三十餘合。若論武藝槍法,宗澤一生苦心砥礪,輸與誰人?只是一來畢竟年老,不能以筋骨爲能,二來則是看見秦明所帶的馬軍長驅直入,把自家戰兵衝的大潰,不免心急如焚。
這兩般原因加在一處,老宗澤的槍法,便漸漸支撐不住秦明這條大棍。
宗澤力氣難支,暗暗心灰,舞槍護住身周,漸漸只守不攻,雙眼不帶眨地盯着秦明,只待找到機會暴起一擊,便要和對方魚死網破。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大喝道:“宗通判,那年我弟兄兩個去城裏賣皮貨,中了算計,被奸商欺凌盤剝,全仗通判秉公斷案,還我公道,今日我兄弟舍了姓命,來報通判的恩德!”
話音未落,兩道人影從登州後陣中直衝出來,這兩人身法獨特,一時趴下身四肢其用,一時按着人肩一躍丈許,或如虎豹奔逐,或似猿猱躥跳,便如兩隻獸類化作人形,連奔帶躥,快異絕倫。
獅耳山幾個馬軍縱馬殺去,被他兩個靈活無比地躲開刀槍,手起幾叉,盡數叉死落在馬下,隨即不停腳奔向秦明。
秦明見他來得驚人,定睛一看,卻是兩個二十餘歲精壯漢子,面貌生得相似,一個穿虎皮摇⒙蛊ぱィ粋�穿豹皮遥ぱィ髯該d着獵弓,腰懸蒲葉刀,把着條蓮花鐵鏜叉,奔來便戳秦明:“敢欺宗通判?今日便讓你認得解珍、解寶!”
秦明揮動狼牙棒,擋了對方几招,不由驚訝:這兩個獵戶打扮的漢子,力氣又大、鏜叉又重,招數條理分明,竟然是兩個厲害的好手。
他以一敵三,雖然不至於落敗,但也再無半點優勢可言。
曹操見了,伸手一指:“鄧飛兄弟,去幫秦明。”
鄧飛一見秦明被圍攻,頓時大怒,一拍戰馬,揮舞起鐵鏈便衝來相幫。
不料那兩個獵戶見了,齊聲叫道:“姐夫,不來相幫,如何救得姑舅哥哥?”
便聽亂軍中有人應道:“弟兄們休驚,孫新來也!”
一個身強力壯漢子隨即躍出,唰唰兩槍,連刺兩名馬軍,拽匹馬翻身躍上,舞槍擋住鄧飛。
牛皋見了納悶道:“小小登州,哪來許多人物?待我牛大將軍去殺他們!”舞動雙鐧,便去助戰。
那叫孫新的槍法雖然不弱,也只將將敵得住鄧飛,牛皋一上頓時險象環生,人羣中一個身形粗壯的婦人見了,發怒着惱,大吼道:“腌臢潑伲瑲⒉槐M的草寇,該萬剮的撮鳥,怎敢欺負我顧大嫂的老公?”
扯匹空馬躍上,一鞭趕將來,手中兩口虎牙刀寒光颯颯,如發怒的母虎一般,忿忿直取牛皋。
曹操見厲害人物層出不窮,不由暗歎:“小小登州,竟有這麼多豪傑藏於草莽,這兩個獵戶殺法不凡,那個漢子槍法也是正經路數,便是這個壯碩婦人,這身刀法、力道,又何嘗弱於鬚眉?”
書中暗表,其實這幾個狠人,倒是牽滕帶蔓的一家子:使槍的漢子,乃是登州兵馬提轄“病尉遲”孫立的親兄弟,名叫孫新,也是軍官子弟出身,跟哥哥學得幾路好鞭槍,人稱“小尉遲”便是。
那使雙刀的猛女,乃是孫新的妻子顧大嫂,天生大力,性情豪邁,武藝不凡,得個綽號叫“母大蟲”,這母大蟲的親孃,卻是那對獵戶兄弟的姑母,哥哥“雙頭蛇”解珍,弟弟“雙尾蠍”解寶,各懷驚人武藝,山東數州獵戶,都推他兄弟爲第一。
而解珍、解寶的母親,卻又是孫立、孫新的姑母,因此孫新既是他二人的姐夫,又是他二人的姑舅哥哥。今番宗澤動員本地民壯,因解家兄弟受過他人情,故此帶了許多獵戶出戰,又聞孫立被人捉了,連忙請出孫新夫婦,使宗澤不至於獨木難支。
曹操豈知這其中緣故?見秦明三將都被擋住,雖然感慨登州多豪傑,卻也不曾太過介意,自家將馬一催,帶着長槍軍殺入登州陣營。
登州這邊人數雖然多,但曹操手下卻更爲精銳,百十個馬軍縱橫衝突,二百蠻牌手銳不可當,後面弓手不斷吊射,本已殺得登州隊伍大亂,曹操這五百槍手一到,長槍如林戳來,本已亂成一片的陣型頓時土崩瓦解。
宗澤心頭焦急,見解家兄弟武藝不凡,忽然策馬躍出戰團,直衝曹操而來。
李袞看見,大叫道:“武大哥,宗澤老兒來也!”
曹操冷笑一聲,馬鞍邊取了長槊在手,心道宗老兒強弩之末,莫非我怕他不成?就在這時,忽聽宗澤大叫一聲:“擒傧惹芡酰 �
這一嗓子,就如一個信號,亂軍中忽然蹦出三個好漢,齊齊向曹操圍殺過來,老曹一眼望去,不由臉色大變!
有分教:四海龍蛇草莽間,殺機偶現氣沖天。方憑猛將奪先手,又有陰植蒯徇叀�
第一百四十三回 眼前不復舊時青
“出林龍”鄒淵,“獨角龍”鄒潤!
還有一個氣沖沖的俊俏青年倒是不識,但一開口就嚇得曹操臉色又白了三分:“可是武兄當面,在下‘鐵叫子’樂和,你等抓了我姐夫,還有膽來賺我劫牢!若不是宗通判來說破,我兀自矇在鼓裏,着實欺人太甚!”
說罷挺槍刺來,曹操大槊一擺,震得他退出五七步,叫道:“這廝厲害!大家併肩子上!”
鄒淵的飛虎棍、鄒潤的斧頭齊齊打來,曹操左右抵擋,大喝道:“宗澤的孫女要殺你們,如今怎和他做了一路?”
鄒潤道:“你這廝還不是拿了我等架橋鋪路,又是什麼好人了?”
鄒淵道:“武孟德,奸不廝欺,俏不廝瞞,一則我叔侄和‘小尉遲’孫新乃是至愛相識,他的哥哥被你擒了,我等自然要出力;二則宗通判親自來牢裏,赦了前罪,保舉我叔侄爲蓬萊縣都頭,有這般前程,自然要爲他老人家效力,總好過你不聞不問。”
曹操辯駁道:“本安排了石秀解救你等,又豈是不聞不問?”
鄒潤忽然笑道:“說到此事,卻又好笑,你這廝諸般算計,教他們四個去賭場藏身?卻不知他去那賭場正是孫新家裏所開,豈不是自投羅網?可憐四個好漢,一副麻藥便遭放翻。”
曹操臉色愈發陰沉:他特地囑咐欒廷玉四人,不要住宿在客棧酒家,去找個偏僻賭坊,假裝賭客安身,誰知這般巧處?竟是一頭撞進仇人家裏。
一時間怒氣上撞,大喝道:“既然如此,且拿你幾個去換人!”
一杆馬槊使得虎虎生風,那三人功夫都只平平,哪個能近馬前?
這時節宗澤拍馬殺到,手起一槍刺來,又準又快,曹操一凜:“這個老兒不凡!”
當下抖斁瘢汈Y四將,項充、李袞兩個見了,連忙來援,兩塊蠻牌着地一滾,把二鄒、樂和的兵刃接下,放曹操和宗澤獨鬥。
曹操與宗澤鬥了幾招,怒氣漸消,心道打鐵還需自身硬,這老頭子雖然佔了些便宜,但歸根到底,還是戰場上說話,他烏合之性跫拔揖镁氈姡克@些幫手,也終比不得我的兄弟。就算石秀等人暫時折了,放着孫立在手,難道敢殺了不成?
一時心態漸漸平和,凝心與宗澤鬥了幾合,忽然借雙方兵刃相撞,猛把大槊往後一掃,鄒淵三人正和項充李袞惡鬥,渾沒提防,小腿早着,頓時翻倒在地。
項充精神一振,蠻牌撞開長槍,飛刀出手,鄒潤連忙閃避,被扎中右臂,頓時斧頭落地。
樂和一見,心慌要走,被李袞合身頂着蠻牌撞來,頓時翻倒在地,幾個牌手跳出來,頓時擒了三人。
宗澤見了大怒,叫道:“卑鄙!”出槍愈疾,曹操哈哈大笑:“兩軍開戰,生死關頭你跟我說卑不卑鄙?項充,且給這老兒一飛刀。”
項充背後拔出飛刀,比比劃劃,宗澤頓時慌忙,一般注意力都在他手中飛刀上,被曹操趁機幾槊,攻得手忙腳亂。
這時只聽登州民壯戰兵們齊聲吶喊:“敗了、敗了。”卻是經不住曹軍的攻擊,終於潰散。
這一來戰局頓時急轉而下,孫新叫道:“行值埽虏豢蔂懀偎僮咭玻 碧摯桃粯專瑩荞R要逃,鄧飛脫手擲出鐵鏈,呼嘯着砸在背上,頓時翻筋斗打落馬下。
顧大嫂慌忙來救老公,刀法一亂,被牛皋一鐧戳下馬來,這還是牛皋見她是個女人,竟能同自己周旋一番,心中佩服,故此留情。不然一鐧砸在頭上,早要了這壯婦性命。
解珍解寶見頭勢不妙,扭頭就跑,秦明何等烈性?如何肯放他,正要去追,那兩人腰間解下小弩,回頭便射,秦明連忙躲閃,兩人趁機鑽進山林。
秦明氣忿忿還待追趕,但是山林中火勢愈發大了,秦明的坐騎死活也不肯進入,秦明恨道:“兩個蠢貨,被我一棍子敲死,豈不是比燒死痛快?”
話音未落,忽然一道紫電,如驚龍般橫掠長天,片刻,震耳欲聾的炸雷響起,交戰腥耍瑹o不爲之震攝,手中刀槍都不由慢了。
隨即,瓢潑一般大雨,傾了天河一般直倒下來。一應火把燈活D時熄滅,腥艘暰�爲之一暗。
所幸山林大火兀自不熄,影影綽綽能見人影。
趁着機會,登州敗兵一舳ⅲ@些人都是本鄉本土,道路熟悉,都趁着黑,三溜兩拐便不見了蹤跡。
宗澤本以爲今日必死,誰料到天降生機,他也不是個頑固的,當即虛晃一槍,拉馬就走,沒入黑暗之中。
雨地溼滑,路又不熟,曹操也不敢追,大聲呼喝部下向自己集中,擒獲的鄒家叔侄、樂和、孫新、顧大嫂,以及若干官兵,也都緊緊看押住。待人聚齊,問出最近的村落所在,深一腳溡荒_,趕去村裏避雨。
這場雨,直下到次日中午時分方停。
曹操穿上烘乾的衣服,帶着秦明、鄧飛,在村中巡視一遭,查明分宿在各戶的軍兵,並無搶掠欺人之事,這纔將俘虜們押出,留些銀子給村民,便待整隊出發。
忽然鄒淵叫道:“鄧飛!那邊騎馬的,可是我鄧飛哥哥?”
鄧飛扭頭一看,只見鄒淵滿身滿臉泥漿,面露疑惑色,鄒潤見狀,連忙低下頭,露出腦後肉瘤,鄧飛驚道:“啊喲,如何是你二人?”
連忙跳下馬趕了過去:“你們叔侄怎麼也被擒了?”
鄒淵滿臉悔色,見和曹操等人結識的來龍去脈說了一番,鄧飛連連搖頭,嘆道:“你兩個,直恁無緣,燒香已燒進了真神廟宇,卻又折了香旁出求仙。罷了,大家朋友一場,我去和哥哥求情,保你們叔侄性命!”
說罷連忙去找到曹操,求告道:“昔日我和楊林兩個廝混綠林時,與鄒家叔侄有些交情,這兩人爲人不錯,也重義氣,求哥哥看小弟面上,饒他兩個不死。”
曹操聞言笑道:“本也沒要殺他們。大家甫一相識,便拿他們做了筏子,他兩個不快,也是情理當中,本道之後再致歉,卻又陰差陽錯,被宗澤趁機收了去,宗澤老兒也是個能容人的,加上孫新的情面,自不難收他們心。你且寬心,我不傷他,只拿他們去換石秀。”
鄧飛聽了頓時放心,腥顺诺侵菥従彾校涍^登雲山時,只見半座山都被燒得毀了,原本枝繁葉茂的大樹,如今化成一片片黑乎乎木頭直指蒼天,景象甚是蒼涼。
曹操嘆道:“可知兵戈不是祥物,如今僅僅稍動,便搭進去半座好山,未來干戈四起,又不免天崩地裂、百姓流離。唉,說來昨夜那場狂雨,倒是上天垂憐,好歹留下了半座山。”
秦明道:“誰叫我輩身在局中?既不願任人魚肉,也只能靠廝殺重開太平,想來多殺些對頭,好日子便來的早些。”
曹操聽了他話,不由歡喜:“兄弟這番話說得明白,菩薩心腸,修羅手段,倒是個領軍大將的樣子了。”
一行人往前又走,眼見將到登州,忽然一箇中年漢子騎匹馬,攔在路當間,抱拳喝道:“來者可是武大官人?”
曹操停住軍馬,自家出馬答道:“正是武某,你是何人?爲何攔我軍馬?”
那人道:“家父宗澤,在下乃是宗方!”
秦明聽了便怒,抄起狼牙棒道:“你父親尚且敗了去,你如何敢獨自攔我大軍?來來來,我和你見個高低。”
宗方連忙搖手道:“在下此來,倒非是要與諸位爲敵,實不相瞞,家父昨夜廝殺,累出一身大汗,被秋雨一澆,已是病倒。然而登州上下百姓,都感家父恩德,願意爲之效力,此所謂兄境沙且玻∪羰俏浯蠊偃硕ㄒコ牵m然兵精將勇,只怕也不易輕下,徒傷人命,又無益處,不知武大官人以爲如何?”
曹操昨夜大敗宗澤,殺得登州軍民潰不成軍,若非一場急雨,只怕就此全殲了對方。不過自家死傷也在兩百上下,心想我剩這八百人,他若軍民同心死守,的確不易攻取,點頭道:“你的言語我信,只說你的來意。”
宗方聽了頓時一笑,開口說出一番話來。
有分教:一聲雷怒天河傾,半夜雨狂山火停。縱使他時征戰罷,眼前不復舊時青。
第一百四十四回 江湖際遇各心驚
宗方道:“家父之意,你們將擒去的人盡數交還,我們便將俘虜放歸一半;待你們將孫立將軍送歸,我們再放一半俘虜。至於以後之事,以後再看。”
鄧飛聽了不由焦躁,怒道:“你這廝這般會算賬,如何不去做買賣?我們昨夜擒了你不下三百人,便是善戰的頭目,也有五個,你攏共不過拿我四個人,還這一半那一半,不知道的,還道是你們打贏了?”
宗方倒是沉得住氣,微微一笑,只看着曹操不語。
曹操怎肯折鄧飛臉面,淡淡道:“我兄弟的話,就是我的話。至多三五天,便能調來千軍萬馬,屆時打破你城子,雞犬不留。”
宗方臉色未變,強笑道:“家父說了,武大官人雖野心勃勃,但胸中乾坤謇C,是個英雄人物,想來絕不會濫殺無辜。”
曹操一雙眼冷冷看着他,不露半分虛實:“若被世人言語左右,那也不配稱作英雄。宗公子不必和武某說耍,既然已是兄境沙牵浅侵斜銢]有無辜。”
宗方臉上終於失了笑意,抱拳道:“既然如此,此事非在下所能主張,待我回去稟告家父。”
曹操忽然笑道:“來回傳話,我麾下一小卒亦可爲之,何必大材小用,勞動宗公子往復奔波?”
秦明、鄧飛會意,飛馬搶出,直取宗方,宗方臉色大變,正待逃走,忽聽一聲嬌叱:“休要傷我父親!”
旁邊小路奔出一匹白馬,馬上一個騎士,抬手兩箭連珠,秦明、鄧飛只覺頭盔一震,兩朵盔纓掉落各自懷中,二人急忙勒住戰馬,這纔看清那騎士竟還是個女郎。
這二將不由驚疑不定:射掉盔纓已是驚人手段,那盔纓不隨箭後落,反往前墜,可見其對箭矢力道的控制已入化境,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區區十幾歲的女子,竟有這般神技?
宗方見了女兒,卻是大怒:“祖翁叫你家中禁足,你如何敢偷偷溜出?”
宗允兒鼓起臉,頂嘴道:“我不出來,他們豈不是要欺負你。”
曹操馬上拱手道:“多謝姑娘箭下留情,不曾傷我兩個兄弟。”心下暗自慶幸,若折了秦明鄧飛,當真只能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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