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朱仝手中拈條槍,往前一指,喝道:“呔!大膽草寇,如何敢來犯我鄆城?”
曹操聽得有人大喝,眼神望去,不由一亮:這人面如重棗,美髯過腹,遠遠看去,竟有些雲長的神采。
一時間激動難抑,心想我和他前世無緣,莫非定在今生?忙問道:“天王,這喝陣的乃是何人?”
晁蓋道:“此人便是我等兄弟朱仝,當年多虧他放我逃命,他這人,忠肝義膽,性情恢宏,綽號美髯公。”
“美髯公!”曹操聽了愈喜,有心去戰朱仝,看看他身手如何,卻又想:不可,萬一此人,竟是關公雲長真靈轉世,那必然是猛不可當,我豈不是妄送性命?
正遲疑間,忽聽本陣中矮腳虎王英大叫道:“你這廝亂叫什麼?待我王英取你小命。”
一催戰馬,挺槍殺出,曹操大喜:妙哉,這矮腳虎若被殺了全無可惜處,正好觀摩這美髯公本事。
有分教:雙鞭猛將敗猶狂,四大都頭各逞強。可笑連環鐵馬陣,鵝毛千里送曹郎。
第一百二十五回 小計從容破大敵
朱仝豈知曹操所想?眼見王英挑戰,他自是不懼,也催馬殺出陣來,兩個就在陣前戰成一團。
曹操凝神看了片刻,不由失望:罷了!這朱仝的武功雖然也算了得,但若比當年那位美髯公,何異天壤?
再仔細打量一番,雖然都是赤面長髯,相貌氣質卻不相同,朱仝顯得慈和可親,卻無關羽那威嚴傲然的氣派。
場中二人各不相讓,鬥了十七八招,王矮虎力乏,虛晃一槍便退,朱仝追趕上去,梁山陣中“拔山力士”唐斌喝道:“大鬍子,休要逞兇!”策馬奔出,攔住朱仝廝殺。
二人戰了幾招,朱仝暗自驚異:山寨中何時又來了這般一個好手?
雷橫見朱仝和唐斌不相上下,心道該我出場了,遂大喝道:“誰敢和我一戰!”飛馬出陣,石秀低聲道:“哥哥,小弟去舒展舒展筋骨。”躍馬而出,抵住雷橫,這兩個都使朴刀,也是殺得難解難分。
趙能、趙德看了又看,看出了便宜來,但聽趙德道:“哥哥,想他一干草寇,能有多少高手?和朱仝雷橫打的這兩個,怕已是頂頂厲害的了,我二人這時候出戰,豈不是撿了軟柿子?”
趙能道:“兄弟,你說話十分有理,你我青雲直上,便自今日起。”
他兩個殺氣騰騰,縱馬殺將出去。
晁蓋冷笑道:“這兩個卻是公明兄弟仇人,不必留情。”
話音落出,兩員大將齊齊出陣,一個是豹子頭林沖,一個是鐵棒欒廷玉,二將出馬,林沖蛇矛一抖,攔住趙能,欒廷玉鐵槍舞起,罩住趙德。
這八將捉對兒廝殺,戰不三合,林沖一矛戳翻趙能,欒廷玉見了亦不示弱,擰身一槍,磕開朴刀刺入趙德咽喉。
正所謂:莫怪陣前隕此身,不識己亦不識人。封侯拜將真如夢,骨肉凋零碾作塵!
朱仝、雷橫見了,齊聲發喊,各自猛攻一招,扭頭就走。唐斌、石秀也不追趕,只呵呵笑道:“且叫呼延灼出來一戰!”
話音未落,但聽雷霆般隆隆驚響,大地震動,城門前土兵弓手急往兩邊一閃,一隊隊馬軍直衝出來,一出城門,間距立刻拉開,卻是三十匹馬一列,以鐵索連着馬甲兩側銅環,騎兵們持弓配槍,顯然是先覆以箭雨,再挺槍衝鋒,如牆而進。
這連環馬甫一展開,梁山軍不待進入對方射程,回身便逃,隊形頃刻大亂,五百馬軍卻不往後逃,而是斜刺裏躥了出去,隱隱還帶着挑釁之意。
呼延灼滿臉興奮,目露兇光,叫道:“還想騙我去追你馬軍?哈哈,兒郎們聽令,莫管他馬隊,只全殲草寇的步軍,拿他十幾員頭目,去換兩位先鋒!”
隨着地面隆隆巨震,一千四五百匹馬,分爲四十多隊,如泥石流般向步兵衝去。
不多時,連環馬隊已經衝到梁山軍之前的陣地,那些逃跑的步軍哪裏及得上馬速?眼見已在射程之內,呼延灼哈哈大笑:“射!射死他們!”
前面幾排騎士齊齊拉弓,斜斜朝天,正待放弦射出,忽然天塌地陷般成片摔倒,箭矢四下亂飛,差點倒把側面的主將射成篩子。
呼延灼定睛一看,不由肝膽俱裂,森然冷氣從心口直衝天靈蓋:從梁山軍之前所站的地方往後,足足十幾丈的空間裏,不知何時掘了無數小坑,其深不過半尺,大小剛好夠一隻馬蹄陷入,先還稀少,越往後越是密集。
這坑挖的陰損無比,戰馬衝鋒何等聲勢?馬蹄一旦踏入,當即便要折斷,一馬折蹄,整排馬匹都要連累摔倒,馬背上的騎士四下飛出,再被後面的馬一踏,頓時死傷無數。
這一刻,呼延灼彷彿看見了地獄的模樣。
原來他的地獄不是傳說中的刀山火海,而是“如牆而進”的連環馬,骨牌般連環倒下的場景。
滿地滾駿馬,滿天飛騎士,一瞬間彷彿都消了音,呼延灼張大着嘴,呆呆看着眼前的慘劇彷彿慢鏡頭般上映,彷彿噩夢般,猙獰而又充滿了不真實。
一千四百多騎士,八九成都摔倒在這片土地上。
呼延灼自學會這門連環馬以來,從未想象過會有如此大敗。他知道鉤鐮槍是連環馬的剋星,但天下懂得鉤鐮槍的人爲數寥寥,而且以鉤鐮槍鉤斷馬蹄,也是以命相拼。
槍纔多長?馬匹縱然摔倒,也能將槍手成排撞飛出去。
可是此刻,梁山做了甚麼?像小孩一樣,挖了點泥巴,就幹掉了自己的連環馬?幹掉了自己封侯拜將、重振門楣的野望?
呼延灼咬住了牙關,使勁搖搖頭,轟!世間的聲音再次回到他的耳中,那是人的慘叫,那是馬的悲鳴,那是身後城牆上下的驚叫,那是前方正在回頭的梁山人馬的歡呼。
他倉皇抬起頭:十幾員梁山大將,各持兵器,滿臉興奮地衝向自己。
他往側面看一看,曾經惡戰數十合平分秋色的猛將,揮舞蛇矛,帶着數百馬軍繞後襲來。
往前,雙拳難敵四手,往後,回城路已斷絕!
倉皇四顧之間,幾乎恨不得一死。
但這個念頭隨生隨滅。想起自小苦練武藝場景,呼延灼將牙一咬:當初“金呼家、銀楊家”舉世仰慕,如今楊家將幾乎絕跡,呼延家也只我一人做得軍將,我若死了不難,祖宗榮光,卻是徹底湮沒。
罷了,如今只得保存有用之身,再圖他舉!
想到此,呼延灼也不管那些連環馬了,如負箭帶傷的猛虎般狂吼一聲,拍馬揚鞭,仗着胯下寶馬,在梁山馬步兵合圍前,往向東面大路而去。
晁蓋見走了呼延灼,跌腳悔恨道:“啊喲,早知如此,該在路上埋下伏兵,如何叫他走得。”
曹操卻是不以爲意道:“這廝鞭法精湛,實在是員猛將,又有寶馬傍身,便是有伏兵,也未必攔得住他。不過此人心思,和我料定一般,你看他爲何不往西邊去投汴京?此番東去,必是不願認輸,到哪裏借得兵馬再來複仇。”
晁蓋聽了大笑道:“他兩番大敗,若敢再來,我倒佩服他是好漢。”
曹操也笑道:“先不管他,讓小的們把這些馬都解開拉起來,除了蹄子折損的,其他大半應該都無事,只是被鐵鏈拖翻,將養一陣,還是能披甲上陣的好馬。”
那鄆城縣餘縣令,一直在城頭觀戰,先見斬了趙德趙能,已是一驚,又見折了連環馬,更是驚斷了腸子,最後見呼延灼單槍匹馬落荒而逃,愈發嚇破了膽,頭頂百會驚飛三魂,腳底湧泉跑散七魄,整個人幾乎都成了空的,瞪着兩眼一陣陣發抖。
還是朱仝上來安慰道:“相公勿驚,我和雷橫把守城池,決不讓草寇們踏進半步。”
幸好梁山也沒有攻城之意,自顧收拾好了馬匹,興高采烈牽着繳獲、押着俘虜,吹吹打打回轉梁山去也。從頭到尾,都沒有往鄆城看過一眼。
有分教:小計從容破大敵,溈虞p易折前蹄。鉤鐮槍法費心力,乾脆大家挖個泥。
第一百二十六回 呼延灼訪舊借兵
這一戰,除損了蹄的之外,梁山又得九百餘匹好馬,呼延灼辛辛苦苦弄來的馬甲、鐵鎧,更是全部易主。
前後擒獲的五千人,在梁山大魚大肉喫了幾天後,一大半都願從伲@些人大都是呼延灼辛辛苦苦操練的,撇開邊軍不算的話,也堪稱精銳了,大大充實了梁山戰力。
其餘的本欲放了,又怕他們泄露梁山得了許多重騎。曹操和晁蓋等商量一番,令他們去後山開荒種地,約定除喫住外,一年發十貫工錢,三年期滿,放其歸家。
那些人萬想到還有工錢可拿,不由感恩戴德,雖不免思鄉情切,也只得安下心來在山中度日。至於回去後會不會多出個一兩歲的好大兒,此刻卻不敢奢望。
此外,宋江親自去百勝將韓滔、天目將彭玘房中,和兩人談了好久,最後意氣相投,二將跟着宋江,來聚義廳拜了晁蓋、曹操,就在梁山上坐了兩把交椅,位於王矮虎之後,孔明、孔亮之前。
晁蓋得宋將投靠,也自歡喜,連忙安排人手,去陳州搬取韓滔老小上山團聚。至於彭玘,卻是孤家寡人一個,腳在哪家在哪,省了不少事體。
一兩日間,諸般雜事都已了卻,終於進入了晁蓋等好漢最喜聞樂見的環節——大擺宴席,全山慶功。
梁山上的酒席規矩與胁煌谝惶欤松w設宴,第二天,宋江設宴,第三天,吳用設宴,順着座次一個接一個擺起,可謂人人都是主,人人都是客,每天吧唧吧唧喫肉,咕嘟咕嘟喝酒,酒一上頭,嚵ㄍ劾泊蹬1疲人噼噼啪啪拍巴掌,贊其牛逼吹得響亮,當真是快樂無窮。
曹操本有心回陽穀,這一下卻是走不掉了,你喫了晁蓋宴席,不喫宋江的,是不是看不起宋江?就算你看不起,連吳用也看不起?反正只要喫了一場,後面一場場都不容脫身。
梁山這邊一泻脻h喫喝熱鬧,歡天喜地,更顯得有一個人形單影孤,失意潦倒。
誰呢?
雙鞭呼延灼是也。
這廝自鄆城縣敗陣,落荒而逃,不敢稍停,一口氣奔出三百里地,望見一個縣城,近前一看,乃是萊蕪縣。
這一路下來,端的是人困馬乏:一個雙鞭將軍,一匹御賜寶馬,都是一身的臭汗,伸着舌頭直喘。
呼延灼看看背後,並無一個追兵,心想我有這匹寶馬,偃瞬宄嵋搽y追我。
於是放心下馬,解下盔甲都拴在馬上,牽着馬進了縣城,有心住店,囊中乏鈔,不得已,找家當鋪,解下束腰金帶,胡亂換了七八兩碎銀。
出來找間客棧,讓夥計牽了那寶馬去喂,自己買幾碗薄酒,獨自澆愁。
喝了兩碗悶酒,猛然想起一條明路:“是了!青州慕容知府,當年大家做紈絝時,倒有個見面交情,我何不去投奔他?他妹妹慕蓉貴妃恩寵不少,求他替我打通關節,我再引兵去蕩了梁山報仇,也好將功補過。”
計較已定,放寬懷抱睡一覺,次日一早出發,行了一日,沒到青州,日色卻已漸暮,人馬焦渴難熬。
卻喜看見一個野店,連忙趕去,先於水缸中打桶水,飲了那匹寶馬,就手拴在門前大樹上,解下衣甲,卸了馬鞍,都放在門邊。
自己入店坐下,雙鞭放在桌上,叫酒保取酒肉來,喫喝一回,看看外面天已黑了,一時不願去走夜路,喚來酒保,取些碎銀給他道:“今日我在你這宿一宵,你對付些草料餵我的馬,明日一早便走。”
酒保道:“客人,歇宿倒不妨,只是兩件難處,第一是我這裏沒好牀帳,第二是臨近有座桃花山,山上有五七百個嘍囉,只怕前來叨擾。”
呼延灼呵呵笑道:“我是出兵放馬之人,但有個角落,便能睡沉。至於甚麼桃花山,你見我這對鞭麼?他便全夥都來,又豈敵我萬夫不當之勇?”
說罷便叫酒保取了麪餅來喫,隨後燒熱水燙了腳,把馬牽到屋後院子裏,店裏打了個鋪,和衣而臥,把雙鞭放在手邊,不多時便自睡熟。
約莫三更光景,那酒保哭爹喊娘叫起撞天屈,呼延灼一驚而起,提了雙鞭衝出門,喝道:“有賮睃N?”
酒保大哭道:“小人起來上草,只見推翻了籬笆,相公的馬也不見了,你看你三四里外,火把明滅,一定是偷馬的佟!�
呼延灼自打梁山來,事事不順,如今馬也遭人盜去,心中之怒,實已滔天,恨不得一鞭子砸碎了桃花山。
邁開腳步就去追,黑燈瞎火,卻哪追得上?呆追一程,再看前方,黑洞洞一片,也不知那火把轉何處去了。
他一步一拖跩回到野店,眼神空洞洞的,忍不住灑下幾滴男兒淚來:“唉,這般命苦!此馬乃是御賜之物,丟了卻是大罪過。”
那酒保倒是好心,看了不忍,出主意道:“相公莫要灰心,明日去州衙首告,知府相公肯差官兵,自能搶回馬來。”
呼延灼聽了點點頭,強打精神捱到天明,把那金帶所換銀兩,盡數給了酒保,僱他使扁擔挑了衣甲、鞍韉,兩個步行趕到青州,來到府堂前,道是“東京故人來訪”,慕容知府連忙請入一看,喫驚道:“我聞將軍收捕梁山泊草寇,如何到我這裏?又這般狼狽?”
呼延灼嘆口長氣,把前情說了一便,慕容知府聽罷,安慰道:“雖是折了許多人馬,卻非將軍之罪,偃嗽幱嫸喽耍钟性S多猛將,本是朝廷小覷了他們。我有一計,請將軍斟酌。”
呼延灼忙道:“小將洗耳恭聽。”
慕容知府搓着鬍鬚道:“兄弟這青州,多有草寇侵害,本來有個強將還能鎮壓,奈何此人也不學好,從俾洳萑チ恕④姴环令I了本州軍馬,討伐桃花山、二龍山草寇,一則奪回御馬,二則立下功勞,我便好上奏爲將軍陳情,再請舍妹說些好話,聖心見憐,便可教將軍引兵復仇。”
呼延灼聽罷,感恩戴德,拜道:“深謝恩相大德,誓當效死以報。”慕容知府便叫呼延灼且去歇宿,又讓人取錢賞了挑甲酒保,令他自回。
住了三日,呼延灼養足了氣力精神,慕容知府傳點馬步軍二千借與他,又把自己的青鬃馬借他乘坐。
呼延灼行禮謝過,披掛上馬,帶着這兩千軍,氣勢洶洶來到桃花山。
話說這桃花山,有兩個大王坐鎮,頭一個乃是“打虎將”李忠,第二個叫做“小霸王”周通。此前有嘍囉盜馬回山,這兩個見是寶馬,不由興高采烈,連日歡慶,誰料樂極生悲,忽然伏路嘍囉來報:青州軍馬來也!
那周通雄赳赳起身道:“哥哥放心喝酒,待小弟去退了官兵。”
說罷點起一百精幹嘍囉,綽一口綠沉槍,騎一匹黑馬,氣勢洶洶下了山。
兩軍相逢,就山腳下擺開陣勢,呼延灼一馬先出,厲喝道:“強龠�不受縛,納還我的寶馬!”
周通呵呵笑道:“既知老爺是強伲�跟我討甚麼馬?閒話休說,老爺名叫‘小霸王’周通,手下不殺無名之將,你這廝先報性命,再來領死。”
呼延灼見他言語鏗鏘,顧盼自雄,不由定睛細看:這周通也不着甲,只穿一身團花宮宓娜A服,身高面闊,肩寬臂長,真有當年楚霸王的雄姿!
不由暗自打鼓:“這周通如此形貌,又稱作小霸王,豈不是有項羽之勇?縱使不如,也定不遜色漢末的孫策!噫,我如何這等命苦?不辭寒暑練成這身武藝,本指望殺出個前程,誰知一路走來,遍地都是對頭。”
嘴上不肯示弱,冷笑道:“甚麼小霸王,沒聽過!本將軍乃是開國鐵鞭王呼延贊嫡系子孫,人稱雙鞭呼延灼的便是。”
周通哈哈大笑:“好!你乃是名門之後,殺你倒不辱沒我掌中這杆走水綠沉槍!受死吧!”
一聲叱吒,縱馬殺出。
呼延灼深深吸一口氣,暗自發狠道:“勝不得他,便戰死在此罷了!”
頃刻間,二馬交鋒,呼延灼鞭起若狂雷,一連幾鞭,砸得周通虎口流血,連聲尖叫,一撥馬頭,便往山上逃去。
呼延灼萬沒想到這堂堂小霸王竟然是個水貨!如此輕而易舉便取勝,自己倒先呆了一呆,才醒悟過來:“罷了,是我被梁山那幹人殺得癡了,似他這等身手,纔是綠林中人應有之意!”
一瞬間,久違的自信心潮水般回湧,大喝一聲:“哪裏走!”撒馬便追了去。
周通回頭看他追來,肝膽都裂,滿口叫道:“相好的,你若不怕埋伏,便來趕老爺!”
這話耳熟!
呼延灼眉頭一皺,覺得此事並不簡單!隨即想起,林沖當初詐敗,不是也說這話?心頭一凜,當即勒馬不追。
周通得了命逃回寨中,立刻令小嘍囉緊閉寨門,滾木礌石,隨時準備,自己飛步找到李忠,伸着血糊糊兩手叫苦道:“慕容老狗不知哪裏找來個軍將,當真奢遮!手使兩條銅鞭,一個照面便差點打殺了小弟。哥哥,我二人齊上也不是人家對手。他若攻山,當如何是好?”
李忠聽了,也自驚懼,思索片刻,果斷道:“既然這般厲害,那也無法可想,只得寫封書信,令人自後山攀下去,速速趕到二龍山寶珠寺,求那花和尚、青面獸來此,方能救命。”
周通聽了喫驚道:“你忘了那大和尚打得我苦?我二人寬宏大量,好心請他喫酒,反被他捲了許多金銀酒器,這廝根本沒放你我在眼裏,豈會來相幫?”
李忠擺擺手,呵呵笑道:“只管放心,這和尚我瞭解他,乃是個直腸直肚的好人,最見不得人被欺負,我這裏只要去信求救,他是必來無疑的。”
說罷喚人去了紙筆,匆匆寫一封信,讓個心腹嘍囉揣在懷中藏好,順着後山慢慢攀下,飛一般奔去二龍山求救。
有分教:方惹梁山羣虎怒,又招州府二龍來。半生辛苦成絕藝,只恨不得逞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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