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44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盧俊義又豈知,當初周侗遇見武松時,武松還沒受過曹操的薰陶。既沒“覺醒”典韋的戟法,性情胸襟等諸多方面,也遠遠不如此刻。這前後兩個武松,區別之大,可謂頑石與璞玉之別。

  原本以周侗的老道眼力,只要相處稍久,自會看出武松之不同。可惜他一來便聽見曹操和岳飛辯駁兵法,“口出狂言”,先自便已不喜,又見武松上前磕頭,便以爲他打聽到自己所在來拜師,更加不喜,三言兩語,竟至鬧僵,說來也是陰差陽錯,彼此無緣。

  不過就算沒有此事,大家不吵不鬧的坐而論道,以周侗之方正刻板,多半也看不上曹操的肆意飛揚,還是難尿到一個壺裏。

  曹操亦不知自己錯過一個蓋世無雙的真正名將,只是下意識地不爽,甚至不安。

  好容易仗着兩世爲人的豁達和自信,強壓住了滅殺周侗等人想法,盧俊義卻又跳出來,口出狂言。

  這情形就好比:剛準備開窗散一散泄露滿屋的煤氣,盧俊義昂揚而入,並作死地點了根菸。

  曹操鐵了心要殺盡這股人馬,誰知那夥家丁裏有個俊俏漢子,極矯健的翻下馬,躲開了石秀攔腰一刀,隨即一矮身,又讓郭盛氣勢洶洶的一戟,就地一滾,腰刀橫出,劈斷了郭盛馬腳。

  郭盛冷不防,頓時撞下馬來,跌得七葷八素。

  那漢子眼一亮,便要撲過去擒住郭盛,早被無事可做的時遷發覺。

  便聽鼓上蚤怪叫一聲,雙腳一點馬背,滴溜溜一個筋斗,從薛永頭頂翻出,人還在空中,朴刀便已劈下。

  那俊俏漢子一驚,望後急躲,讓開這一刀,左腳忽然掃出,時遷手一麻,被他踢飛了刀。

  那漢子心想擒誰都是人質,伸手便揪時遷衣服,不料時遷出手快若鬼魅,手腕一翻,兩隻手指已戳到漢子眼前。

  漢子大驚,閉眼後仰,腰刀橫斬,只覺眼球一痛,心中大駭,飛步疾退,睜開眼已是淚水朦朧,酸楚不堪,卻見時遷嘿嘿笑道:“反應不慢,不然眼珠子已是沒了。”

  時遷爲了躲刀,雖戳到了對方眼球,卻也沒能重傷。

  這漢子眼見對方隨便一個瘦猴般人物都身懷絕技,心中更沉,忽從懷中摸出一把精巧手弩,瞄向武松。

  有分教:麒麟英勇棍無雙,羣虎縱橫爪似鋼。富貴太多智慧減,贈君一曲曰涼涼。

第一百一十一回 黴呃p身賽仁貴

  那俊俏漢子眼見難脫身,一心只要救主,便將手弩瞄向武松,嘶聲叫道:“主人,走也!”

  絃聲一震,一隻白羽小箭如電飛去,時遷大叫:“二哥當心!”

  武松眼神一凝,本來砍向盧俊義的右戟往回疾收,間不容髮挑開弩箭。

  盧俊義眼一亮,揮槍封住武松左戟,策馬一躍,跳出戰圈,狂衝出十幾步,勒馬高叫:“武大郎,莫再殺了!”

  曹操喝道:“住手!”

  腥她R齊停手,這時盧俊義的家丁,還活着的已不足十人。

  盧俊義武藝雖然高覺,終究是個養尊處優的員外,不比真正見慣生死的悍將。

  此刻渾身臭汗,頭髮披了一臉,哪有之前那瀟灑之態?再看遍地橫屍,都是久隨自己的熟悉面孔,不由潸然淚下,嘶聲道:“何至於此?”

  曹操抬起下巴,冷傲道:“你讓吾赤腳徒步數十里,去給周侗老兒磕頭時,便註定了是這個下場。你以爲這就悽慘了麼?不過是個開頭。”

  他大槊一擺,指着殘餘幾名家丁道:“這些人自是必死,你武藝高,馬又好,說不定今日還能逃生。但你記住,大名府之城牆,即爲汝之牢弧R葬岱材惚R家商隊,出城一隊,我殺一隊,凡是爲你做事之人,有一人,我殺一人!”

  他的嘴角一翹,露出一絲殘酷的冷笑:“你這等生來榮華、養尊處優之輩,又豈知世道艱難?待我殺得你信延H離,連喝一杯蜜水都成奢望之際,你才知道你惹的是誰!”

  盧俊義身軀輕輕顫抖,眼神惶然,滿臉淚花。

  武松等人面無表情看着他,眼神深處,甚至微微有一絲憐憫,但更多的卻是狂熱和驕傲。

  河北三絕,槍棒天下第一,玉麒麟盧俊義。

  不過如此!

  盧俊義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狂吼道:“你不敢!你殺我的人,盧某手中槍便不能殺人麼?”

  “那就殺啊!”

  曹操大喝道,眼神兇狂:“男子漢欲在世間橫行,不是殺人,便是被人殺,生死何懼!你問問我的兄弟,可有一人怕死!”

  石秀挺起胸膛大喝道:“吾等追隨哥哥,圖执髽I,百死無悔!盧俊義,你這廝嚇唬誰?”

  郭盛跌得滿臉鮮血,此刻站在一邊,也不擦血,眼神如受傷孤狼一般,喝道:“正是!姓盧的,你要殺人,來殺啊!”

  盧俊義身形一顫,座下馬倒退了幾步。

  那俊俏漢子見盧俊義喪膽,急急喝道:“主人別被他們唬住,只要你一槍一馬在手,天下有誰不怕你報復?”

  武松瞪起虎目道:“暗放冷箭的狗東西,爺爺這便殺你,倒看他如何報復。”

  跳下馬背,幾大步衝上前,劈頭一戟,那漢子橫刀招架,只覺一股巨力襲來,身不由己跌退兩步,翻了個跟頭,手臂劇烈顫抖,手中腰刀已成了廢鐵,不由滿目驚駭。

  盧俊義眼見武松下手狠毒,大叫道:“休得傷我小乙!”

  縱馬便去救人,欒廷玉躍馬而出,一條鐵槍將之攔下。

  武松一連數戟,那漢子不敢硬接,仗着身法靈便,連滾帶爬地閃避,雖然一時未死,情形卻是兇險至極。

  盧俊義心急救人,一連幾槍快若狂風,但一來方纔酣戰良久,力氣多有折損;二來連哭帶怕,膽氣已沮;三來欒廷玉也是難得的好手,見招拆招,絲毫不落下風。

  那俊俏漢子口中發出淒厲叫聲:“主人,你走啊,別管我等。”說話間動作稍慢,被武松一腳踢中心窩,飛出一兩丈遠,人在空中,便已狂噴鮮血,落在地上,連連翻滾。

  “小乙!”盧俊義赤目圓瞪,忽然奮力一槍橫掃,強行逼退欒廷玉,自己滾鞍下馬,棄槍下拜:“武孟德,還請留情。”

  “二郎!”曹操喝道。

  嗖!

  沉重的大戟從小乙臉側掠過,毫釐之差,砍入土中。

  那小乙緊閉地雙眼慢慢睜開,吐出一口長氣,卻聽武松道:“盧俊義,你投降晚了,我雖沒砍碎他腦袋,方纔那一腳,卻已踢斷了他的心脈。”

  盧俊義聞言悔之莫及,伏地大哭。

  “主人!”那小乙掙扎着爬起身,踉踉蹌蹌去到盧俊義身邊,跪倒在一旁扶住他:“主人不、不必悲傷,小乙還死不了。”

  武松聞言冷笑,那小乙轉過頭,怒視他一眼,伸手去懷裏摸啊摸,摸出一塊癟進去的護心鏡,揚手一扔,噹啷一聲丟在武松腳下,還滴溜溜轉了幾個圈。

  武松斂起笑容,看向小乙,卻見對方神色又是驕傲又是得意,挑挑眉毛,彷彿倒是他打贏了武松一般,武松本待發怒,見對方這般神情,卻是忍不住一笑,搖頭道:“倒是個妙人。”

  “小乙!”盧俊義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但看着滿地鮮血,又悲傷道:“可惜,可惜這麼多忠心耿耿的兄弟……”

  曹操搖搖頭,淡淡道:“你如果疼惜你兄弟性命,便不該來尋我爲敵。又或者你自行闖出去,以期來日報仇雪恨。你如今既與我爲敵,又下馬認輸,豈不是連自己帶這些人,全都白死了?”

  盧俊義一抖,臉色瞬間蒼白,似乎纔想起自己的命還在別人手上。

  旁邊叫小乙的卻是連磕三個響頭,哀聲求告道:“武都頭!是我等有眼無珠,冒然觸犯都頭,請都頭憐我家主人也是一番孝心,饒他一命,他以後絕不敢再和都頭作對。都頭若不解恨,便將小人千刀萬剮出氣,只求放我主人一條生路。”

  曹操笑道:“你若不叫我都頭,我倒是忘了,好歹也是個都頭,你這廝們襲擊朝廷命官,豈不是要造反?我聽說盧員外身價豪闊,如今拋家舍業造反,梁中書對抄了盧家應該很有興趣。”

  盧俊義主僕都是一呆,那小乙咬牙不語,忽然拼命磕頭,瞬間,皮破見血。

  郭盛上前一腳踹倒,罵道:“你這廝險些跌死了你爺,今日必死無疑,還費力氣磕頭作甚。”

  扭頭對樊瑞道:“你上次教我的法子,是不是沒用?你看今日,便只我一人受傷,是不是那黴哌�纏着我?”

  樊瑞臉黑道:“你若倒黴,怎麼不曾跌死?”

  郭盛“啊”的一聲,恍然大悟道:“此言有理,看來我也不算倒黴到……”

  話猶未了,忽然腳下一軟,噗通倒地,卻是那小乙,雙腳纏倒了郭盛,順勢騎在背上,手中一支小箭抵住咽喉,大喝道:“放了我主人他們去,我自留下來,讓你等殺剮泄恨,不然好歹拖他墊了棺材。”

  樊瑞嘆道:“上次怕是橘葉不夠,這次若能逃生,回去我好好爲你驅一驅黴吡T。”

  有分教:潑皮自古能搏命,富貴從來少狠勁。休看麒麟本事高,心未堅矣骨未硬。

第一百一十二回 武孟德強收玉麒麟

  曹操皺眉看着郭盛被劫持,也不由暗地爲那小乙喝彩,問道:“你這廝姓甚名誰?”

  盧俊義忙道:“他乃是我家養的孩兒小乙,姓燕名青,北京城裏都喚他‘浪子’燕青,名爲主僕,實則如我弟弟一般。”

  曹操點頭讚道:“倒是個百伶百俐,忠心爲主的漢子!這等忠義之僕,便是春秋時也不多見。”

  遂將眼一瞪,喝道:“燕青,看你面上,盧員外和你們幾個,俱不殺了,你且放我兄弟起來。”

  呂方几人對視一眼,心想哥哥你這般空口白牙,那廝如何肯放人。

  誰料燕青手一揚,丟了小箭,爬起身抱拳道:“多謝武都頭饒恕之恩。”

  郭盛面紅耳赤跳起身,一腳踹翻燕青,撲上去就打,燕青抱頭縮身,任他毆打。

  呂方怒道:“你先前打他也罷了,如今他放你,你又打他,豈不是沒了好漢臉面?”上前抱住郭盛道:“不忿他時,待養好了傷,我陪你來,和他公平較量。”

  武松也道:“若怕贏不得他,我傳你幾套拳腳。”

  郭盛打了幾下氣也了,聞言笑道:“若是二哥傳我拳腳,那又是欺負他了。罷了罷了,也是這廝本事,也是我沒鳥用,下次上陣,定會加倍小心。”

  曹操笑道:“能這般想,不枉你今天受這趟苦。”

  看向盧俊義道:“我看這個義僕面上,願意放你等一條生路。只是你盧員外家大業大,本事也大,若是以後爲敵,我的兄弟雖不怕死,但若因我放了你而死,我還有何面目去見他們?”

  盧俊義被他幾番磋磨,生死兩難,志氣消沉了許多,聞言抱拳道:“盧某若說不敢再爲敵,空口白牙,武都頭未必肯信。既然如此,請都頭劃下道來,盧某無有不依。”

  曹操點頭道:“爽快。那我也不爲難爾等,我這裏有兩條路,由你選一條。”

  “第一條路,盧員外這身武藝驚天動地,威脅甚大,我的兄弟雖勇猛,多數卻不是員外對手。若要我放心,你自家割下一隻手掌,一隻腳掌,以後上不得馬、使不得槍棒,我才放心的下。”

  盧俊義聽了臉色發青,他倒不是怕疼,只是這身本事喫了無數苦頭打熬出來,比性命只重不輕,哪裏便肯做個廢人?當下苦聲道:“似這般,不如死了。武大人說第二條路吧,能做則做,若還是做不到,便請取我性命。”

  曹操微微一笑:“我和尊師雖然失和,但畢竟也沒有到生死大仇的地步。今日卻大打出手,你折了許多人手,我的兄弟也流了血,這一章便當揭過。我也久聞盧員外大名,今日又見識了身手,敬佩不已,因此這第二條路,便是大家化敵爲友,結爲兄弟。”

  盧俊義聞言,愣愣看向曹操:“你不怕我虛與委蛇,明裏拜爲兄弟,暗裏與你爲敵?”

  曹操笑一笑,肅起神情道:“我雖畏你的武藝,卻更敬你的義氣!你若非義士,便不會爲尊師出這般大力;若非義士,也養不出這等義僕;若非義士,也不會明明能走,卻又回來救這燕青。以後結爲兄弟,你若當真暗算我,也是武某識人不明,自家活該。”

  盧俊義聽了,頓時動容,思忖片刻。莊重拜倒道:“小弟盧俊義,拜見尊兄!既爲兄弟,日後便以兄長爲尊,絕不敢有絲毫他念。只要不是對付恩師,其餘事小弟皆當盡死力。”

  曹操哈哈大笑,道:“有賢弟相助,天下便任我等縱橫。至於周老先生,雖與我理念不一,我又何必對付他?各行其是罷了。”

  說着下馬跪倒,與盧俊義對拜四拜。

  起身來,彼此間便大爲親熱,但看着滿地橫屍,盧俊義又要垂淚,曹操亦唏噓道:“這件事情,亦當爲吾所誡。現下這麼多兄弟跟隨,行事萬不可孟浪,否則兄弟們命只一條,一旦有事,不免悔之莫及。”

  當下叫腥艘黄饎邮郑吐愤吢窳诉@幹戰死的家丁,曹操拈土爲香,和盧俊義一起拜了一回。

  起身來,盧俊義道:“既然是兄弟了,兄長來到大名府,豈有不盤桓幾日便去的道理?若無別事,不妨去小弟家中,正有許多心腹事,欲同兄長講訴。”

  聞聽此話,連武松在內,人人都是心中一緊。

  曹操笑道:“不瞞賢弟,愚兄本來便欲出門多待幾日,誰知和令師有些不快,這才怏怏而回。如今賢弟相邀,豈有不去之理?正好領略名城繁華,請。”

  盧俊義心中微震,頓時浮現出佩服之色,說道:“請!”

  腥思娂娚像R,各自牽幾匹失了主人的馬,回頭向大名府去。

  燕青及剩下幾個家丁,見曹操毫不猶豫就答應去盧俊義老巢,也不由佩服此人膽色。再想起他之前殺人不眨眼的狠辣,卻是又畏又敬。

  曹操和盧俊義兩個當先而行,盧俊義尚且拘謹,曹操卻是渾不以方纔廝殺爲意,滿面笑意,說東講西,談今論古,真如親兄熱弟一般,談談說說之間,盧俊義也不由話多起來。

  武松策馬在後,看着盧俊義臉上笑容漸多,暗自佩服自家長兄:“怪不得我哥哥前世做下潑天般事業,當真是豪傑肚腸,梟雄手段,這盧員外這等家世、武功,已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卻被哥哥短短几個時辰,便磋磨的無半點脾氣。”

  又想:“如今朝中,蔡京、童貫那些大官兒,都說他們算計高明。若真論算計,又豈如我哥一根腿毛?況且這幹人便只會算計,我哥哥卻是無所不能。”

  樊瑞亦暗自膺服:“那玉麒麟面相,是個忠厚仁義的實心人,不投降則矣,一旦投降,便幹不出背叛的事。但我雖看得出這些,真要換了是我,也未必敢去做客,大哥這等膽色,當真罕見罕聞。”

  走到黃昏時分,一行人回到大名府,進城門又走一程,便到了盧俊義的府邸。

  剛到門前,裏面一個瘦削漢子得了報,連滾帶爬迎出,一頭熱汗,滿口叫道:“我的爺,好生富貴日子不過,如何好好去與人搏命廝殺?”說完忽覺不對,跟着盧俊義的熟面孔沒剩幾個,反多了些殺氣凜然的陌生人,盧俊義也是一身狼狽。

  盧俊義面紅耳赤,一腳踹倒道:“不見我有貴客來?都睜大狗眼給我記清楚了,這位乃是山東‘武孟德’武大官人,也是我盧俊義的結義兄長,以後遇見,便如待我一般相待。”

  說罷對曹操笑道:“此乃是管家李固,老鼠般膽色,專愛大驚小怪,不過生意上倒是勤謹。如今我的家業,多是他在打理。”

  曹操看了李固幾眼,笑道:“原來是李管家,一看就是極爲精明老道的人物。”

  李固見曹操眼神犀利,不敢對視,陪笑道:“見過大官人,不敢當大官人的稱讚,小人……”

  話沒說完已被盧俊義催道:“怎這般沒眼色,快去讓人上茶,我要在花廳待客。然後你親自去盯着,在水榭安排上乘席面,把我後院的好酒取幾壇去。”

  李固連聲答應,忙忙去了。

  曹操皺皺眉道:“賢弟,你說李總管膽子很小麼?”

  盧俊義哈哈笑道:“老鼠般的膽子!幾次我在後院遇見他,這廝臉色都白了,汗都嚇出來了,想是怕我責他躲懶。”

  曹操聽得長嘆:“賢弟果然是個寬心的人。”

  有分教:大名府外慾屠龍,羽翼凋零折義從。泯滅殺心憐浪子,風發豪氣展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