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第一百零六回 自古英雄出少年
紅小子與楊再興酣戰,不敵呼救,那大個兒的少年正待出手,誰料一瞬之間,槍影全收,楊再興退在一丈開外,一臉憊懶,嬉笑抱拳道:“承讓承讓!”
旁邊一個穿綠的少年見了,將槍一挺道:“待我同他鬥鬥。”
紅小子一把拉住他,叫嚷道:“還嫌不夠丟人是吧?我尚且輸了,你去還不是送菜,今天兄弟幾個顏面,全仗大哥挽回。”
那大個兒少年點點頭,一雙眼盯着楊再興,緩步上前。
樊瑞微微“咦”了一聲,曹操聽見,低聲問他:“有何不妥?”
樊瑞揚起下巴點了點大個兒少年,輕聲道:“其勢如熊羆,其行若虎豹,此絕世將種也!那麒麟山之兆,當應在這少年身上。”
曹操微微揚眉,凝目再看,那大個兒少年低聲道:“既然比試,先通姓名,在下岳飛,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楊再興亦不敢小覷他,眯起眼睛道:“我是楊再興。”
說罷將手中槍一擺,乃是個“丹鳳朝天”勢,那岳飛眼神微變,手中鐵槍吐個旗鼓,居然也是“丹鳳朝天”勢,只不過和楊再興的槍勢,有不少細節不同。
楊再興冷笑道:“好好的楊家槍,給你使的鬼頭鬼腦!”
岳飛搖搖頭道:“這是羅家槍!”
楊再興不屑道:“胡吹大氣!分明偷學我楊家的槍,學又不像,且讓你看看正宗楊門槍法!”大喝一聲,手中槍如雪花紛飛,岳飛低喝一聲,手中槍如冰霜亂舞,兩個少年兩杆槍,當即殺在了一處。
這番廝殺,比之前對紅小子不同,但見這兩條槍——
一條是,凌霄殿前降魔寶,飄飄灑灑騰瑞氣,一條是,大雷音寺護法兵,閃閃爍爍放光華;
一條是,江底蛟龍成氣候,飛天遁地噴閃電,一條是,深山怪蟒煉真形,穿山震嶽吼雷霆;
這條槍,殺機吐,陰陽相合無公母,那條槍,吐殺機,四象週轉煉太極;
這條槍,不留情,千軍萬馬任橫行,那條槍,情不留,欲挽天傾不回頭。
這場好殺!
饒是曹操前生今世,高手不知見過多少,也從未見過這麼奢遮一對少年。
岳飛與楊再興翻翻滾滾鬥到三十合上,忽然那岳飛抽身往後一躍,搖頭道:“罷了,你力氣未成,槍法中精要施展不出,贏你也不光彩。”
楊再興一槍戳空,孤孤單單立在原地,一雙狼目死死盯着岳飛,雙手虎口處,鮮血小溪般流下,卻是力量不如對方,震裂了虎口兀自強撐不退。
武松道:“小楊,回來!”
楊再興身形顫了顫,卻是不動,武松一皺眉,正要再叫,曹操伸手止住,下馬走到楊再興身旁,低聲道:“以你的本事,將來必然是要領兵上陣的,爲將之道,首在知機,當進則進,當退則退,乃將之本份。你今日不贏,並不丟人,一者,你小了人家一兩歲,二者,那少年一看就是天生的巨力,如你武二哥一般,你只需花幾年把身體打熬結實,便可和他再見高低。如果沉湎一時勝負不可自拔,小楊,你也不必叫楊再興,還是叫楊休吧。”
曹操的話如一注溫水般流進楊再興心田,他閉上眼睛,流出兩行眼淚,片刻後睜開,擦去淚水,抱拳道:“多謝哥哥指教。”
曹操微笑點頭:“去,讓武二哥給上藥。”
楊再興露出平日憊懶討打的笑容,晃悠悠跑到武松面前,伸出兩隻滴血的手,笑道:“剛纔癡了,二哥你是不是叫我的?”
武松瞪他一眼,包袱裏取出金瘡藥,爲他上藥包紮。
另一邊,岳飛若有所思地看着曹操,忽然一笑,抱拳道:“尊駕說爲將之道,首在知機,這八個字雖然滐@,細細咀嚼卻有無窮深奧,在下受教了。只是在下所學的道理,卻是說爲將之道,當先治心。”
曹操點點頭道:“蘇洵的《心術》,我也讀過,呵呵,爲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敵。你覺得他說的對?”
岳飛正色道:“如何不對?”
曹操笑道:“怪不得你小小年紀,偏做出一副大人臉孔……”話猶未了,忽然一拳掃向岳飛面門。
岳飛往後一仰,退開兩步,滿面驚怒之色。
曹操將拳頭停在空中,笑道:“你又眨眼又變臉,這可不是色不變、目不瞬的道理。”
岳飛道:“我若不閃開……”他本想說不閃豈不是被你揍了,忽然發現曹操的拳停留的位置,就算自己不躲閃,距離自己的臉也有一寸左右差距,根本就不會打到他,頓時把後面的話堵在了喉嚨裏,臉上浮現出自責之色。
曹操察言觀色,淡淡道:“覺得自己心術修爲不夠?”
岳飛磊落,抿着嘴,點了點頭。
曹操哈哈大笑,停留在空中的拳頭,慢慢將手指伸開。
岳飛面色又變,對方的拳頭固然不及,但若將手指一伸,照樣能傷及自己。
曹操收起了手,看着岳飛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人不是個傻子嘛?飛出來塊石頭,喀嚓腦袋就碎了,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呵呵,麋鹿腳一崴撞在你身上怎麼辦?”
岳飛稍一思索,臉上露出迷亂不解的神色,自語道:“是啊,怎麼辦?”
“別等山崩,看它開始晃,就該跑了,跑的面紅耳赤也好,臉色發白也好,吐出舌頭活像死狗一般也好,反正都比砸死了好,色不變?死人才能色不變。麋鹿過來,早早就該閃開,若是有弓箭更好,一箭射翻,晚上大家有鹿肉喫了,什麼目不瞬,瞎子才目不瞬。”曹操大聲武氣說道。
岳飛有些崩潰:“可是、可是書上……”
“書是誰寫的?”
“是、是蘇洵啊!”岳飛畢竟才十四五歲,雖然少年早熟,此時也不由進入了曹操的節奏。
曹操冷笑連連,發出刺心一問:“這姓蘇的打過仗麼?”
岳飛徹底凌亂。
蘇洵,蘇軾蘇澈的老爹,一手文章驚世駭俗,天下有名的才子……是啊,可他打過仗麼?
“沒、沒有。”岳飛惶然道。
曹操哈哈大笑:“一個沒打過仗的書生,寫本兵書被你等視爲圭臬,何其可笑?”
“沒打過仗,爲何就不能寫兵書?”忽然一個蒼老而宏亮的聲音響起,曹操扭頭看去,一個年逾七旬卻顯得神完氣足的老者,雙手背在背後,大步走了過來。
岳飛和紅小子、綠小子還有個白小子齊聲叫道:“師父。”
武松“啊呀”一聲驚呼,快步跑上前去,推金山倒玉柱往下一拜:“原來您就是鐵臂金刀周老先生!小子武松,昔日承蒙教誨,受益良多,這廂給你老人家磕頭了。”
武松一個頭就往地上磕去,那老頭卻往旁邊一閃,喝道:“亂磕什麼頭,我一不是你師父,二不是你老子,輪不着你給我磕頭。”
曹操眉頭一皺,心中不喜。
有分教:宿命相逢戰若顛,長槍並舉藝驚天。誰言亂世無人掃?自古英雄出少年。
第一百零七回 少年郎怒抵周侗
武松被老頭一句話斥得臉色漲紅,訥訥無語,只得起身。
老頭打量他兩眼,冷然道:“當年老夫便說過,你性情倨傲,殺心沸騰,不是安分守己之人!我爲何不肯留下名姓?只爲怕你他日闖禍,辱我聲名,誰知你還是找到了這裏來!也只得明告訴你:所以肯傳你一套拳法者,一則憐你天賦不凡,二則卻是有意要你不用兵刃,便可少造殺孽。此乃有意而行,積的是老夫自家功德,不必你感恩戴德。你且去吧,你這種人,老夫絕不會收!”
曹操一聽便知這老頭是誤會了,他貌似以爲是武松打聽到他的所在,要來拜師,因不願收武松爲徒,故此開口便極不客氣。
但是誤會與否有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和結果,他這種態度,已經徹底傷了武松的自尊。也許在周侗眼裏武松的尊嚴傷亦無妨,但是曹操並不認同。
武松乃是極重尊嚴臉面的漢子,被老頭這般一通訓斥,只覺周身如針扎一般,滿嘴都是苦味,勉強抱了抱拳,低着頭道:“不料竟給前輩添惱,既然如此,武松這便離去,願前輩身體安康,長命百歲。”
說罷垂頭喪氣要走,曹操眼睛一眯,正待說話,誰知這邊廂卻惱了一個人,往前搶出兩步,大聲道:“周侗老兒,你仗誰的勢?也配說我二哥?我武二哥景陽岡打死猛虎,造福一縣百姓,如今在東平府爲將,護庇一方平安,你又有什麼了不起,還怕他辱你聲名?”
那聲音如小公雞般高亢難聽,不是楊再興還有何人?
武松怒道:“小楊,怎敢對前輩無禮?立刻道歉!”
楊再興卻是發了蠻性,瞪眼道:“二哥叫我道歉,那我便道歉,可若這周老兒福薄,受不起小爺的禮,喀嚓一下死這兒了,可別怪小爺害他!”
此話說出,石秀、郭盛放聲大笑,曹操也不由莞爾,他本待開口的,現在卻樂呵呵看楊再興胡纏。
武松正待呵斥,那邊岳飛滿面怒容喝道:“楊再興,你敢對我義父無禮!若不磕頭道歉,今日叫你不得生離麒麟村!”
書中暗表,岳飛自幼性情寬宏,如何說出這般狠話?只因岳飛自幼喪父,由寡母獨自撫養,又哪有錢送他學文習武?
恰好周侗當初教授大名府一個有名員外學武,那員外贈送他數百畝良田,正在麒麟村,一向由佃戶打理,偶然回來盤賬時,發現了岳飛這塊璞玉,收作螟蛉義子,將一身本事傾囊以授,經濟上亦多有幫扶,因此岳飛心中感恩戴德,視爲父母一般。這楊再興辱罵周侗,正是觸了岳飛逆鱗。
楊再興卻是天生一副包身的鐵膽,哪裏怕岳飛威脅他?雙手插着腰,仰天打個哈哈:“什麼奢遮人物,敢放這般大言,你家義父當真了不起,爲何要偷學我楊家槍,還敢傳授給你,得我楊家同意了麼?”
岳飛怒道:“我學的乃是羅家槍!”
楊再興道:“放屁!分明是把我楊家槍改頭換面,這套槍法我自會走路便練,瞞得了別人,瞞得了我麼?”
岳飛大怒,挺身便要上前,楊再興身後,欒廷玉、石秀等齊刷刷下馬,現場頓時劍拔弩張。
周侗忽然伸手攔住岳飛,看向楊再興時,倒是意外的和顏悅色:“小友,你是天波楊府的後人?”
楊再興傲然道:“誰是你小友?小爺楊再興!父親楊畋,祖父楊廣榮,曾祖楊邦玉,高祖楊文廣,天祖楊宗保,烈祖楊延昭,太祖金刀令公楊業,遠祖火山王楊袞!”
他自小立志要恢復門楣,家族譜系記得爛熟。
周侗拱拱手道:“果然是將門之後,老夫失敬了。只是你說老夫偷學你楊家槍,又私下授人,這一節,不敢愧領,楊家槍的來歷,你知道麼?”
楊再興稍稍一愣,隨即大咧咧道:“自然是祖宗創下,代代傳承。”
周侗搖搖頭:“看在你家祖宗面上,今日和小友剖析明白,日後說起,便不至於爲人取笑。小友且聽好了,你家遠祖火山王楊袞,最拿手的乃是刀法,也就是你家傳的楊家刀,當年他和好友高行周互相傳藝,以楊家刀換了高家槍,加以揣摩演繹,這纔有你這一脈傳承的楊家槍。”
周侗眼神蕩過全場,高聲道:“高行周何許人也?乃是五代名將‘白馬銀槍’高嗣繼之後,高嗣繼的槍法,卻是羅家後人所傳的羅家槍,他天資縱橫,改成了高家槍。老夫所學,正是正宗羅家槍!當初隋唐好漢‘冷麪寒槍’俏羅成,正是靠着此槍揚名立萬。”
岳飛聽了喜道:“原來如此,我說咱的槍怎地和他槍法有些相似。”
周侗道:“今日正好讓你們四個也知道這槍法的來歷變更,羅家槍卻是脫胎於姜家槍,羅成之父北平王羅藝,年輕時入贅姜家,學會了姜家獨傳的槍法,因沒有學全,自己費周章補充完善,纔有了羅家槍;至於姜家槍,卻是蜀漢大將姜維一脈獨傳。”
曹操眉頭一皺,怎麼什麼都是蜀漢的,我弟夏侯惇爲何不傳下個夏侯槍?還有那張雋乂,爲何不傳下個張家槍?
周侗自是不知曹操所想,繼續侃侃談道:“姜維年輕時天資卓絕,和猛將趙雲對戰也不落下風,趙雲愛才,待姜維歸降後,將自己的趙家槍悉數相傳,姜維也是據此開創了姜家槍。所以如今將門槍法,歷來號稱槍分五家,便是趙家槍、姜家槍、羅家槍、高家槍、楊家槍!若是細究來歷,趙家槍卻是真正嫡祖!”
周侗這番話,大開腥搜劢纾瑱柰⒂竦热硕疾挥傻偷偷摹芭丁绷艘宦暋�
書中暗表:爲啥天下槍兵氣咭皇w雲獨佔十二斗,餘者共欠二斗呢?因爲人家正經是玩槍的祖宗!
周侗道:“老夫得傳羅家槍,先後所傳不過四人,一個是河北玉麒麟盧俊義,一個是豹子頭林沖,再有就是岳飛、湯懷你們兄弟兩,我兒岳飛將來大成,亦有望開創岳家槍。”
湯懷便是那穿綠的小子,此刻興奮叫道:“那我便是湯家槍。”
周侗聽了笑而不語:你小子也配。
岳飛向楊再興叫道:“如何?我可曾騙你?你覺得槍法相似,卻是因爲你們脫胎於高家槍,高家槍又脫胎於羅家槍之故。現在事實俱在,你給我義父叩頭謝罪吧。”
楊再興怪眼一翻,叫道:“叩什麼頭?謝狗屁罪,你們空口白牙一說,怎麼就叫事實俱在?你讓趙雲、姜維、羅藝親自來說,那才叫事實俱在!”
岳飛大怒,正要發作,又被周侗攔住,但見周侗笑眯眯道:“罷了,你既然不信,老夫便和你過幾招,羅家槍由姜家五鉤神飛槍化出,多刺、扎、盤、挑招數,你祖宗火山王乃是刀法大家,化高家槍爲楊家槍時,多了劈、砸、掃、抹的哂茫辉嚤阒?捎幸粯樱羰潜韧曛崮憧诜姆�
周侗老稚钏愕男α诵Γ缸旁里w:“你就拜我孩兒爲兄,日後追隨他建功立業,老夫也自會將一身本事傳你,你可願意?”
楊再興兩道濃眉一掀,冷聲道:“他不過比我力氣大些,憑什麼拜他爲兄?你的本事,小爺也不稀罕,且不說我家傳的槍,放着我許多哥哥在此,我要學什麼沒有?”
周侗聞言,收起笑容:“楊家小友,老夫實與你說,你性情蠻野,戾氣深重,老夫敬你家祖上護國殺敵有功,不願看忠良之後走了錯路。我讓你拜小兒爲兄,是要借他天生的正氣化解你胸中戾氣,否則你與這幹人爲伍,異日早晚要成家國惡患。”
周侗這番話出口,曹操眼神愈冷,隨即哈哈大笑。
曹操之前和岳飛鬥嘴,那是見孩子聰明不凡,逗着玩的意思。此刻卻動了真怒,縱聲狂笑,睥睨四顧,霸主風采頓時展現無遺。
有分教:刀傷皮肉舌傷心,壯士尊嚴貴若金。小弟怒極出惡語,大哥長笑發狂吟。
第一百零八回 武孟德舌戰武宗
周侗神色微變,他名垂江湖數十年,一身藝業曠古絕今,被尊爲一代武宗,這世間武人,竟然有人敢在自己面前拿大?
驚疑不定的打量曹操,倒也有耐心,直待曹操笑罷,方纔開口道:“我聽說山東出了個豪傑,叫做武孟德武植,乃是武松之兄,想來便是你?”
曹操眼神冰寒,直勾勾逼視着周侗,開口冷氣森然:“老匹夫,既知二郎是我兄弟,焉敢如此辱他!”
岳飛聞聽大怒,周侗揮手止住,蒼老微弓的脊背慢慢挺直,周身氣勢大熾,彷彿一杆所向無敵的長槍,居高臨下望着曹操道:“我說他性情倨傲,殺心沸騰,可有說錯?”
曹操一言不發,扭頭就走,回到馬前,踩鐙上馬,一抖繮繩,來到周侗身前。
居高臨下望着老人,冷聲道:“性情倨傲,殺心沸騰,又如何?我二弟性傲,只因看不得狗眼看人的宵小,他雖有殺心,也只對那些仗勢欺人的狂徒!你看不起他,是你瞎眼,我只願你好生活着,待來日天崩地裂,看誰個力挽狂瀾,才叫你這匹夫知道,何謂大丈夫也!”
說罷便欲離去,周侗叫道:“咄!”一個字,震得曹操耳膜嗡嗡。
曹操停下,側目而視,周侗一臉怒色:“你先前同吾兒胡言亂語,蘇老泉相公之《心術》何等精妙?你竟大發謬論,我只當你無知賣弄,不曾相責,誰知你越發妖言惑校√毂赖亓眩亢呛牵芜|承平百年,遼國更陷入與金國的內耗,西夏雖有野心,我大宋西軍又豈能容他們撒野?天自何崩?地自何裂?你這等人捏造臆測,分明是心存歹念!”
曹操越聽越是輕蔑,從鼻孔中哼出一聲,冷笑道:“老匹夫,你既讀書,當也讀過《司馬法》,豈不聞‘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忘戰者誰,宋遼也!且睜開你這雙老眼好生看,北方蠻國,其勢如日初生,遼國雖大,不過春餘殘雪,轉眼冰消,屆時那些蠻人的驕兵悍將,望見南面繁華,可會剋制兵鋒?”
周侗聽了大笑三聲,搖頭道:“荒誕!你方纔問吾兒,蘇老泉可曾領兵?我也正要問你一句,你可曾與遼軍交戰?老夫昔年,與遼軍、西夏軍皆曾交手,深知其之虛實!那遼國立國百年,根基深厚,縱一時受制,久後也必能逆轉,便如我國和西夏情形一般,西夏初立國時,何嘗不是兵鋒盛銳?但地偏人少,終究後力難及大國。退一百步說,便是金國代遼,我大宋就沒有英傑抵擋了麼?昔年耶律阿保機何等雄才,尚不能併吞四海,他完顏阿骨打就能麼?”
曹操失笑道:“西夏做不到的,女真就做不到,這是何等謬論?再說本朝,主昏臣佞,將弱兵疲,比遼國尚且不如,憑什麼與金國爭雄?你只有一句話說的不錯,大宋自有英傑,便是我二弟這等好漢!”
周侗頓時怒目圓睜,厲聲喝道:“你好大膽!身爲宋人,竟敢辱罵聖上!”
曹操滿臉奚落,鄙夷道:“區區趙佶,除了寫字作詩搞女人,還有何長處?便是寫字作詩搞女人,我也勝他十倍!若論治國選官養民打仗,他更提鞋也不配。你這老兒,這等昏君,還高高捧在頭頂,蟲豸般見識胸襟,憑你也配看不起我二弟?”
周侗愈發大怒,他內心是極爲忠義的人,雖然也對皇帝的作爲失望,對國家朝廷卻仍是丹心耿耿,曹操這般罵皇帝,聽在他耳中,真比罵自己還難受,一部白鬍子高高吹起:“你這廝無君無父!老夫果然沒看錯,你這等人,毫無敬畏之心,不存忠義之念,狂悖絕倫,必爲亂臣僮右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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