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後來此人收了個極厲害的徒弟,依據此物調和蛇毒,製成了一種極爲厲害的“化屍粉”,沾染傷口,立刻將人化爲血水,待血水乾後,收集粉末,又成新藥,循環不休,可畏可怖。
此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總之金營淋了這一場血雨,一萬多能征慣戰的健兒,不曾與敵人照面,便自化爲膿血,吳乞買等人俱是驚駭不已,便是烏靈聖母,也唬得驚疑不定——
她亦不知道這是“幻魔君”拼了性命才得出的戰果,只道對方陣中有高人,不知用什麼手段毀了她五千四百零八條駝龍,一時也不敢再吹噓本事。
又過兩日,探子回報,韓世忠那裏只有空營,兵馬都回了大定府,吳乞買斷言道:“罷了,想必那些駝龍,也唬得他們不輕,因此不敢冒進,趁他敗退機會,我等索性去同陛下匯合,一鼓作氣殺了武植,這些偏師,自然彈指可定。”
普風聞言,神情複雜道:“不料那位武施主,竟然能逼得大金國如此被動,當初卻是小看了他。”
吳乞買定定看他片刻,不曾言語。
及至夜晚,吳乞買提了一個包袱,來尋普風,屏退左右,同他推心置腹說道:“國師,你來我女真,已有十年,這十年來,是你傳授諸將武器、兵法,又替我軍演練戰陣,教我們打造諸般甲冑兵器,對我女真人之恩德,可謂莫大。只是宋國乃是你的母國,武植那廝,雖然和宋皇翻了臉,卻也是宋人中的英雄好漢,若是讓你和他那一干宋人爲敵,想必你心中也自難痛快。”
普風聞言,默默不語。
吳乞買嘆一口氣,眼中露出諔┥裆敝蓖牌诊L道:“國師的仇家,如今早已死了,宋國那些昏君讒臣,自家位子都難坐穩,想來應無人再同國師爲難。因此本王欲贈國師千金,任由國師南返,認祖歸宗,以報國師十年教誨之大恩!”
普風聽他這般說,不由露出驚訝之色。
吳乞買卻是灑脫一笑:“我女真人恩怨分明,國師是我等良師益友,本王這番言語,出自肺腑,絕不是要詐你——哈哈,只要國師不替武植效力,轉頭來對付我們,便足見這些年的情意了。”
說着解開所帶包袱,裏面金光閃爍,都是一塊塊黃金。
普風伸手拿起一塊金子把玩片刻,目光閃爍,看向吳乞買道:“王爺這般做事,若是陛下得知……”
吳乞買大笑,笑意豪邁慷慨:“我兄長乃是世間第一等大英雄!他若無此胸襟,女真如何以小族而霸天下?”
普風搖頭笑道:“若無武植,此言不錯,既有武植,稱霸天下談何容易?”
吳乞買笑道:“女真男兒,早年以漁獵爲生,若要捕獵,捕小熊比大熊容易,捕鹿比捕虎安全,便是肉的滋味,也是鹿好喫些,可是真正族中好漢,誰不願去捕巨熊、猛虎?殺敗他武植得來的天下,可比殺敗耶律延禧、趙佶之流得來的天下,要有滋味的多。”
普風笑意一收,惡狠狠道:“要是敗了呢?”
吳乞買笑容也自收斂,淡淡道:“要是敗了,便是敗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轟烈一場,也算不虛。人如此,族亦如此,如今闔族數百萬人,我不信誰能殺絕,他便除了女真之名,千百年後,焉知我等血脈無再興之日?故此吾曰:管他呢!做一場!”
普風聞言哈哈大笑,伸手拍打着吳乞買手臂——
早年他剛至女真時,女真基業未創,和阿骨打等人喝酒,常常有這般親暱舉動,後來建了大金國,威嚴日增,你是王爺,我是國師,這些忘形之舉,卻是久不爲之。
他拍打着吳乞買結實的臂膀,眼中流露出狂熱之意:“貧僧雖是宋人,老母死了,又無一男半女,剃了頭髮,更是四大皆空,如今貧僧的朋友兄弟,徒子徒孫,都在女真,我回甚麼狗屁宋國?自是和你們同生共死。”
吳乞買聞言,神情激動,還要再開口,普風緊緊握住他手:“不必多說!管他呢,做一場!”
沉默片刻,守在帳篷外的山獅駝,忽然聽見師父的帳篷裏傳來兩道極爲酣暢的大笑聲,山獅駝一張醜臉,也自浮現出笑意,同吳乞買的護衛長說道:“嘿嘿,卻不知王爺說了甚麼好事,我師父可好久不曾這般快活了。”
次日,金兵拔營,絲毫不再管顧後路,徑直去同阿骨打會師,欲畢其功於一役。
這正是:
吳乞買豪縱普風,幻魔君捨身屠龍。豪傑未必分胡漢,各有英雄各有蟲。
第七百六十四回 老道弄法戲雙星
韓世忠那裏,殊不知喬道清最後一擊,慘烈如斯,非但盡滅駝龍,更是把吳乞買兵馬廢了九成,逼得他躥往阿骨打處。
他帶着兵馬一直敗出數十里,不見駝龍追來,這才駐足收拾起熊姡送蠖ǜ幻媪畎殉侵绣筌嚒⑹h都架上城頭,防止駝龍再來,一面召集兄弟,問誰肯去往薊州九宮縣二仙山,請羅真人出山助戰。
解珍聽了前因後果,慨然道:“小弟最是慣於攀山越嶺的,替哥哥去走一遭罷!”劉唐道:“我這一雙腿,亦是慣能走路的,便和解珍同去,相互有個照應。”
當下一個“赤發鬼”,一個“兩頭蛇”,飽餐一頓酒肉,結束停當,打了綁腿,匆匆離城,鑽進燕山裏去了。
又過幾日,韓世忠正在城頭佈防,忽見一人走動如飛,行得近了,認出是戴宗,不由大訝,連忙接入城中,動問他來此緣由。
戴宗說老曹叫他來打聽戰況,韓世忠便把出長城以來戰績,細細告之,說罷自家把腿一拍:“不消說了,我道這麼多日吳乞買如何不來,還戰戰兢兢等他,如今看來,這廝莫非是去同阿骨打匯合,要設計我大哥?”
說話之間,忽然當空降下一朵黃雲,直落到庭院裏。
方傑大叫道:“金國妖人又殺來了!”
腥硕继鴮⑵饋恚靼蚜吮鳉⒊鰪d堂來,只見地上黃黃一塊包袱皮,劉唐、解珍跪坐在包袱皮上,相互摟抱一處,緊緊閉着眼,渾身顫抖。
韓世忠見兩人面皮青白,竟是嚇得狠了,忙喚人取碗酒來,自家喝一口,衝着兩人面門一噴,噗的一下,飄飄灑灑酒液噴了滿臉。
解珍便嚷道:“哥哥,下雨了也。”劉唐伸舌頭舔了舔,叫道:“怪哉,這雨倒有酒味。”
一時腥舜笮Γn世忠喝道:“你兩個兄弟發甚麼大夢,還不醒來?”
那兩個聽得聲音熟悉,這才睜開眼,四下一看,又驚又喜道:“阿爺,如何迴轉來這裏?”
韓世忠道:“你二人去搬那羅真人出山,如何這般情狀?”
兩個聽了苦笑,劉唐叫苦道:“你卻不知,我二人千辛萬苦,找到山裏,好容易見了那羅神仙,把前事一說,羅神仙掐指便算了一回,對我二人道,喬冽捨身衛道,已除了五千四百零八駝龍,還要老道出山何干?”
解珍接道:“他說此話,卻是小弟道,那些駝龍或許除了,駕馭駝龍的妖人未必沒有其他厲害妖法,如今折了喬道長,軍中無人抵敵,還請仙長援手。”
劉唐又道:“解珍這般一說,我想起喬兄囑咐,便對羅神仙道,你若不出山時,我軍中喫妖法害死一人,我便殺一百個好百姓,這份殺孽,都是你造的業障。”
解珍道:“那老道士便罵將起來,說什麼天異星刁鑽,天暴星殘忍,都被那魔星引出了骨子裏魔性,我二人也不懂他說什麼,一時脾氣發作,便要先殺看了他的道童,把個式樣叫他看。”
劉唐忍不住搶話道:“你們道是怎地?卻作怪,是我持刀去砍穿白的童子,解珍挺叉刺那穿青的童子,誰料光華一閃,穿白的童子化個仙鶴,撲啦撲啦飛了,青童子化個梅花鹿,踢踏踢踏跑了。原來這廝一派神仙模樣,身邊卻都是些飛禽走獸伺候。”
解珍道:“那老道士也嚇一跳,喃喃道:魔星鬧亂我的洞府,如何還有清淨,罷了罷了,且去且去,就撲一塊白帕子在地,他自己踩着,那帕子化作白雲,托起他身子來,劉唐哥哥便叫:你會騰雲駕霧,我們如何跟得?老道士便丟出這塊黃布,讓我二人上去。”
劉唐憤憤叫道:“誰料這老道甚是奸猾,哄得我二人走上黃布,他自家反而降了下來,哈哈一笑,把這黃布一指,騰地化朵黃雲,嗖地飛起十多丈高,我欲跳下去揍他,卻又怕高不敢,便讓解珍在他頭上撒些尿去出氣。”
梁紅玉聽到這裏,瞪大了一雙杏眼,驚呼道:“你兩位哥哥,直如此好膽氣!已是落到了人家手上,還要耍這等手段,他豈不報復你?”
解珍點頭道:“妹子說的極是!劉唐話一出口,我便知道不好了,果然那老道越發怒了,指着我二人說什麼,貧道看帝星面上,怕他受東北妖星侵害,把自己最愛的徒兒都派在他身邊,你等是他麾下大將,不說恭敬,反對貧道喊打喊殺,縱是天星下界,也叫你喫些苦頭纔好。說罷手一揮,我二人腳下那雲,直飛千百丈高,地上山河都看不清楚了,罡風吹得入骨寒涼,唬得我二人魂飛魄散,劉唐更是緊緊抱住了我……”
劉唐大怒道:“放屁!分明是你這‘雙頭蛇’,如蟒蛇一般纏住我周身,還要把頭藏在我的懷裏,我正待訓斥你,一陣大風吹得天地變色,我也一時昏了頭腦,糊里糊塗又下了一場酒雨,這才被韓五喚醒。”
梁紅玉笑得打跌,擺手道:“不必說了,你二人你抱着我我抱着你,比人家成親還抱得緊些,又何必互相嫌棄。”
韓五知道劉唐一向有些臉酸,連忙阻住梁紅玉取笑他,扯開話題道:“這般說來,這個老仙果有神通,他說的帝星自然是我武大哥,按他說法,你兩個也是上應天星的,一個天異星,一個天暴星,嘖嘖,倒是了得,卻不知我韓五應了甚麼星。”
袁朗皺眉道:“這個老仙不肯出山,卻強調了他徒弟護衛帝星,不怕妖星侵害,這般說來,韓兄預料卻是不錯,那妖人定是和吳乞買去匯合阿骨打主力了。”
韓世忠正色道:“此言不錯!”當下衝戴宗抱拳道:“還請戴院長休辭勞苦,速速回報了此事,小弟這裏也不耽誤,立刻便出兵,先去搶了上京,然後殺去金兵總營抄他後路。”
戴宗點頭道:“此某分內之事!只是此刻餓得很了,有素飯取些與我喫了,這便上路。”
不多時,戴宗喫飽喝足,施展法術去了,韓世忠也連忙點起兵馬,浩浩蕩蕩殺出。
而在此時,老曹那邊,果然又起風波。
話說老曹派出戴宗去找韓世忠,又把完顏宗峻送還金營,至於早先所擒的“鐵鐧萬戶”烏延查刺,卻不還他,依舊囚在營中。
及次日,依舊派出猛將挑戰,不料金營緊閉了門,一個戰將不出。
這廂逼得近了,金營裏有人大喊道:“我家陛下意欲議和,待草擬了條款,自送去你營中過目,何必苦苦相逼?”
如此拖延數日,忽然某日半夜,老曹睡得正香甜,驀然聞得驚天動地的大哭聲,當即翻身驚起,喝道:“何人這般嚎哭?”
片刻功夫,吳用、方七佛匆匆入賬,急聲道:“主帥,金營闔營大哭,旗幟盡數降下,內外都掛白紙燈唬慌率抢锨跛懒恕!�
老曹眼睛一瞪,睡意全無,連忙道:“速傳吾令,帥帳聚將!”
一炷香功夫,袑R聚帥帳,人人臉上都是興奮神色。
公孫勝和樊瑞對視一眼,兩個當先出列,公孫勝稟告道:“主帥,今夜聽得金營哭號震天,我和樊瑞各觀天象,只見東北那顆日趨晦暗的大星,竟然影蹤全無,想必已然隕落,此兆當主阿骨打已死。”
武松出列,抱拳道:“主帥,既然阿骨打已死,我等正好趁機猛攻,他羣龍無首,一舉當可大破。”
曹操沉吟片刻,擺手道:“諸位兄弟,少安毋躁!”
他目光炯炯,環視腥耍J真說道:“越是這等時候,越不可急切行事!當年周瑜詐死誆曹仁,正是周郎中箭在先,又故意臨陣吐血,使曹仁內心深信其將亡之日不久,這才能一舉成功。如今阿骨打斷臂在先,又向李逵焦挺訴說傷情在後,其之行事,恰如周郎當年。”
樊瑞皺眉道:“哥哥,我等觀摩天象……”
曹操笑道:“世間難道無那遮蔽天象之法麼?”
公孫勝神情一變,看向樊瑞,樊瑞神色也古怪起來:“若說遮蔽天象,甚至暫時改變天象的法子,奇門遁甲中便有涉及,的確不算罕見。
公孫勝亦若有所思道:“哥哥若這般說,果然有些蹊蹺,往日這等大事,貧道必是心血來潮,然後觀天相以加驗證,今日卻是聞聽敵營哭鬧起來,這纔想起去看,細細論來,少了那一份妙會於心的靈機。”
晁蓋獻計道:“既然如此,我倒有個計較,便是索性不去理他!如今全軍被他吵醒,正好設個大筵,我等吹吹打打、喫喫喝喝,看女真人哭哭啼啼、悲悲慘慘,豈不美哉?”
曹操大喜道:“天王果然妙計,且照此行事,看他那廂如何應付!”
金營之中,白骨砌做法臺,烏靈聖母披髮赤足,舞蹈於其上,肥胖如山的身軀皮肉顫動如潮,一團黑氣自法臺上升起,蛔∫黄枪狻�
臺下,吳乞買笑道:“南國有觀星之士,他見大星無蹤,必道兄長已崩,待他殺來,我軍詐敗,誘其深入此處,陛下忽然殺出,他必驚而大敗。”
一旁,阿骨打披掛金甲,坐在虎皮椅上,嘆道:“我只怕武植那廝多疑,不肯中計。”
他蒼白的面孔上,泛着一絲異樣酡紅,又問道:“此藥效力,能支應多久?”
完顏希尹低聲道:“此藥藥性猛烈無比,十二個時辰內,陛下都有上馬征戰之力。”
阿骨打以暮年受重傷,本已奄奄一息,如今卻精神煥發,顯然是虎狼藥激發了潛力,希尹只說“十二時辰內能上馬征戰”,過了時辰將會如何,已是不言而喻。
阿骨打點頭,露出一絲笑意:“百年懸羊血,十兩老山參,能使朕以垂死之身,再戰疆場,朕心足矣——只恐武植不中計。”
這時,遠遠覷見老曹營中,一派燈火輝煌,顯然三軍俱已醒來,阿骨打、吳乞買對視一眼,都露出期待神色。
不多時,那營中越發喧鬧,卻是緊閉大門,無一人出來,阿骨打覺得不對,令人騎馬去探聽,不多時回報道:“他營裏擺下大筵,肉山酒海,兵將們大喫大喝,正快活哩!”
阿骨打勃然大怒道:“該死了!朕這裏歸天辦喪事,他那裏倒喝起大酒來,如此不當人子,氣煞朕也。”
吳乞買連忙扶住:“皇兄,皇兄休要動氣,不如派幾個戰將,去誘他一誘!然後我等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阿骨打聽了,連連點頭:“好!全憑你做主。”
吳乞買當即傳令,全軍棄了營寨,撤出長城之外。
一聲令下,三軍哭聲愈發大震。
不多時,曹操那裏得報,聲稱金兵把所建重營疊壘,盡數棄了,大軍浩浩蕩蕩,往北撤去。
曹操聽說,壓住酒杯,驚疑道:“他這些營寨,原是要和我長久盤桓的,建立起來非一日之功,如何竟捨得棄了?莫非……阿骨打真個死了?”
說着看向吳用,吳用苦笑道:“主帥,如今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阿骨打的確死了,一種是他詐死……”
李逵聽了,怪叫起來:“吳學究說得豈不是牙疼話!”
吳用擺手道:“且聽小生說完,小生以爲,無論他死了沒死,他既棄了這些營寨,我等不妨趁勢取了,卻暫時不追他大兵,他若詐死,見我等趁機斬了營盤要害,必然不肯甘休,反身同我交戰,若是真個死了,則多半不敢回頭,只要安全撤回。”
曹操聽他計較,緩緩點頭,正待說話,忽然守門小校來報:“稟報元帥、諸位將軍,金兵數員大將,領兵五千,殺將來也。”
曹操皺眉道:“他這是誘敵之策,還是斷後之軍?噫,且休顧許多,行值埽S我出營!”
這會兒袑⒕谱泔堬枺藦P殺,齊聲響應,嘩啦啦站起身,各自上馬,隨老曹殺出營外。
兩下里無數火把,照得一片明亮,老曹一眼看得分明,金軍爲首一將,非是別個,正是阿骨打的親兵大將連兒心善!
此將騎一匹烏騅追風馬,持一口合扇板門刀,一見曹操,滿面淚流,哇哇大叫:“武植!你傷我陛下,害他性命,我連兒心善也不要活了,你是好漢子的,來和我見個生死!”
要知這等親將,一向要用武藝高明、忠心耿耿的人,這等人哪裏會作假?曹操一見此人,便想到了當年典韋、許褚,心道:此人如此傷心涕零,只怕阿骨打真個是有死無生。
正思忖間,連兒心善悲號一聲,縱馬拖刀,徑向曹操撞來,盧俊義見了大怒,喝道:“憑你也配挑戰我家主帥?盧某來會一會你!”一挾馬腹,當先殺出。
這正是:
假作真時真亦假,虛實難測料陰陽。用兵定計人心亂,且顧眼前征戰忙。
第七百六十五回 大顯神威紫金錘
此前數場惡仗,金營中大將,很有幾個殺出了赫赫威風,這連兒心善便是其一。
此人數次上陣,先是獨鬥武營四將,殺石勇,傷宋萬;
又獨鬥呂、郭、週三條畫戟,一刀劈翻周通,不是一身魚鱗甲,幾乎死了;
這些戰績,腥硕伎丛谘垩Y,因此見他出馬,不待別個兄弟應戰,盧俊義飛馬便出。
盧俊義自隨曹操殺至山後,尚不曾同大將交鋒,連兒心善不識他的厲害,見其生得肥白,心下不免小覷三分。
撇着大嘴搖頭道:“哪家相公堂子歇了業,溜出你這一位老相公?去去去,休要污了俺的寶刀,換你家姓高的小子來廝殺罷!”
盧俊義這一氣,幾乎活活慪死,一張白臉瞬間發青,高叫道:“今日叫你這些金狗認得河北玉麒麟!”
說話間馬到近前,丈二點鋼槍分心便刺,這一槍又快又沉,轟隆一聲響亮,勢如風捲狂雷。
連兒心善神色一變,合扇刀奮力揮起,當的一下,兩般兵刃各自震開數尺。
按理說,雙方力氣誰也壓不住誰時,這般兵刃震盪大開,本是尋常,各自蓄力再戰便是。
然而盧俊義這條槍,實有獨得之妙,槍尖子雖撒開了,握搶的手形瞬間一變,那槍末的攥兒趁勢揚起,斜砸連兒心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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