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李逵呆了片刻,爬起身來,瞪着阿骨打道:“你雖放我,我兄弟若有個好歹,還是要來殺你償命。”
阿骨打搖頭笑道:“你下次縱使來,也殺不了朕,實對你說,朕的性命,也不過三兩天間,不然你道朕如何敢這般立在你面前?”
李逵又是一呆,驚奇道:“你要死了?”兩眼上下打量,此刻湊得近了,越發覺察出對方神情憔悴至極,恍若風中殘燭一般,更隱隱散發出臭氣。
阿骨打笑道:“人活世間,誰能不死?朕一生經歷何止百戰,殺人無算,如今自家死一死,又有什麼大不了。”
李逵神色微動,心道這番話倒是好漢言語。
阿骨打摸了摸自己的斷臂:“朕年歲大了,筋骨已衰,斷此臂後,流血數日難止,性命只在頃刻。臨死之際,許多事也看得開了,因此才欲同你家講和——”
“今日你便不來,我也要派人去你營中,大家就此罷戰,將士百姓,也各自過些安樂太平的日子吧。”
說話間,眼中盈出淚光。
他似無限蒼涼般嘆一口氣,轉身緩緩走回寶座,口中道:“朕乏了,你們送李逵、牛皋二人,還有那個焦南蠻,都回他家營地去吧。李逵,朕信你是好漢,須記得言而有信,把我家孩兒送歸。”
李逵見他這等做派,也不由暗生敬意,拍着胸口道:“你兒子性命,皆有鐵牛擔當。”
這時牛皋也被放起,兄弟兩個去解了焦挺繩索,李逵小心揹他在自家背後,拱了拱手,依舊由赤盞暉領着,離帳而去。
不多時,赤盞暉飛步回來,說李逵幾人出營歸去了。
阿骨打笑看腥说溃骸半捱@一番表現如何?”
袑⒍键c頭道:“皇上這番言語,我等都深信不疑,何況那兩個南蠻。”
阿骨打點一點頭,隨即嘆氣道:“只是朕不曾想他竟打倒了連兒心善,中原漢人的小巧功夫,當真有獨到之處……不過總算全須全尾演完了這場戲。”
回頭道:“兄弟,還不出來?”
他背後老大一片屏風,腳步聲起,轉出十餘個人來,爲首一個神情肅穆,走到阿骨打身前拜下,流淚道:“皇兄,這般時候,你該好好將養身體,又何必浪費精神,陪那些南蠻做戲?”
阿骨打拉過他的手,拍了一拍:“吳乞買,我的好兄弟,今日諸將都在,朕且把心腹言語訴說。”
他眼神如鷹,掃過腥耍骸半抟粫r大意,喫武植斷了一臂,失血太過,把諸般舊疾引發,自知命不久矣。”
他往老曹營地方向一指:“南蠻那裏,頗有高人。朕這般年歲,受這等重傷,他想必正要等朕大行,汝等腥藸帄Z皇位,彼此廝殺之際,趁機一舉決勝。”
說到這裏,阿骨打露出傲然神色:“漢人中多有自私自利之輩,故以小人之心猜度我等,卻不知吾等女真,能夠以弱勝強,爭雄天下,靠的便是行娜缫唬杂心苷呔悠湮唬倭四窃S多骯髒心思。待我死之後,自有吾弟吳乞買繼承大業,吾之諸子,當鼎力扶持汝等叔父,不可妄自爭競。可聽明白了麼?”
宗乾等兒子,都起身抱拳道:“孩兒們謹記教誨,萬死不敢有違。”
阿骨打欣慰點頭,隨即露出一個狡猾笑容:“那些漢人既然心思骯髒,朕便順着他心意演這場戲,他聽說朕要講和,必然以爲朕擔心身後之事,因此越發不肯甘休。呵呵,屆時我等有心算無心,務必大勝他一場,將武植、武松這幹人,盡數埋葬在此,徹底絕了後患,吾大金才能國祚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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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打見差不多了,便令袑⒏髯詺w營,只留了吳乞買,幾個兒子,以及完顏希尹等少數袑⒄f話。
那些戰將去後,阿骨打讓腥司蹟n在他身前,方纔昂揚之態,頃刻全消,皺眉道:“你等可知武植那廝,佈置何等決絕?吳乞買,你來同大家訴說。”
吳乞買點點頭,坐直身體,面露悲憤之色:“諸位!會寧府失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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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輔驚呼道:“這難道也是武植手筆?他如何來許多兵馬?”
吳乞買澀然道:“你道如何?這廝竟早早便拿下了扶桑國!如今起兵十五萬,跨海攻來,連克許多城池,如今吾等故土,已成屍山血海。”
完顏希尹搖頭道:“扶桑人吾等又非不知,那等矮人,我女真男子,一個殺他十個何難?”
吳乞買嘆息道:“且聽我說,武植前番在薊州,大勝五弟,期間五弟派人回會寧府,調了普風師徒、烏靈聖母等人出山相助。五弟敗後,武植又派了一個叫韓世忠的,領兵前來攻我,他自家則來同皇兄會戰,並調扶桑兵馬攻會寧府,讓我等首尾難顧,這便是他全局佈置。”
他口中之五弟,即是完顏斜也。
在座腥耍链瞬湃P得知老曹戰略,這一場佈局,橫跨數千裏,規模恢弘,腥寺犜诙Y,都不由震撼莫名。
完顏希尹點頭道:“原來如此!這般說來,豈不是陰差陽錯?想必正是普風大師他們離了會寧府,扶桑人方能輕易得手。”
吳乞買點頭,隨即苦笑道:“正是陰差陽錯了,普風大師一干人南來,導致會寧府空虛,卻又恰好救了我。呵呵,彼時我被韓世忠突如其來,殺了個措手不及,正難應對,普風大師等忽然殺來,這才轉敗爲勝,如此方能抽身來得此處,告知皇兄實情。”
阿骨打眼光森冷,緩緩道:“如今看似一團亂麻,其實線索正在武植本人,滅了他這支大軍,回師掃北,那些小丑豈堪一擊?說不得連扶桑國,也自滅之。然後南下滅宋,天下便可一統!至關鍵處,皆在武植此處,這一番,定要畢其功於一役!”
他這裏腥四阋谎晕乙徽Z,細緻相商,那廂李逵、牛皋背了焦挺回營,腥舜笙玻荚陂T口來接。
見焦挺傷重,連忙叫安道全替他施針用藥,李逵、牛皋,自同老曹及兄弟們,細細稟報出使情形。
說到二人見焦挺傷重,一時激起義憤,當庭襲殺阿骨打一節,泻脻h齊呼快當,老曹卻是皺起眉毛,看向吳用,也是兩眉微鎖。
吳用見老曹看他,主動說道:“主帥,李逵牛皋這等行徑,還放他們回來,這哪裏是心胸大小?他一國皇帝,受人這般折辱,若是輕輕放過,說一句有辱國格也不爲過。小生料他必有所圖!”
曹操緩緩點頭。
牛皋道:“想來是他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害怕自己死後,王子重臣相互爭競,被我軍趁機掃滅,因此急於求和,這才忍辱負重,放了我等歸來。”
曹操擺手:“不然!阿骨打這等人,心性堅韌,遇事剛強,即便臨死,也不會委曲求全。我料他此舉,必有陰帧�
他左思右想一回,忽然道:“戴宗何在?”
戴宗連忙響應:“哥哥,小弟在此!”
曹操伸手指着東方道:“兄弟,你速速往東路一行,去韓世忠營中,問他那裏戰況如何,然後速來報我知曉。”
戴宗不敢怠慢,飽餐一碗素面,做起神行法,飛一般自去了。
這正是:
你有招來我有刀,一山還比一山高。貫忠呼嘯戰東北,韓五失機卷巨濤。
第七百六十回 貫忠六路伐女直
戴宗奉了老曹將令,匆匆去尋韓世忠時,昔日遼國東京道一帶,早已殺得火熱,是謂之東京熱也。
東京遼陽府,即後世之遼陽也,其北爲黃龍府,即後世長春附近,再北爲會寧府,即後世哈爾濱附近。
至北直抵外興安嶺、北海,後世羅剎國之阿穆爾州、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庫頁島,盡在其疆域之內。
這片地域,漢人稀少,多系渤海人、女真人、室韋人、鐵驪人所居。於彼時中國而言,無異於化外之國也。
卻說兩年之前,老曹流落扶桑,憑着昂藏偉軀、寶甲神刀,砍出了“無雙の劍聖”、“第六天魔王”勇名。
後又帶着一干兄弟,殺得平安京一片血色,真個是:
法皇天皇都如狗,總是刀下觳觫材。親王關白魂魄散,百鬼夜行血染苔。
生生把個稚子立爲天皇,又據扶桑皇后藤原璋子牀榻,快活勾當數月,方回本國。
及歸前,舉玉藻前之父藤原長實爲關白、攝政,許貫忠任太政大臣,大將軍阿里奇爲驃騎將軍,欒廷玉、孫安爲左右近衛大將,以時遷爲密忍府都督,把持朝政軍權,各路諸侯有敢言不服者,悉數討平。
大半年後,璋子誕下一子,起名武慕,隨後王寅、高玉至彼,替了欒廷玉、孫安、時遷回來。
又過一歲,武慕繼天皇位,號忠武天皇,其兄崇德天皇以三歲高齡,晉位上皇。
不久前,孟康跨海傳書,攜老曹將令,使攻女真。
許貫忠聞之,長笑道:“妙哉,數年苦心造詣,終有用武之地。”
遂盡點新練大軍十五萬,分爲前後六軍,跨海徵金。
要知此時扶桑國百姓,攏共也不過數百萬人,若非許貫忠本事,任誰也難拉出這般大軍。
十五萬人中,有武士三萬餘,皆披鐵甲,餘下十二萬足輕,亦有竹甲披掛,兵威之盛,自扶桑有國以來,未曾見也。
數日後,第一批兩萬餘人登陸,許貫忠、阿里奇親自領軍,去搶率賓府。
率賓府者,後世之烏蘇里斯克也。
此時乃渤海王國故地,爲渤海十五府之一。阿保機滅渤海國後,沿襲舊稱,因此地盛產良馬,故而重之。
後來金國佔據此地,遣兵五百鎮守。
許貫中既至,分兵兩路,自與阿里奇領五千人,去襲城外馬場,其餘一萬八千餘人,由源光國、源光信、源光保三人統帥,攻打城池。
這三個都是北面武士中有名人物,乃是父子兄弟關係,源光國爲父,光信、光保爲子。
源氏三將得令大喜,得意洋洋來城下搦戰,率賓府守將撒離罕登城下望,見城外兵馬雖校卟患把闵∮U之心,當即大開城門,所部五百皆乘健馬,徑直衝陣。
扶桑軍中,雖也有數百騎兵,但所騎馬匹矮小,見對面戰馬衝來,先自亂了陣腳,撒糞拉尿,不肯向前。
源光國大怒,領二子及所部武士數百人,慷慨迎擊,皆被戰馬踏成肉泥,餘写鬂ⅰ�
金將撒離罕追擊敗軍,手舞狼牙棒當先縱橫,棒下一連砸死百餘人,自覺所向無敵,樂得哈哈大笑。
正得意間,忽然有馬戶來報,道是馬場受襲,所養馬匹都遭人奪了去。
撒離罕大驚,連忙收拾兵馬去救,匆匆趕至馬場,迎面扶桑兵都騎高頭大馬殺出,兩面交鋒,阿里奇飛馬突陣,正遇撒離罕,戰不三合,一槍刺撒離罕下馬。
雙方混戰一場,五百金兵悉數戰死,扶桑兵亦折了兩千餘人。
許貫忠殲滅了這支守軍,輕取率賓府,計點攻城兵馬傷亡,折損四五千人。
阿里奇搔頭道:“殺他五百人,自家反折了六七千,這等仗如何打得?”
許貫忠卻不以爲意,笑道:“皆在吾意料中,兄弟不必憂慮。”
隨後扶桑兵馬陸續開至,許貫忠依舊分兵六路,令其各往一路徵殺。
第一支兵,令他沿海北上,討伐東海諸部女真。
第二支兵,令他沿安居骨水(烏蘇里江)而上,討伐五國部女真。
第三支兵,令他直搗會寧府,討伐完顏部女真。
第四支兵,令他直搗黃龍府。
第五支兵,令他直搗遼陽府。
第六支兵,令他沿海南下,討伐長白山諸部女真。
許貫忠這般用兵,讓王寅、高玉大是驚詫。
合則強,分則弱,此乃兵家皆知之理,況且若論單兵戰力,扶桑兵馬遠弱於女真,如此各自爲戰,傷亡豈不平白大上許多?
許貫忠卻自有一番道理,對王寅等人道:“許某如此用兵,考量有二,其一,吾等此番出征,乃是配合武大哥動作,因此時間越快越好,波及範圍越大越好,但達目的,何慮傷亡?”
“其二,吾在扶桑兩年有餘,深知扶桑人之性情,其輩貌若謙恭,暗裏野心勃勃,如今勢弱尚能服膺,但是天道無常,哪一日他似女真一般起大邥r,必爲我華夏之患,且讓他多死些人,乃是有益無害之舉。”
王寅聽他說罷,這才曉得許貫忠之着眼處,比戰事本身還要更高一層。
六支兵馬展開攻伐,沿路戰鬥,順利中不失激烈。
順利自是理所應當,自阿骨打兵發上京以來,一路大戰連連,國中精兵猛將,不時徵調。
及至近來,又有斜也書至,連國師普風等人一併調走,於是後方愈發空虛,扶桑大軍殺至,豈有不順之理?
那麼既然順利,如何又戰得激烈呢?
只因女真乃是奴隸制度,歷經十年戰事,開疆拓土之餘,各家都有許多奴隸,種地開荒,餵牛養馬,其中健壯男子亦是不少。
各處守將見軍情如火,都將這些奴隸召集起來,許他以軍功換自由身,於是聚奴成軍,披甲殺敵,亦給扶桑軍造成許多殺傷。
如此大戰半月,會寧府、黃龍府,皆被打破,殺傷女真各部十餘萬口,扶桑兵亦折了八九萬人。
眼見金國後方已然殘破,高麗國忽然出面相助,聲稱“兄弟邦國,榮辱與共”,發兵三萬來救女真,長白山下一戰,將征討長白諸部女真的扶桑軍殺得丟盔棄甲,十不存一。
許貫忠得知,大笑道:“高麗者,本爲漢唐妾,苟合契丹在前,媚從金國於後,若不加教訓,寧不知世上尚有中華也。”
遂聚集幾路兵馬,共計六萬餘人,徑直來伐高麗。
高麗國王知悉大怒,親往軍中坐鎮,麾下四名大將金緣、耶律寧、崔弘宰、黃君裳,悉數在列。
不數日,雙方於長白山下相遇,分據鴨綠江西東岸,高麗王自恃江水天險,令人乘小舟至西岸,發箭亂射,以爲取樂。
不料許貫忠熟知地理,早已有備,當夜無數海船入江,船舷相連,搭以大木,百丈長橋,轉瞬而成。
扶桑兵鼓盪而過,高麗兵大驚,羣起而攻,箭射槍扎,阻擋扶桑兵登陸。
“玉面槍神”王寅見戰局不利,騎馬登船。
他那匹好馬“轉山飛”,原來本事不止轉山,登舟跳船,亦如插了雙翼一般。
如此一路縱躥到了東岸,凌空一躍,恰似天馬飛來,高麗兵以箭射之,王寅槍勢展開,羽箭紛紛墜地。
眨眼之間,戰馬躍上岸去,王寅那條槍神出鬼沒,真個萬夫莫當,手起處殺翻一二百人,扶桑兵馬興奮嚎叫,紛紛上岸。
高麗戰將耶律寧見識不妙,大喝一聲,躍馬提槍,來擋王寅。
這個耶律寧,本是遼國猛將,被女真困在城中不得出,高麗王素知其勇,許了無數財寶,同女真人交換此人性命,招募在本國爲將。
他要報國王知遇之恩,故此奮勇來戰,王寅自然不懼,二人走馬如飛,各自使槍,戰了十餘合,高麗戰將黃君裳見耶律寧有些不敵,手舞雙刀上前助陣,高玉恰好過來,右手金槍、左手銀鞭,將他擋下。
兩下里又戰七八合,王寅槍勢如龍,呼的一槍,刺穿耶律寧心窩,那將倒墜下馬死在當場。
黃君裳心中驚恐,雙刀有失章法,被高玉使鞭砸開刀,一槍刺下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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