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思忖一回,派了呂方、郭盛,領數十個精明的斥候,遠遠綴在金國大軍之後,探查他此行的究竟情形。
其餘人馬,則依舊往殺虎口去,要看究竟是哪路的兄弟打了殺虎口。
不數日,兩軍重逢,宗澤一見竟是武松,不由大喜過望。
兩下各訴經歷,及聽說宗允兒一箭射死完顏撒改,鑄就大勝,宗澤更是老懷大慰,多少日來的鬱懷愁情,頃刻間盡散,仰天大笑不止。
營中宗允兒聽說宗澤到了,欣喜雀躍趕來,及走近了,忽見祖父吊着胳膊,頓時心痛無比,“啊”的一聲,垂下兩行珠淚來。
宗澤本有滿腔話語要說,卻見孫女拉着自己衣角,低頭垂淚,心頭頓時綿軟一片,伸出好手摸着她腦袋,輕笑道:“痴兒,你已是名滿天下女將軍,如何還做這般小兒女情狀。”
這正是:
瑩瑩珠淚眼中盈,點點月光秋夜明。戰險兵兇慷慨事,男兒應是重危行。
※※※
〖筆者語:
話說,關於武功體系啊,個人感覺,最沒勁的就是隋唐,天下好漢排定名次,靠前的揍靠後的,除了老二老三兩冤家,其餘一揍一個準。
在小弟心中啊,武功這玩意兒,也屬於體育的範疇,除了靜態的常規水平外,還有狀態、心情、互相風格的剋制,不是說天下第一就一定場場不敗,機器人也沒這麼精準吶。
就譬如NBA不是就有些著名的神經刀麼?你說他偉大絕對不算,但時不時能轟出兩場驚人的比賽,武功也是這樣。
又譬如李逵赤手打不過焦挺、燕青,那兵器也未必贏,但是衝陣殺人,十個焦挺燕青也未必能幹過李逵。
情緒到位,機緣巧合,“毛頭星”孔明怎麼樣?宋江的大徒弟,上馬就幹呼延灼,大戰二十餘合,才被呼延灼捉走。
狀態不佳,時候不對,“行者”武二郎怎麼樣?張青幾個夥計就給丫綁了——
【……武松奔入裏面,把朴刀倚了,解下包裹來做了枕頭,撲翻身便睡。卻待閤眼,只見廟外邊探入兩把撓鉤,把武松搭住。兩個人便搶入來將武松按定,一條繩索綁了……武松那裏掙扎得脫,被這四個人奪了包裹、朴刀,卻似牽羊的一般,腳不點地,拖到村裏來。】
小弟這本書在這一方面,其實沒怎麼做好,沒寫出這種動態的變化,尤其是關於風格的剋制。
以後有機會開一本純武俠,好好在這方面發揮發揮。〗
第七百五十三回 雄軍合流決戰時
數日功夫,呂方、郭盛二人風塵僕僕歸來,報稱金軍在武州掠得無數百姓,依託長城前後,大興土木,造築堡壘無數,彼此依託,氣勢磅礴,顯然所圖非小。
宗澤聽罷皺起眉頭,找來輿圖細看半晌,失驚道:“不消說了,定是金人於陰山中新覓了道路。賢孫婿,可令人去探看那完顏希尹部可有動作。”
武松不敢怠慢,連忙令人去探看一回,回報道:“只餘空寨,內中並無一個兵馬。”
宗澤苦笑道:“那便越發確鑿了。哎,不料你千辛萬苦打下這殺虎口,如今倒是成了雞肋!吾只恨那金酋,何其好命也……”
說着把頭連搖幾搖,忽地身形一側,徑往地面便倒。
所幸武松在側,一把及時抱住,只見老頭兒牙關緊咬,氣息近無,面頰額頭火燙一片,不由大驚,連忙傳請安道全來救命。
安道全飛奔而來,一悦}象,不由搖頭長嘆道:“老將軍是有年齡的人,前番受了箭傷不曾將養,苦守雲州日夜鏖戰,身子骨已然大損,如今急火攻心,舊傷新病齊發,端的兇險無比……”
宗允兒聽到此處,驚呼一聲,便要軟倒,武松連忙扶住。
安道全也唬了一跳,連忙加快語速:“好在安某在此,諒無大礙,不然再拖延幾日,便是油盡燈枯、藥石難醫也。”
說罷連忙從藥囊裏配些藥物,令人去煎,又讓抱了宗澤去榻上。取出金針,緩緩救得醒轉,再把煎好的藥湯喂下,這才穩住了病勢。
關勝聽得安道全一番言語,心下難過,低頭嘆道:“都是吾等無用,以致於老將軍這般年紀,還要操勞……”
武松安慰他道:“關兄,金狗勢大,換了誰人都難比你做得更好,卻休要多心。”
又來到宗澤榻旁,見他神智倒是清楚,心下安慰,走到榻旁坐下,故作昂揚之態,笑呵呵道:“祖父,其實何必憂慮?孫婿既能打下他殺虎口,自能打下他的新路口,若怕他從長城來襲,且學那死鬼撒改,也築堡壘隔絕長城,令偏將鎮守。我自引大軍,徑直去武州殺他。”
宗澤見武松氣量沉雄,大覺欣慰,輕拍其臂,笑道:“昔年打虎好漢,如今已爲家國棟樑也。”
武松拉住宗澤的手,微笑道:“既然小子已成棟樑,祖父正好可以安心養病。明日我便領軍出發,軍中許多傷兵,都隨祖父去雲州調養。”
宗澤聽罷,把頭一搖,話還不及出口,宗允兒淚盈盈上前來,拉住他另一隻手,撒嬌道:“爺爺,你孫女婿是家國棟樑,爺爺還有什麼不安心?縱然不安心,還有你孫女這名滿天下的女將軍,阿骨打那老伲M及得上你孫女婿,便算及得,他老婆難道竟能比過你孫女?爺爺只顧放心將養便是。”
按理說,宗允兒也是當了孃的人,但在宗澤眼中,大抵還是當初不愛刺繡愛學武的小女孩兒。
一時間,滿臉剛毅線條都化成了柔和笑紋:“罷了,罷了,既然如此,老夫便享你們小兩口的福氣,回雲州將養罷了……”
直到說給老曹聽時,老頭兒臉上笑紋猶未退去。
曹操聽他細細說完,不由笑道:“老將軍有此佳孫女、佳孫婿,可效謝公高坐,待小兒輩破敵歸矣。”
他這般一說,宗澤反把笑容收斂,嘆道:“謝公雅量,吾不能及。我同金人幾番交手,才曉得果然如狼似虎,善戰異常,這些時日常常後怕,若非你目光高遠,早早聚集起這些豪傑,他一旦滅遼南下,宋室如何能當?只怕天下百姓,都要受他荼毒……”
老曹卻並未就勢吹擂,搖頭開解道:“老將軍多慮也,世間縱無武某,我華夏巍巍河山,我漢家億萬兒郎,其中難道便無英雄?自有人秉天命而生,挽狂瀾於既倒。”
宗澤一皺眉:“你說來說去,還是往自己臉上貼金。如今天下豪傑,舍你之外,誰能稱得上秉天命而生、救濟蒼生?”
老曹哈哈大笑。
隨即又搖頭道:“哎!只嘆秦明、薛永、陶宗旺、焦挺這幾個弟兄,竟從此陰陽兩隔。秦明一身肝膽,最是剛烈,薛永、陶宗旺亦是老實忠厚,凡事用心,他們隨我多年,不曾享得福祿,倒先自捐軀,怎不令人傷懷。”
說話之間,又想起山前七州所折的弟兄,不由垂落兩行英雄淚。
宗澤嘆息一聲,勸他道:“將軍難免陣上亡,我輩男兒,馬革裹屍,亦是不負此身。且待太平日時,立廟祭祀英靈,讓他們得享萬世香火,名聲標於史書,也不枉做這一世好漢。”
曹操含淚點頭,見宗澤說話多了,精神有些萎靡,就勢告辭,轉去看望石寶。
石寶得了安道全及時救治,性命無礙,只是此刻咽喉傷口處兀自腫起老高,說不出話來,只是躺在牀上發呆。
老曹推門而入,石寶皺眉看來,眼中陡然放出神采,忙不迭指手畫腳,神情甚是激動。
老曹連忙扶住他:“兄弟,你有甚麼話說,但寫下來無妨。”
便讓人取來紙筆,妙在石寶會寫字,連忙寫下歪七扭八兩行字跡:哥哥,那些太監騷哄哄,我要宮女。
老曹看了莞爾,喚人來一問,卻是回到雲州後,蕭瑟瑟聽說老曹麾下大將受傷,立刻派了十餘個細心妥帖的太監,晝夜輪班,伺候照料。
只是太監既然去了那話兒,便有漏尿之憾,身上果然容易留些騷氣。
老曹當即令人送了太監們回宮,傳話蕭瑟瑟,撿那顏色好、心細良善的宮女,選了二十人伺候石寶。
不多時,宮女就位,石寶眼神流連忘返,面上喜笑顏開,老曹這才放心離去。
是夜,老曹夜宿皇宮,蕭瑟瑟許久不見他,婉轉纏綿之態,自然不必多說。
次日日上三竿,老曹精神洋溢出宮,也不多拖延,傳令點起三軍,帶領一行值埽_往武州戰場。
此時離武松襲破殺虎口一役,已過二十日,金兵以長城爲依託,修建起七八座城堡,十餘萬大軍駐紮其中。
武松和雲州軍會師後,擁軍五萬,卻也不敢冒進,只堵在大道上立寨,雙方交戰數場,各有死傷。
曹操麾下,亦是五萬人馬,及至開到武州,武松腥舜笙策^望,歡天喜地來迎。
遠遠一見曹操,武松當先下馬,關勝等緊隨其後,就路上拜倒一片,武松聲音如雷霆一般,高吼道:“末將武松,拜見元帥!”
身後關勝、杜壆等人亦齊聲叫道:“末將等拜見元帥。”
聲音匯聚如洪流,在羣山間滾滾闖蕩,一時數十里外,都能聽見隱隱迴音。
老曹眉毛一挑,倒沒想到武松來了這一出。
他自醒覺以來,立足江湖,成就基業,因此同腥艘幌蚨际歉绺绲艿芊Q呼,縱使打下了半片天下,也不曾改變初心。
吳用、李助等多次提及,說這般稱呼雖然親切,卻是失之草莽,未免減了威嚴,老曹卻都置若罔聞,只以“日後再說”四字推搪,卻不料今日武松先斬後奏,帶腥烁牧朔Q呼。
曹操還沒說話,身後吳用半睜半閉的雙眼驀然睜開,在晁蓋臉上掃了一掃。
晁蓋正想着今天大軍會師,該如何大擺筵席方顯喜慶,忽見吳用滿眼深意看他,先自呆了呆,隨後福至心靈,“哎呀”一拍手,滾鞍下馬,就老曹身後跪倒,抱拳高唱:“末將晁蓋!拜見元帥!”
方七佛、盧俊義等均是一愣,但下意識都下馬拜倒,一時間又是數十人齊聲高吼:“末將等拜見元帥。”
曹操回身,眼神掃過腥耍瑩u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高聲道:“罷了,軍法森嚴,這般稱呼無妨,只是汝等兄弟記住,我與兄弟們相識於微末,彼此間肝膽相照,無論你們稱我元帥,還是甚麼,這份情誼,永無更改。”
他本不是婆媽之人,自家親兄弟一番好意,自然生受,只是這一番話,說的也是情真意切,腥寺犜诙Y,都覺心肝滾燙,不約而同吼道:“謝元帥!謝哥哥!”
曹操大笑,揮手道:“都起來!”
腥诉@纔起來,前後擁到一處,許多好漢互相本來交好,卻是經久不曾相見,此刻哥親弟熱,好不快活。
晁蓋一迭聲道:“伙頭軍何在?快快先進營寨,安排宴席。”
這邊大軍進了營寨,還未安頓妥當,伙頭軍們火熱刀快,正自忙得熱鬧,便聽營外鼓聲震天,片刻便有小校來報:“金兵開來了數千騎,在營外叫囂辱罵。”
曹操霍然而起:“必是我等方纔動靜太大,這廝們欲給我一個下馬威!且出寨與他會一會。”
當即點了五千軍,大開寨門,揹着寨子立成陣勢,一行值埽愠崤砰_,老曹金盔金甲,佩刀橫槊,大模大樣來到軍前。
便見金兵陣前,一身金甲的完顏阿骨打傲然而立,見得曹操出陣,眼神中有些複雜,點頭道:“果然是你來了,武使者,一向久違。”
曹操笑一笑,淡然道:“士隔三日,當刮目相看。武某如今卻不是使者了,乃是總督天下兵馬掃北大元帥。”
阿骨打搖一搖頭:“呵呵,我同宋國皇帝通信,並未聽他說封了你此職。”
曹操笑道:“武某大好男兒,統領漢家羣英,來同閣下逐鹿北國,所承者,天下漢人之共望也,此元帥之職,天地所授,民心所向,何用趙家封任。”
阿骨打聽罷,哈哈大笑:“說來說去,原來是個反伲 �
曹操把馬鞭一指:“你完顏家世代做得遼國官兒,你爹你祖父,都是遼國的節度使,你家喫人家的骨頭,替人家守着北門,然而一朝得意,竟也稱孤道寡,本就是大反僖粋�,如今豈有面皮指摘武某?”
阿骨打勃然大怒,一雙老眼,射出惡狼般寒光:“武植!當初相逢,朕便該殺了你!”
曹操悠然笑道:“武某當初甘冒奇險,跋涉數千裏觀汝女真虛實,便是算定天命不在女真!不然吾等奪你女兒、搶你馬場,你爲何殺不得我?”
話音落處,周通忽然大叫道:“岳父,小婿今日也隨主帥來此討伐你,小婿心善,不忍壞了親戚間顏面,你不如早早投降,小婿替你求情勸主帥不殺你如何?”
完顏阿骨打本來還待和老曹周旋幾句,打擊對方名不正言不順,以瓦解他兵將們軍心,不料老曹一句不讓也還罷了,周通這廝也來鼓弄脣舌,不由大怒,暴喝道:“匹夫安敢辱我!誰人去替我拿了周南蠻的人頭!”
一聲令下,渤海猛將大捙鸟R而出,耀武揚威道:“周通南蠻,有卵子的上前受死。”
關勝等人齊聲低呼,指着道:“元帥,此人便是害秦明的仇人。”
曹操聽了一震,周通本待出門,聞聽此話,忙把繮繩一勒,哈哈大笑道:“周某戟下,不斬無名下將,你莫要管我等家務事,若要廝殺,讓我岳父自己來。”
這時武松低喝道:“高寵,我兄長在此,正要看你本事!”
老曹一奇,他本來正在想該當派誰出戰,畢竟對方殺了秦明,武藝必然極高,那麼只有方七佛、盧俊義、武松等寥寥幾人出馬,才最妥當,不料武松一開口,居然舉薦別人。
忍不住望去,卻見一員年輕小將奔到自己面前,滿臉激動:“元帥,末將願去戰那金狗!”
老曹一打量,見他金盔金甲,玉樹臨風,威武不凡,忍不住心中歡喜,開口道:“你便是高寵?我自宗老將軍處,久聞你的好名,這金將是個善戰的,你若要出戰,須多加小心。”
其實他內心裏,隱隱覺得高寵太過年輕,但是素曉得自家二弟是不說虛言的,他既舉薦,便有倚仗。
高寵白淨面皮,早已漲紅,抱拳道:“末將必然不辱使命!”
一提繮繩,飛馬而出:“那金狗,某家高寵來也!”
這正是:
兩陣相交王對王,今朝魏武鬥金皇。悠悠千載雙雄主,天下如棋戰意狂。
第七百五十四回 將軍最忌馬不良
大挼谋臼拢惹罢f的詳盡,乃是渤海人中第一善戰的好漢,手中一條狼牙棒喚作碎星,便是“霹靂火”這般猛將,也在他馬前折翼。
然而高寵此人,更是英雄中的英雄,好漢裏的好漢,生來天賦驚人,一手高家槍強爺勝祖,便是開平王、平東王二位復生,也難同這後輩媲美。
兩個陣前交鋒,各把精神抖敚家饲帮@聖,好把姓名稱揚。
這邊一條虎頭槍,化金星萬點,那廂一條碎星棒,揮寒芒一片,你來我往,各逞兇狂。
有分教——
一杆金槍雲外來,翻江倒海耀奇才。
驚人法度高門第,絕世功夫費剪裁。
得意胡兒掠漢土,天驕漢將掃胡埃。
朱纓瀟灑化長焰,恰若蓮花血裏開。
說他二人槍棒並舉,鬥到二十合上,大捴挥X對方那條槍,重若千斤一般,手中狼牙棒咿D漸遲,不由驚出一身冷汗:這廝年紀輕輕,如何練出了這般神槍?
曹操這邊,方七佛、盧俊義、史文恭,以及姚平仲、王德等袑ⅲ伎吹媚坎晦D睛,張着口發呆,想不透高寵這般年紀,如何竟練成如此武藝。
曹操更是眉飛色舞,拍着大腿喝彩:“縱然項籍復生,料來不過如此。”
方七佛等都不由點頭:“主帥哥哥說的不錯,這個高寵,真是活活一個‘高霸王’也!”
“小霸王”周通眼角一跳,心道不好了,這小夥兒得了這個綽號,讓我以後如何自稱“賽霸王”?噫!這豈不是天妒英才,不然既生得我周通,又何必再生出高寵?
楊再興、羅延慶等年輕戰將,更是又佩服、又嫉妒,楊再興喃喃道:“高寵今日一戰揚名,我自幼便追隨武二哥,卻迄今都沒個叫響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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