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390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許多人聽說後,一夜都激動地睡不着,天不亮就趕來,一心要佔個好位置,細細觀摩。

  是日一早,官府便有人來到三山街十字街口,淨水潑街,黃土墊道,收拾停當了,又有二三百利落能幹的捕快,去往死牢門前,預備接人。

  及至巳時,金陵大元帥張所,奉了太上皇聖旨,點兵三千,亦往死牢處等候。

  死牢之中,自有小牢子牽了張覺、李應兩個,各與他換得一身麻衣,鬢角插一朵紙花,帶到青面聖者神案前,與他一碗長休飯、一瓶永別酒,讓他喫喝罷了上路。

  若是一般死囚,性命在即,哪裏還咽的下?

  張覺、李應兩個卻不然,他兩個自榆關被擒,船上漂泊,至此月餘,心下早知沒了活路。

  兩個路上便商量好了:“俺兩個今番有死無生,卻不可死前失了體面,他便是剮了俺二人活煮,亦咬住牙休叫一聲!如此雖是死了,也留一個好漢名聲在江湖上。”

  因此二人痛痛快快,吧唧吧唧喫飯,噸噸噸噸喝酒,那個香甜!

  小牢子們看了都稀奇,互相使眼色,那意思是:實不曾見這般硬朗好漢,真個可表可敬!

  喫喝罷了,押着出牢門,自有捕快們備好了囚車,五花大綁塞入囚車,便往法場押去。

  張所則把兵馬四下護衛,如此前呼後擁,不久到得十字路口,但見五輛馬車兒,已經備下,只待午時三刻,監斬官來畫押行刑。

  張覺從囚車裏伸着頭望了望,大笑道:“不料我同李存孝一般死法。”

  所謂“王不過項、將不過李”,這個李便是唐末五代第一猛將李存孝,正是車裂而死。

  據說行刑之時,五馬拉車狂奔,李存孝一時喫痛,怒吼一聲,收臂縮腿梗脖子,五輛馬車齊齊被他扯翻。

  如此一連換了幾批車馬,都奈何不得他,後來還是他自個厭煩了,出主意道:“力氣天生,吾能奈何?若要殺吾,且先斷筋碎骨,再請殺之。”

  監斬官聽罷,果然令人割斷他手筋腳筋,敲碎了膝蓋骨,然後又換好馬,這纔將這猛將分屍。

  李應也知這個典故,當下笑道:“那不若我二人且比一比,瞧誰撐得久些?”

  金陵大元帥張所,乃是個年過花甲的老將,今日起得早了,一路坐在馬上,有些迷迷瞪瞪的犯困。

  聞聽二人言語,忽然睜開眼,上下打量二人:“聽你二人說話,豪情膽魄不凡,如何不爲大宋效力,偏偏追隨那武植?”

  李應斜睨老將一眼,淡淡道:“大丈夫的事情,說與你這老匹夫,你也難懂。”

  張所耳順之年,聽了此話,只是一笑置之,旁邊卻有個十七八歲小將軍,嗔怒道:“呸!鼠輩安敢辱吾父親!”

  李應看去,眼前一亮:那小將生得卻是極好,前發齊眉,後發齊肩,面如滿月,目秀眉清,頭戴虎頭三叉金冠,二龍搶珠抹額,身穿一領大紅團花戰遥浗饚Ю昭乓黄喖t馬,兀自怒容滿面。

  李應本要罵他幾句的,然而見他如此年紀,倒想起自己少年時,一時消了火氣,搖頭嘆道:“你小孩兒家,懂得什麼?你可知童貫同金國如何議和結盟?他要把長江以北土地,盡數割給金國去!你也是將門兒郎,當知‘守江必守淮’的道理,莫非這般道理,趙佶童貫不知?非不知也,他只怕不能盡逞金人之意,金人不肯盡力對付我哥哥武大郎!”

  張覺亦在一旁道:“我本是遼國漢兒,按理同他宋國皇帝全沒鳥相干,但我這外人反而看得明白,天下大好河山,本來都是華夏漢家所有,又不是他姓趙的自家世界,他憑什麼便賣於外人?這位老哥問我們爲何追隨武植?嘿,嘿……”

  “我且問你,身爲男兒漢,你是願替那秦皇、漢武、唐太宗賣命,還是願意追隨晉惠帝、石敬瑭?”

  那少年怒道:“當今天子,豈是石敬瑭之流可比?”

  李應嘿嘿笑道:“你說的當今天子,是趙佶,還是趙桓?石敬瑭只割了幽雲十六州,他們卻要割掉天下半壁!依我說來,他們還比不得人家石敬瑭罷。”

  少年滿臉漲紅,欲待辯駁,卻又想不出理來,只糾結道:“總之、總之,反正、反正……”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張所低聲喝道:“張憲住口!”自家長嘆一聲,低頭不語。

  這時現場已是人山人海,張所把兵馬擺開,四面攔住看熱鬧的百姓,都墊着腳、勾着頭,眼裏放光要把這場熱鬧觀看。

  這個情景,有詩爲證,正所謂——

  法場一開鬧市囂,爭誇五馬鐵蹄驕。匆匆四下人頭湧,不見當年衙內高。

  不多時,四個監斬官員,帶了三五百隨從,得意洋洋,並薅痢�

  居首一個,乃是蔡京第四子蔡絛,其餘三個,則是何灌、苗傅、劉正彥三將,他三個都是童貫新近提拔倚重的,又有打榆關的戰功,故此讓其一併來監斬。

  看看時刻將至,蔡絛咳嗽一聲,把出文書來,大聲唸誦張覺、李應二人所犯罪過:說他兩個如何同武植一黨,如何佔地爲王,如何對抗盟國天兵,如何心懷不軌……

  四下一些明白些事理的,越聽越是皺眉,覺得這事兒不大對啊。

  蔡絛這裏囉裏囉唆唸到一大半時,忽然聽見人羣躁動起來,蔡絛不由一愣:還沒開始五馬分屍呢,怎麼這麼快就高潮了?

  正要令人喊肅靜,忽見無數人伸手指着一處,他心下一動,順着腥怂福ゎ^看去,只見西南方向,熊熊大火燃起。

  蔡絛這時還沒反應過來,驚奇道:“咦,卻是哪裏走了水麼?”

  何灌則是喝道:“不好了!看那着火之處,卻不是清涼山!”

  清涼山在宮城西北方向,蔡絛一想果然,一下回過神來:“哎呀,糟糕了,那個誰、那個誰豈不是在清涼山?”

  話音未落,便聽的西南方向喊聲大起。

  不多時,驚人消息傳來:“淮南西路的勤王軍,殺奔清涼山,說要救出皇帝,清君側!”

  蔡絛大驚,還不待他有所反應,又有消息急傳:“要清君側的,乃是江南東路的勤王軍!”

  隨即,一個接一個離奇消息接踵而至,有說江南西路的兵馬反了的,有說福建路的兵馬反了的,一時又說荊湖南路的勤王軍正攻打宮城的,場中一泄賹ⅲ瑐�個驚得呆了。

  何灌眼睛微轉,忽然叫道:“啊呀,這等大亂時刻,我該去童大帥處,隨他勤王保駕纔是!蔡大人,劉將軍,苗將軍,這裏便交給幾位了!”

  說罷他帶上自家親兵,扭馬就走。

  蔡絛一想對啊,這個時候我不去太上皇面前展現忠心,跟這裏湊哪門子熱鬧?當即一抱拳,一臉正氣說道:“劉將軍、苗將軍,我要去見家父,隨他保護王駕,這裏全託付給二位!”

  說完他也飛馬走了。

  這時一個小黃門,騎匹馬自宮城方向飛奔來,口中遠遠高叫:“張所張大帥何在,聖上召你速去宮中守衛宮門……”

  張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此時此刻,除了宮裏的禁軍,就數他這支兵馬離宮城最近!一旦有事,調他去卻是最快捷的。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李應、張覺,見這二人也是一臉困惑,暗自搖了搖頭,隨即對幼子張憲道:“城裏看來要出大亂子,爲父奉命去守宮門,你速速回家,切不可亂跑。”

  張憲連聲應了,張所不敢耽擱,領兵便走,只有十幾個家丁,簇擁在張憲身旁。

  張所這三千兵馬一去,現場所剩下的,便只有幾百公人、捕快,連忙四面攔住法場。好在看熱鬧的百姓們見出了大動亂,聽着滿城有人大叫“清君側”,也自驚懼,膽子小些的紛紛回家。

  只有一些市井無賴,趁勢跟着起簦骸安皇钦f五馬分屍麼?快分啊,等會兒鬧大了,卻沒這好熱鬧看。”

  這說話聲音未落,便聽一人暴喝道:“呔!趙官家這廝賣國,還要把好漢殺戮,你等也都是華夏子民,不替好漢叫屈,反要看他熱鬧,某家如何肯容你?”

  說話之間,便見那幹無賴閒漢的腦袋,砰砰的炸裂一片。苗傅、劉正彥兩個喫了一驚,急忙看去,卻見一個二十上下的公子哥兒,一身文士裝束,手中卻持着兩個水桶般大小的金錘,亂砸人頭。

  苗傅連忙摘下鞍邊長槍,大喝道:“兀那偃耍闶且俜▓鳇N!”

  那公子哥兒砸殺了二十幾個無賴閒漢,扭頭望來,大笑一聲:“哈!小爺同朋友偶爾經過,不料你這裏要屈殺好漢,幾乎活活被你等氣煞,你說我要劫法場,那便劫一劫何妨!”

  說罷揮起金錘,但見金光綻放,早把捕快打殺無數。

  這一下法場徹底大亂,那公子哥兒莫看年輕,錘法卻是剛烈無雙,一個人奮力殺向囚車。

  苗傅、劉正彥對望一眼,雙雙取兵刃殺出,身後二三百軍士,也跟着一擁而上。

  苗傅要爭功勞,飛馬上前,一槍直刺出去,那公子哥兒揮錘一格,噹的一聲,那條槍早飛去了天上,抖着流血的一雙手,大叫道:“你這廝究竟是誰?”

  旁邊劉正彥正要殺上,一見苗傅一招便敗,連忙勒馬,忽聽旁邊有人讚道:“好氣力!好錘法!”

  他扭頭一看,說話的正是張憲!

  劉正彥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大叫道:“張公子,你父親奉命看顧法場,若是有失,怕他不免要耽干係,將來傳揚出去,人家也要笑你父子無能。”

  張憲畢竟年輕,聽了這話眉頭一皺,暗自點頭道:“不錯,父親雖然去守宮門,我還在此,豈能任人劫了罪囚?”

  回頭道:“抬我槍來!”

  當下兩個家丁抬得一杆虎頭蘸金槍出來,那槍桿有茶盞粗細,劉正彥看在眼裏,心中暗喜:“我來金陵,久聞大帥張所家裏的幼子武藝驚人,看他這槍,只怕果然有些本事!這小子無官無職,真解決了偃耍M不是我的功勞?”

  那使錘的一招擊敗苗傅,正要殺入去救人,忽聽馬蹄急響,耳畔聽得人叫:“僮樱諛專 �

  他看張憲年少,也不以爲意,掄錘子就是一下,但聽一聲大響,金錘撞金槍,一股巨力傳來,震得蹬蹬連退數步,心中大驚。

  那邊張憲也沒得好,只覺虎口一陣劇痛,連人帶馬都退了幾步,眼神卻是愈亮,口中叫好道:“果然好氣力!你這廝姓甚名誰,可敢相告。”

  那使金錘的看他幾眼,冷笑道:“告訴你也不怕你們下海捕文書捉我,小爺嚴成方,人稱我‘金錘公子’,早晚也是要造反的人!”

  說罷回頭大喝:“伍尚志,你這沒義氣的,這般多人打我一個,你不幫我麼?”

  卻聽一聲長笑,人羣中,一個年輕大個兒,從背後解下長長的包裹,一邊走一邊抖開了,卻是一杆閃亮亮的銀戟,口中大喝道:“‘銀戟太歲’伍尚志,偶遊金陵,一時起意,卻要劫個法場耍耍!”

  人羣之中,史進和聞人世崇對視一眼,彼此眼神裏,都是一派迷茫,兩個異口同聲問道:“這兩個好漢,乃是你們安排的幫手麼?”

  這正是:

  命未該絕路未斷,殺聲滾滾侵天半!金錘銀戟來相逢,始信江南多好漢!

第七百三十一回 鬧亂江南第一州(中)

  嚴成方、伍尚志突然殺出,大出聞人世崇、史進等人意料。

  卻說聞人世崇聽了餘五婆之計,不曾大動干戈,只把心腹水軍五百,巧立名目,悄然調了入城。

  這廝們都是積年的老水伲敵蹩v橫漢水時,便在他麾下效力,最是可靠不過。

  這五百人,又分三股,第一股胡敬領頭,自去清涼山四面放火,鼓譟生事;

  第二股胡顯領着,滿城去傳謠言,遇見小股官兵、捕快,都叫順手殺了,要讓人疑神疑鬼,摸不着頭腦纔好;

  餘者便是第三股,充做明教旗號,來法場俟機救人。

  不料前兩股行事都是一帆風順,頃刻間鬧亂了全城,最關鍵的法場這裏,卻是出了變故。

  好在這個變故,也算有利,聞人同史進一溝通,得知不是彼此安排,都不由好笑:“哈,可見如今官家人心盡失,非止我等,便是別個好漢,也自路見不平!”

  這時場中早已殺成一片:

  嚴正方、張憲兩個金錘對金槍,馬上步下,殺得不亦樂乎;

  伍尚志同劉正彥交手,那條銀戟舞得光華燦燦,劉正彥驚呼連連,幸得王傅及時換了兵刃來助,兩個對他一個,又有一芯J兵士四下圍攻,這纔將將擋住。

  金陵府的一胁犊欤卧娺@般兩個兇徒?早驚飛了魂,齊齊推了囚車便走。

  史進喝道:“濟世救危,正其時也,吾輩不出,尚待何爲?”

  話音方落,楊春、陳達齊齊跳出——正攔住捕快們退路!

  他二人各執一口朴刀,一條白花蛇、一頭跳澗虎,雙雙把兇威逞,手起處砍翻十餘個做公的,便來搶囚車。

  然而金陵府乃是江南第一等大去處,公差中豈無好手?

  當即有幾個自負藝業不凡的捕頭,出手敵住兩人,鐵尺鐵鏈單刀,旋風般招呼上來。

  眼見楊春、陳達困住,旁邊餘五婆、餘化龍忽然撞出。

  他兩個裝作進城賣魚的漁家姐弟,扁擔下暗藏了條槍,此刻施展開,恰似兩條出水蛟龍,頃刻間連傷幾名大捕頭,鮮血肚腸流了一地。

  楊、陳趁機一衝,餘下捕快、公人頓時大潰。

  李應、張覺又驚又喜,李應忍不住喝道:“是哪位英雄仗義出手,前來搭救小可?”

  楊春大笑道:“撲天雕!可知白花蛇、跳澗虎之名?”

  李應同他幾個,一向雖不曾見,卻也久聞其名,曉得是老曹麾下兄弟,萬料不到其竟在金陵出現,不由大喜道:“原來是楊、陳兩位兄弟當面……”

  他這廂話音未落,忽聽一陣狂笑,自腥祟^頂傳來。

  仰頭看去,只見路邊酒樓的頂上,齊刷刷站出一排身影,居中一個,身着一身極爲豔麗的迮郏酌鏌o鬚,看不出年齡,正自背手狂笑:“武大郎這僮樱帜_果然伸的長,居然金陵府中,也有他的人手!不過你等今日來得走不得,一發都給雜家留下吧!”

  楊春等人抬頭,一看屋頂腥朔@呼道:“皇城司!”

  當初馬靈捉了皇城司副都知“望雲箭”齊山,史進三人押曾着他去尋陳箍桶,是以認識這幹人的裝束。

  “不錯!”那迮勰凶影杨^一昂,滿臉傲氣道:“昨日三皇子進宮獻策,道是武植這廝詭計多端,江湖上廣有羽翼,故此官家派我皇城司暗中監視,果然有所斬獲!哈哈哈哈,識相的自家束手就擒,省卻雜家多費手腳。”

  餘五婆叫道:“休理這廝,速戰速決!”

  那迮勰凶有θ菀皇眨淙坏溃骸罢宜溃 �

  把手一揮,左右十餘個皇城司好手,齊聲大喝,自酒樓頂飛身而下,空中抽得刀劍在手,落地便向楊春等殺來。

  餘五婆一見這些人出手,便曉得不好對付,尖叫道:“化龍,發鏢!”

  餘化龍手在懷中一摸,大喝道:“看鏢!”

  甩手打出一道金光,速度絕倫,那些皇城司高手各自舞兵器護住周身,不料這一鏢的去向,竟是李應!

  只聽嗤的一聲,金鏢從囚豢p隙射入,擦着李應身體掠過,恰好將周身繩索打斷。

  李應大喝道:“小郎君,好金鏢!”雙膀一掙,繩索寸寸而斷,隨即一跺腳,一晃身子,喀拉拉一聲,囚車拆得粉碎。

  囚車邊幾個兵士,連忙把兵器搠來,李應閃身躲個過,一伸手,搶過一條槍,掄身大跳,長槍橫砸,嘩啦,把張覺的囚車也砸粉碎,就勢槍尖一抹,挑開繩索。

  張覺哈哈大笑,跳出身來,舉起剩下半架囚車,轟的擲入人羣,那些兵士、公人驚聲四散,他縱身躍入,拳打腳踢,打倒了幾人,也搶一條長槍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