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370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董平替張順裹了傷勢,繼續領軍猛攻。

  然而地道終究寬度有限,那些蒲察部戰士死戰不退,薊州軍縱多,也無法一擁而上。

  況且方纔混戰中,許多火把落地,此時地道中光線昏暗,兩軍嘶吼震耳欲聾,方言便是屍骸血光,真似修羅地獄一般。

  足足半個時辰,蒲察部最後一個戰士,喫董平狠狠一槍戳殺,倒在地上。

  旁邊不遠處,正是蒲察婆羅偎遍體傷痕的屍首,臉上血肉模糊,被狼牙棒砸得稀爛。

  董平殺得遍體皆紅,甩去槍上血滴,讚歎道:“好一支強軍!大宋開國之軍,亦未必有這般奢遮,區區數百人,竟擋我等這般久!”

  段三娘看他殺伐本事,也自佩服:“這般奢遮,兀自當你不住,豈不顯得哥哥更是奢遮!”

  董平喜人奉承,聽段三娘說得真眨D時大笑。

  腥擞孅c兵馬,折了六七百人。

  阿不賚不知何處鑽出:“哥哥們,如今局面,卻是何去何從?”

  董平道:“算計時辰,李俊的大軍已然出動,此時若回,豈不坑了兄弟?以我之見,乾脆便直殺過去,大夥兒硬碰硬,替他牽扯一部人馬也好。”

  段三娘道:“董哥哥這番話,正是小妹子心中想!不過張順哥哥傷勢不輕,且把他送回去。”

  張順叫道:“不必送我,我尚可殺敵。”

  腥四难Y聽他?當下令幾個強壯的兵丁,抬了張順先回,其餘腥舜掖壹边M。

  約莫走了七八里,鄒潤忽然道:“嘿!我若是金兵主帥,得知自家兵馬敗回,索性把這地道挖塌,將我等稀里嘩啦就地一埋,豈不省心又省力?”

  董平腥耍R刷刷止步!

  後面兵馬,見前面不動,陸續停下。

  不多時,地道之中,再無一人走動,亦無一人說話,靜謐之中,隱隱聽見叮叮噹噹的響動。

  董平抬起頭欲細聽,一顆小小石子,啪嗒,落在他面頰上。

  “傳令諸軍……”董平聲音微微顫抖,嚥了口口水,這才說完:“撤、撤退……”

  “撤退!”

  “撤!撤退!”

  命令接連傳下,後面兵馬,扭頭就退,董平等人亦望後退去,越走越急,最後全軍都撒開丫子狂奔,奔出一二里地,忽然身後傳來天塌地陷般巨響。

  盤山溫泉別業。

  原本精美的屋舍,倒塌近半,泥塵騰起,隆隆巨響,從地腹中傳出。

  完顏斜也神情猙獰,方纔他派了五百降軍,入地道破壞樑柱,及塌陷時,只逃出二百餘人。

  盤山腳下,李俊聽見山中巨響,又驚又喜:“張順他們如何搞出這般大動靜?罷了,此時金兵只怕膽魄盡喪,正好一鼓盪平他也。”

  金兵斥候飛報上來,完顏斜也獰聲道:“原來他也打着裏應外合的算盤,既然如此,就同他做上一場!點燈!出兵!”

  一聲令下,山腳大營,燈火迅速亮成一片,一隊隊金兵,在各自將領指揮下,紛紛殺出轅門。

  李俊帶了五萬兵馬出城,正要踏營而入,忽見原本昏暗的敵營燈火大亮,頓時一驚,隨即幾個營門齊開,潮水般兵馬湧出,不由大駭:“啊呀!金兵如何竟有備在先!”

  霎時間,心中一片冰涼。

  他守把黃崖關許久,同金兵也打了許多交道,心中深知,以自己招募的這些兵馬,實不足以同金兵正面野戰。

  若是夜戰,則更加不濟。

  不過李俊爲人,最是果斷,當年做私商,偶爾出了岔子,需要棄貨逃生,從無半天遲疑,此刻也是一般!

  “中計了!退兵!”李俊高呼一聲:“兄弟們退兵,我來斷後!”

  提搶在手,李俊扭頭看向周通,眼中不見悔恨,只有毅然:“你等見了武大哥,替我轉告:李俊無能,有負哥哥重用!”

  說罷正要帶本部兵馬迎敵,忽見左翼一彪騎兵,齊聲吶喊,直奔金營殺去。

  李俊望見大怒,正待派人去阻擋,便見張清淚流滿面,飛馬奔來,高叫道:“‘混江龍’快退,山兄弟說你武藝不足斷後,況是薊州將主,未可輕出,這一遭他替了你,以後清明中元,莫忘請他喝酒……”

  李俊“啊呀”一聲哀叫,面色毅然神色,頃刻無存,一半驚訝,一半悲愴,大叫道:“李某定策有失,自當以身挽之,如何肯叫旁的兄弟替我去死?”

  說罷便要催馬去追,張清一把扯住揞^:“‘混江龍’,張某自至幽州,便聞你大名!‘武孟德’以方面之事相托,慈不長兵四字,你難道不知?你若去追,山士奇白死了也!”

  “這這這……”李俊一時心亂如麻,不知覺間,淚如雨下,周通暗歎一聲,搶上前拽住他繮繩:“哥哥,事到臨頭須放手!且引大軍回城,不然丟了薊州,我等都無顏見武大哥。山兄弟那裏,小弟引一支兵去接應。”

  李俊六神無主,忽然抬手,重重抽了自家一個嘴巴,咬牙叫道:“退兵!退兵!”

  領兵往薊州便走。

  周通看向張清道:“你是軍將出身,必識兵法,李俊哥哥此刻亂了心思,你多多相助他!”

  說罷回頭喝道:“豹騎兄弟,都隨我來!”

  他麾下豹騎,只有二百餘人,聞聽命令,無一個有懼色,都隨周通殺出。

  盤山腳下金兵大營,六七萬軍枕戈待旦,本是要裏應外合,去搶薊州的,不料地道中一場廝殺,一杏聦ⅲ挥幸粋�完顏孛吉逃生,完顏斜也心痛至極,卻也無計可施,只能把原本計劃放棄。

  誰料事情一波三折,地道中雖然折了一陣,薊州大軍卻冒失殺來,完顏斜也自然不懼野戰,果斷下令出兵迎戰。

  其實他命令一下,結局便已註定。

  薊州兵打了偷襲的主意,忽然見敵人有備,又是以逸待勞局面,便是雙方兵馬戰力相似,也難取勝,況且遠不及金兵能戰?

  因此於斜也而言,此戰價值,全看殺敵多少,最好便是擊潰了他主力,殺成倒卷珠簾,一口氣去連城搶下。

  誰料他方從盤山別業下來大營中,便聽說薊州主力果斷逃跑,不由大怒:“啊呀,無膽賹ⅲ锏眠@般快,快去追啊!”

  待到上前一看,數萬金兵,都被一支騎兵擋住,這支騎兵左盤右旋,往復衝突,死死扯住幾路金兵後腿。

  那些金將們無不大怒,彼此呼應,不多時便將這支騎兵困住,只見他爲首一個年輕戰將,身披魚鱗鐵鎧,內着紅花迮郏蓬^髮,金銀絲織就髮帶,在無數火把映照下閃閃發光,手中一條點鋼槍,來往衝突,氣勢勇悍。

  降將耶律坦、阿沙兀野雙雙出馬,攔住這員將大戰。

  這兩個都是遼國有名勇將,卻擋不住對方手中那條長槍,金兵副帥完顏蒲家奴見了大怒,綽狼牙棒,飛身上馬,徑自搶入戰團,上打烏雲蓋頂,下打老樹盤根,一條狼牙棒使得風聲險惡。

  那少年將軍卻是渾然無懼,一條槍使得花團宕兀谥写蠼械溃骸敖鸸罚慌滤赖模瑑嵐軄響稹!�

  吳乞買嫡長子完顏宗磐,年方二十六七,見敵將如此兇狂,戰意橫生,提起斬銅大刀,飛馬殺入,四個人圍着,走馬燈般廝殺。

  如是鬥了二十餘合,那戰將明顯難以支架,忽然雙目一蹬,暴喝道:“呔!金狗們,記住爺爺名字,乃是梁山好漢山士奇,江湖人稱‘砸塌山’!”

  說罷一槍暴刺,閃電般刺入阿沙兀野咽喉,與此同時,鋼叉、狼牙棍、斬銅刀,齊齊打在了山士奇身軀之上。

  周通拍馬舞戟,方殺到七八丈外,眼見山士奇折在場上,大哭一聲:“兄弟呀!”連忙扭轉馬頭,便往外殺去。

  有詩爲證:

  不愛威風偏愛俏,將軍倜儻值年少。

  棍沉渾鐵沁州狂,槍鑄點鋼河北嘯。

  逢戰居先勇力足,臨危斷後豪情耀。

  爲全義氣砸塌山,城外西風悲落照。

第七百零四回 寧舍性命不捨頭

  周通爲人,頗是果斷,是個能撒開的漢子。

  當年娶親桃花莊,小酒喠得歡歡樂樂,滿懷期待進得洞房,誰知變態蠻僧魯智深,脫得精赤條條藏在小姐繡牀。

  周通一把摸到滑溜溜肚皮,正待做光起來,那和尚兇獸般撲出,拳頭腳尖打得小週一身傷損。

  有一說一,這若換了別人,只怕身體留傷、心理落病,豈肯與和尚干休?

  也就是周通,毫無芥蒂,依舊哥哥、哥哥叫的脆生。

  便似此刻,他一心一意要來接應山士奇,好容易殺到近前,正見敵人兵刃齊至,殺得山士奇慘死落馬,若是換了別個,說不定腦子一熱,就要衝上去報仇。

  周通卻是清醒,曉得事不可爲,口中大哭,手上已拽繮繩回頭,拼命往外就殺。

  然而在薊州這夥好漢中,金人最熟悉的非他周通莫屬,一時間,遠遠近近許多金將,齊聲大叫:“啊呀!是周通那個南蠻!休要放他走路!”

  周通大驚,一顆心怦怦亂跳,暗暗慌道:苦也!我一向與人爲善,卻是招惹了誰?一個個這般恨我?

  面上則是絲毫不見驚慌,反而大喝道:“正是‘賽霸王’在此,今日不殺盡爾等,豈肯歸還?”

  口吐狠話,往外狠殺,仗着豹騎犀利,撤退果斷,金兵雖多,卻也未能將他圍住,只是緊緊追殺在後。

  山士奇所部騎兵,得了周通吸引注意,倒趁機各自逃生,不少人借了他光,僥倖活得性命。

  周通喫金兵追得緊,他是識大局的,見狀也不敢回薊州,怕金兵趁機撞城,慌慌忙忙逃命間,正見一條大路往西南直去,便乾脆順着那路奔逃,心中暗忖道:倒看你們能追我去天涯海角。

  他這一逃,直到天亮,身後不見了金兵,方纔勒馬作罷。

  四面一張,只見不遠處隱隱一座城池,辨認了一回,心道:罷了,原來我逃到潞縣來了。

  心思一動,當下引兵去往潞縣,尋到守把在此的孟康,將這兩日交戰情形,盡數告知,又教他道:“你且速速去青州,搬武二郎那幹狠的來救,不然薊州危矣。”

  孟康這裏,方纔接到李俊來書不久,此刻聽周通說得嚴重,哪裏敢怠慢?當下親自覓一條快船,沿河入海,趕赴青州求援去了。

  周通亦未多耽,略歇一歇,留豹騎在此休憩,自己換了匹馬,離城直奔幽州,將戰事經過盡數告知唐斌。

  唐斌聽說山士奇戰死,嚎啕大哭,當即便要點起兵馬,去替山士奇報仇。

  周通連忙攔住:“哥哥,不是小弟漲人家的威風,那幹金兵,着實是狠,同他野戰,我軍不是對子,除非老家裏那些精銳出動,方能匹敵。”

  唐斌急道:“話雖這般說,倉促間哪裏得他到此?那些金狗既然厲害,我才越發要去,不然打破了薊州,豈不壞了大局?”

  李集也道:“不錯,幽薊從來一體,若是薊州有失,幽州門戶便要大開,一個不好,太行之東都難保全。”

  天壽公主皺眉苦思片刻,忽然喜道:“咦,范陽不是駐紮了兩個宋將?我這裏每月送糧草於他們,難道他光喫飯不幹活麼?”

  唐斌一聽,拍腿叫道:“妙啊!王淵、楊惟忠也都是有名的猛將,況且還有鈕文忠幾個在彼,如今遼人一去不歸,徒守着范陽有何益?兄弟們,你等稍歇,待唐某親自去說他們領軍來助!”

  周通不辭辛苦,起身道:“唐家哥哥,你是個赤蘸脻h,舌頭上功夫,還要看我‘靈舌霸王’,我和你同去!”

  而此時薊州城下,遼兵仗着昨晚大勝,氣勢高漲,大軍盡出,團團將薊州圍住。

  金軍主力都集中在北門外,豎起一根長杆,挑着山士奇頭顱,城中李俊等人見了,牙齒都要咬碎,董平更是跳腳大罵。

  完顏斜也掘塌了地道,董平等人命好,逃得及時,只折了數十個兵士,只是大小落石打下,腥舜蠖紟Я溯p傷,董平也自砸得鼻青臉腫。

  他是個最愛美的人,一向重儀容修飾,如今臉上腫的豬頭一般,早懷一肚子怒氣,又見敵人折辱山士奇遺體,幾番要氣得暈倒。

  完顏斜也曉得城裏兵多,也不攻城,只令會說漢話的在城外罵陣,又把昨夜捉得的俘虜,盡數押在陣前砍頭,預備他城裏士氣垂危時,再一舉破城。

  李俊臉色鐵青,扶着城頭咬牙觀看,眼睜睜望着金兵砍了六百多人頭,自始至終不見周通,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曉得周通大概是逃出了生天。

  如此到了晚間,董平提了雙槍,虎着臉去尋張清,張清不知他來意,連忙迎進房裏,董平劈面便道:“俺有一件危險的大事要做,不知你敢不敢同去?”

  張清瞪起眼道:“笑話!你道我膽子小過你不成?你敢去的所在,無我不敢去的。”

  董平便道:“好!既然如此,你我兩個,出城去搶了山士奇的頭顱回來,你敢不敢?”

  張清不料他說出這番話,微微一愣,低頭尋思不言。

  董平想要大笑,一時牽動臉上青腫,疼得嘶嘶怪叫,強自歪着嘴笑道:“呵呵,便知你不敢!我去尋段三娘。這座城裏,也只有這個大娘們兒算是真好漢。”

  張清聽了大怒,一把扯住胳膊:“你休拿這話激我!張某難道是貪生怕死的人麼?我只是擔心此行難以成功,若再折了你我,城中便無戰將再能震懾金狗。”

  董平收起笑容,嘆息道:“你的心事,吾豈不知?只是我兩個無能,自喫遼狗捉了,做人質換到幽州,若換別人,誰肯看得起你我?他唐斌、山士奇兩個,自始至終不曾有半點冷眼,親兄熱弟相待,這是何等情意?”

  說着話,雙眼漸紅:“尤其是山士奇,上次同我比槍輸了,把我敬重到天上,還說要同我學雙槍……這等好兄弟,折在金狗手上,我不能替他報仇,已是我姓董的無能,又豈忍看着他的腦袋,懸在杆子上風吹日曬,魂魄不得安寧?”

  他雙拳緊攥,骨節咯咯作響,咬着牙道:“兄弟,我董平自知不是好相處的,我看得入眼的人本不多,看我順眼的人更加少,難得認了個兄弟……”

  他一時哽咽,扭過身去半晌,忽然一笑:“薊州是‘武孟德’託付李俊的,你我兄弟間說句私心話,他守得住守不住,關老爺鳥事?便是失了薊州,只消‘武孟德’兄弟兩個一來——呵呵,你怕是不瞭解他兩個,他兩個當初做都頭時,我們便結識,他兄弟二人本事,我最深知,只消一來,照樣輕輕奪了回去。”

  “總之。”董平看向張清,認真道:“姓董的又不是主將,管不得薊州存亡,但是山士奇是我兄弟,他的頭掛在杆子上,我連睡覺也睡不着,連做人也做不了,今日我去,大不了便把性命丟在城外,呵呵,大丈夫義氣所在,命算什麼?”

  張清喫他一席話,說得毛髮豎立,低喝道:“你這廝自高自大,果然不討喜的緊。只是你這等人,尚把義氣看得重過性命,我還有什麼好說?山士奇本也是我張清兄弟。罷了!今日同你走一遭,是生是死,無愧於心。”

  董平大喜:“好!有你相助,又多三分把握!”

  張清搖頭道:“你先莫高興,我雖肯隨你去,你卻要聽我的計策,我們這般這般,如此如此。”

  董平聽得皺眉,過了片刻,點起頭來,最後大喜:“好兄弟,便是如此!”

  過不多時,城北城門處,董平帶二十馬軍,呼嘯而至,鄒潤見了,上前交涉一番,董平忽然出手,一掌打暈鄒潤,掣出雙槍威脅門軍,門軍們都驚得呆了,曉得他武藝驚人,誰敢擅動?

  董平冷笑一聲,令人開了城門,帶着身後二十騎一舉殺出。鄒潤見他走了,連忙醒來,叫一聲苦,飛一般去報李俊。

  這夥人出了城,策馬狂奔,直取那懸掛山士奇腦袋的木杆。

  行及近處,忽聞海螺長吹,無數兵馬,四下湧出。

  董平一驚,隨即露出喜色,低聲叫道:“阿彌陀佛,多虧我聽了張清之言,此處金兵果然設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