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319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眼見城牆要破,忽然一面大旗,自兵道直衝上來,旗面飛揚,寫得卻是:“義民報國”四個大字,旗幟前後,全是汴京百姓,有些或是江湖武人,手持鋼刀長劍,更多都是尋常百姓,拿些糞叉扁擔,也不知幾千幾百人,吶喊着衝將上來。

  頂頭一個大呼道:“我等宋人,亦有血性,金狗,我乃‘汴梁神刀’丘……”

  名姓還未報出,一個女真兵揮刀砍去,一刀便斷了此人人頭。

  幾個女真兵哈哈狂笑,手中刀槍毫不留情殺去,瞬間殺翻一片,有的百姓心膽俱寒,扭頭就往回跑,更多人卻叫道:“不怕他,不怕他,喫他殺進來,爹孃老婆都遭殃,同他拼了。”

  正鬧亂間,忽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高叫道:“砸他們,砸他們。”

  百姓們如夢初醒,紛紛把手上傢伙丟出,但見一片磚頭、菜刀,黑雲一般砸來,饒是女真兵蠻勇,也驚得慌忙後退,喫這夥百姓一擁而上。

  女真兵正待上前殺戮,人羣中忽然撞出一個老者,白鬚白髮,白袍如雪,手持一口長劍,青光閃閃,高呼道:“蠻夷來犯中華,都叫汝等死於此地!”

  聽聲音,正是方纔叫大家扔傢伙的。

  女真兵見他一身文氣盎然,還道是“汴梁神刀”之流,一個格外強壯的女真兵,大吼一聲,便使鐵錘砸落,存心把這老兒砸成肉泥,不料老者往旁一縱,動若脫兔,手上長劍遞出,刷的刺入對方咽喉,隨即抽出,往前一躍,劍刃如風,劃過另一女真喉頭,落地瞬間盤腿縮身,躲過橫劈大斧,長劍從自家腋下反刺,正中斧兵下陰。

  頃刻之間,竟是連殺三人,百姓們血脈賁張,彩聲如雷,許多人高叫道:“龍丘先生,好劍法,好武藝!”

  幾個女真兵見老頭如此兇猛,怒吼一聲,都來圍攻,但見這老者身形敏捷如猿,趨退自如,手中長劍每一遞出,必在對手身上留下一道傷痕。

  烏林答泰欲一眼掃見,便要去戰那老者,雷橫怒吼道:“勝負未分,你待何處去?”手上加力,死死纏住對方,更高呼道:“百姓尚在拼命,爾輩喫兵糧的,難道比娘們兒也不如?”

  宋軍們老臉一紅,都咬牙死戰。

  然而云梯不倒,女真兵次第湧上,百姓們雖也上來許多,卻再無白衣老者那等高手,反被女真兵殺死無數,雷橫心急如焚,偏偏又勝不得金將,正急迫間,只聽一人甕聲甕氣喝道:“呔!你這軍爺,看不起娘們兒麼?”

  雷橫聞聲狂喜,失聲叫道:“鐵牛,你如何來也?”

  一扭頭,哪裏有鐵牛?

  卻是個身高八尺的大胖娘們兒,兩隻腳丫小船一般,穿着大紅緞子面的花鞋,身穿薄棉,緊繃繃幾乎炸裂,滿臉白肉橫堆,脣上淡淡一抹,竟似胡茬子一般,左右手各提一個水缸——

  便似李元霸提着擂鼓甕金錘!

  烏林答泰欲趁雷橫分神,一刀全力劈落,雷橫橫刀抵擋,喫不住他巨力,踉蹌跌出幾步,一具屍體絆住腳跟,身不由己,望後就倒。

  雷橫這一驚非同小可,暗叫:吾命休矣!

  烏林答泰欲面露猙獰,上前高舉重刀,便要了解雷橫性命,便聽那大胖女子,用李逵般嗓門叫道:“我們汴梁的漢子,誰許你來殺他?”

  說時遲、那時快,但見這胖女左臂一揮,水缸橫掃而來,捲起嗚嗚惡風,烏林答泰欲大驚,雙刀一叉橫在身前,便聽咣的一聲巨響,水缸炸開,無數大小碎塊劈面打來,烏林答泰欲情不自禁,把雙眼一閉。

  這一閉可糟了,那女人右手還有個缸呢!

  呼的揚起,重重落在烏林答泰欲後腦勺上,再次粉碎。

  烏林答泰欲雖帶了鐵盔,也不由如遭雷殛,一時間暈頭轉向。

  雷橫見到機會,一個鯉魚打挺跳起,朴刀橫掃,一刀便斷掉敵將雙手。

  烏林答泰欲痛極長呼,張開光禿禿雙臂,要抱雷橫衝下城去。

  方撲出一步,便被那胖女雙手捉住,嘿的一聲舉起,奮力一擲,擲出數丈,重重砸在城垛上。

  不偏不倚,恰把雲梯勾扣砸得粉碎,雲梯往後倒落,烏林答泰欲也彈飛向城外,眼見是摔死的命了。

  胖女沒了水缸,撿起烏林答泰欲遺落的兩口鋸齒重刀,吶喊一聲,殺入人羣。

  那兩口刀,每口都有一二十斤分量,在她手中卻如兩根稻草兒一般,舞成了兩道血影。

  雷橫看得呆了,只覺一口血氣自胸膛中撞起,大叫一聲,上前與她並肩作戰,兩個人三口刀,四五個女真齊上亦難抵擋。

  正殺得熱烈,忽聽一個老媼嘶聲大叫:“陳季常,守城打仗是廝殺漢的事業,你這老不死如何來湊熱鬧?你欲早早死了,讓老孃做寡婦麼?”

  那白衣老者劍隨身走、身如雲飄,正戰得酣暢,忽聞此聲,周身一抖,長劍竟然脫手,一個女真兵士反應極快,順勢一腳,踢得老頭翻筋斗飛出,一身白衣,頓時沾滿血污。

  女真兵正要下手殺他,便見一道大紅人影直掠而出,手持兩把菜刀,頃刻間斬落數顆人頭,破口大罵道:“一干蠻夷,我柳月娥的老公,你們也敢欺負?”

  雷橫一震,驚道:“‘黃州俠宗’陳季常!‘河東獅子’柳月娥,這兩位老俠竟來汴梁了?”

  話音未落,柳月娥紅影一閃,已到他身前,刷刷兩刀,劈翻兩名女真,嗔怒道:“小王八蛋,你說誰老?”反手一口菜刀擲出,深深沒入一個女真兵腦後,就把這空手,啪的一個耳光,打得雷橫倒地。

  胖女怒道:“他是殺金狗的好漢,你如何便動手?”

  柳月娥冷哼一聲:“他若是好漢,如何給金狗殺上城?”又踢雷橫一腳:“看在你婆娘份上,饒你一遭。”

  回身掠出,一刀又砍翻一人。

  這時節,城牆北端一陣吶喊,卻是姚興率領兩三千生力軍殺來,女真兵見沒了指望,紛紛往城下跳去,城下積屍數重,若是有備而跳,大多無礙。

  城牆上,只留下六七十具女真兵屍首,戰死的百姓也有數百。

  胖女見不打仗了,忙去扶起雷橫:“你休要怕,那老婆子無禮,我去同她罵架。”回身望去,紅衣老太太,白衣老頭兒,哪裏還有蹤影?

  還是雷橫勸道:“不要同她計較,這兩位乃是江湖中的名俠,當初同東坡居士都是至交好友,何況若不是他夫婦,我也難以支撐到援軍來了,對了,還要多謝姑娘相救,卻不知姑娘芳名。在下雷橫,此戰若是不死,當登門拜訪,謝你救命之恩。”

  那姑娘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丟了雙刀,兩隻胖手摸着自己小辮子,做出些羞怯之意:“我的閨名,叫做大花,你可不要忘了,要知救命之恩,可是不小,你……卻打算如何謝法?”

  有詩一首,獨贊大花之勇——

  當年懷抱小時遷,韓五曾同大被眠。今斬金兵如斬狗,虎雖插翅心懸懸。

※※※

〖筆者語:

陳慥,字季常,其之故事,見於蘇軾《方山子傳》,權錄原文兩段——

【方山子,光、黃間隱人也。少時慕朱家、郭解爲人,閭里之俠皆宗之。稍壯,折節讀書,欲以此馳騁當世,然終不遇。晚乃遯於光、黃間,曰歧亭。庵居蔬食,不與世相聞;棄車馬,毀冠服,徒步往來,山中人莫識也。見其所著帽,方屋而高,曰:“此豈古方山冠之遺像乎?”因謂之方山子。

◇◇◇

【獨念方山子少時,使酒好劍,用財如糞土。前十九年,餘在歧山,見方山子從兩騎,挾二矢,遊西山。鵲起於前,使騎逐而射之,不獲;方山子怒馬獨出,一發得之。因與餘馬上論用兵及古今成敗,自謂一世豪士。今幾日耳,精悍之色猶見於眉間,而豈山中之人哉?

然方山子世有勳閥,當得官,使從事於其間,今已顯聞。其家在洛陽,園宅壯麗與公侯等;河北有田,歲得帛千匹,亦足富樂。皆棄不取,獨來窮山中,此豈無得而然哉?】

  又有一詩,其中四句爲——

【龍邱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

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第六百二十九回 汴京三國大亂鬥(八)

  大花問雷橫,救你性命如何謝我。

  雷橫凝視她片刻,把胸口一拍,擲地有聲:“且待來世結草銜環、做牛做馬。”

  大花怒起,一把推倒雷橫,負氣而去。

  次日金兵再次進攻,雷橫、姚興兩個合守西城,苦戰一日,又仗義民相幫,苦苦熬到金兵鳴金。

  此後一連數日,婁室日日揮軍攻城,汴梁軍民浴血奮戰,雖是死傷無數,城牆終究未失。

  這般局面,倒把完顏婁室驚得直嘬牙花。

  要知當年金人攻遼國,最初時連攻城都不會,更無甚麼器械,全憑些粗製濫造的雲梯,扛着就上,生生打出一個攻無不克的金字招牌。

  以婁室看來,宋軍之戰力,明顯還在遼軍之下,他又得了許多形形色色的厲害器械,豈有久攻不下道理?

  然而那道城牆,已不知多少次被金兵殺上,眼看只差一口氣便要失守,偏偏不知爲何,這口氣忽忽悠悠,就是不肯斷,一次次將金兵重又殺下。

  這古怪情形,便連婁室這等名帥,也不由覺得糊塗。

  他卻不知,有宋一朝,民間武風極盛。

  大江南北,江湖中有名好手,可謂不計其數。

  而這汴梁,乃是天下第一等繁華所在,來往其間的高手,自然不絕如縷。

  此刻危急之時,這些江湖好漢同汴京百姓們一道,前赴後繼上陣。

  最初時,還是白道上的好漢居多,其中有些身懷絕技,殺得敵軍多,下得城來,頃刻間便名滿汴梁。

  又有許多酒樓,抬了好酒好肉,大鑼大鼓來請好漢、義民們喫。

  看着這些人渾身浴血、大口喝酒的豪情,凡是男兒,誰不動容?

  於是一些走黑道的綠林高手,也忍不住上城廝殺。

  隨着城牆一次次轉危爲安,汴京的百姓們都漸漸明白,城中如今兵將有限,真正守護大傢伙的,還有這些義民、豪俠。

  於是以樊樓爲首,一干大青樓也參與了進來——

  誰若殺得金兵多,滿城青樓,任他賞玩,甚至那些花魁娘子,也都紛紛親自出來待客。

  要知這等待遇,以往百餘年,都是頂級頂級文魁的特權,區區武夫,何曾得享?

  一時間,除了皇帝大臣們之外,滿城百姓已是上下一心,招恼意把英雄視爲英雄。

  此等局面之下,又有哪個會武藝的男兒,不肯賭上性命去做回英雄?

  待到消息漸漸傳出,諸路好漢熱血湧動,都要來此揚名,於是各展身手混進城來,爭相上城殺敵。

  那青樓之中,也有那膽大的巾幗,自發組織起來,親手整治各色點心,抬着酒水,前來城下勞軍。

  更有大花這等天生神力的奇女子,憑兩口鋸齒刀,竟也硬生生打出一個名號,喚作“武花魁”便是!

  這般一來,男兒漢們胸懷愈壯,城上城下,俠氣瀰漫,真個是“男兒從來不恤身,縱死敵手笑相承!”

  似這般情形,莫說婁室部下多是忠義軍、遼國降軍,便真正盡數都是女真雄師,也未必便能輕易克破汴梁。

  四月十日,汴梁西城。

  寬闊的城牆上,斑斑碧血,沁入青磚紋理,水衝難去。

  數千宋軍半數帶傷,一個個神色沉默,望着不遠處金營。

  城後,一條條街道上,人頭攢動,義民們爭先恐後湧來,由劉光世家將指揮,排爲整齊隊列——

  只待城頭上官兵們不濟,他們便要上城,相幫殺敵。

  其中有許多,一看裝束便是江湖豪強,卻也老老實實如普通丁壯一般排隊。

  然而直到巳時,金兵都沒有攻城跡象。

  城牆上,姚興皺眉走近,低聲問道:“雷老虎,莫非金兵打不動了?”

  雷老虎,是姚興得知雷橫綽號插翅虎後,替他起的暱稱。

  “別想好事了,姚小玉。”姚興綽號“玉面飛龍”,雷橫偏不叫他小龍,皺眉道:“我巴不得他來打,不然……多半要出甚麼幺蛾子。”

  雷橫猜對了。

  及至午時,金營大門洞開,一臺一臺砲車,次第推出,不多時,排成長長三行。

  城上望去,殺機凜冽。

  姚興等人面色齊變。

  其實前幾日攻城,金兵也沒少用砲車,這幾日更是捉了鄭州許多百姓,拆牆毀屋,大肆打造砲車,雕琢石彈。

  數日間,積攢三百餘架,今日一發拿上陣來。

  “直娘佟臁⒖臁边�不待雷橫說出快什麼,金兵陣中,一聲令下,數百大石,滿天打來。

  這些石頭,都在兩三斤以上,打在身上,任你武藝多高,也是魄散魂消,打在牆上,亦要震得粉塵飛舞,崩碎的石子,更是難遮難擋。

  瞬息間,西城牆上,宋軍打得鬼哭狼嚎。

  更有許多石頭飛過城去,把那些排隊待戰的義民,打死打傷無數。

  婁室還有妙招——卻是令人將油膏置於陶罐裏,放於砲車上,使火點着,打將出去。

  這些油彈,他都叫刻意打高,飛過城牆,把底下房屋燒成火海。

  新皇趙桓在艮山之上,遙觀戰局,但見滿天石落,遍地火海,百姓哭嚎之聲,直衝雲霄,只唬得腿腳發軟,顫抖道:“該死了,我原說父皇必有先見之明,果然金兵如此兇猛,若是打得城牆垮倒,朕卻如何活命?”

  張邦昌陪在一邊,顫抖抖的,跌腳道:“我軍難道就沒有砲車?一發打回去啊。”

  劉延慶搖頭道:“這些日金兵屢次殺上城頭,把砲車、弩車毀了無數,不然若九牛弩都完好,他焉敢這般架炮?”

  太尉梁師成聽到這裏,卻是眼前一亮,當下一拍手,叫道:“啊呀!陛下,若是敵人大砲厲害,微臣卻想起一個人來,此人乃是甲仗庫副使炮手,名喚凌振,綽號‘轟天雷’,又擅造砲、又擅打砲,武藝也頗精熟。此人除了石砲,還擅造一類火炮,能打十四五里遠近,炮子落處,石破天驚,實乃我朝第一個炮手也!”

  趙桓聽罷,不由大怒:“此人既是我朝第一個炮手,爲何只做得區區副使炮手?如今城子都喫人要打破了,你等爲何纔想起此人來?可見你等平素,只肯任用親信,真正好漢,如何在汝等手下出頭?”

  梁師成捱了此罵,面紅耳赤,暗悔不該提及此人。

  趙桓見他低頭不語,愈發大怒:“狗奴才,還不把那凌振帶將來?”

  梁師成驚得一抖,唉唉連聲,飛跑去找凌振了。

  趙恆怒氣難消,對劉延慶、張邦昌道:“國事如此,皆是此等奸臣,禍國殃民緣故。朕若解不得此圍,便也罷了,若是有命能解圍退敵,必要將蔡京、童貫……盡行誅殺!使天下百姓曉得,朕有意中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