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318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趙桓上前來:“父皇,孩兒在此。”

  趙官家拉住他手,把臉一抹,溫言笑道:“皇兒,且聽爲父說來,爲父的方纔入睡,卻做了一個異夢,夢中有三位老神仙,說如今國事不靖,乃是朕德行不修的緣故,因此讓朕去他家裏燒香祈福,如此自然四海太平。朕不及問他姓甚名誰,便已醒來,只是看他三個形貌略似,大概是兄弟,你可知道世間哪三位神仙乃是三個兄弟?”

  本朝崇道,太子自然也熟知道教人物,一時沒猜到他爹這番話的緣故,當真尋思了一番,猜測道:“父皇夢見的,莫非竟是三茅真君?”

  趙官家連連點頭:“是了是了,必是三茅君無疑!既然他三位真仙顯靈點化,一番好話,朕卻不可不聽!”

  說罷擺出威嚴姿態,看向羣臣:“星浼遥嫦烧f朕德行不修,那如何還能坐這龍椅?所幸太子趙桓,人品貴重,才氣猶勝於朕,因此朕今日便要傳位太子,自領太上皇,前往茅山,燒香贖罪——至於這汴京安危,卻要託在新皇和你諸位臣工的肩上也!”

  一言既出,滿室震驚。

  兵臨城下,你要退位?

  便連當代表演兩大家:蔡京、童貫,一時都失去了反應能力,呆呆望着官家。

  官家卻似拜託了千斤重擔一般,輕輕一躍下了牀榻,口中輕描淡寫道:“朕老啦!世人養兒,皆爲防老,如今朕年邁氣短,這些國事,自然有太子擔起!朕以後花前月下,了此殘生足矣。”

  說罷走到書桌旁,抽筆蘸墨,尋張白紙,一揮而就:“皇太子可即皇帝位。”

  吹一吹,手指在一旁敲了敲:“傳位詔書在此!”

  便往門外走去:“來人,宣皇城司護衛,保護朕去黃河水師……”

  “父皇,萬萬不可也!”

  眼見他要出門,趙桓一下反應過來,這個鍋又大又黑,這個爹就這般拋給自己,心中豈有父子之念?

  他一個飛撲,就地滑出一丈,展開雙臂,死死抱住親爹的腿,嚎啕大哭道:“父皇,兒子何德何能,豈能擔當重任?父皇春秋正盛,聖明睿智,國家豈可一日無父皇?”

  趙官家見兒子這般不識好歹,心中怒火大熾:若是汴梁破在我手上,我不是成了昏君?就算割了河東路,史書昭昭,我也要和石敬瑭等同流合污,你這做兒子的,上不能分君憂,下不能濟父難,豈有孝順兩字可言?

  當即冷笑道:“好笑哉!你是堂堂太子,爲父退位,你不坐皇帝,卻叫誰來坐?快快起來,莫讓星浼倚δ銦o擔當!”

  趙桓年輕力足,抱緊自不撒手,聽他老子說到星浼遥『锰嵝眩B忙回頭叫道:“形唤允菄覘澚海y道眼睜睜望着父皇棄了皇位麼?快快幫我勸一勸父皇啊。”

  一写蟪济婷嫦嘤U,都上前來,正要苦勸,官家眼珠一轉,立即先發制人:“蔡太師、童樞密,你二人年紀,也該給後來的俊傑挪一挪椅子啦。”

  蔡京、童貫對視一眼,蔡京率先點頭:“陛下奉香,若是別處也還罷了,若說茅山,呵呵,老朽卻是最熟悉不過,陛下既要往彼處,老朽不自量力,倒要陪同陛下,做個嚮導也好。”

  童貫不甘落後,連忙叫道:“不止嚮導,陛下的安全也是萬分重要,老臣欲選拔三千勝捷軍、三千御林軍,沿途保護陛下。”

  趙官家三言兩語,說服了蔡京、童貫,兩個能聽說離開汴京,也顧不得許多,反替他來說服太子趙桓。

  趙桓卻不似他九弟那般大膽,死也不肯替親爹背鍋,只顧抱腿大哭。

  一來二去,終於惹得官家焦躁,使出當年蹴鞠技藝,一個“貴妃射箭”,左腿鬼魅一般,折後踢出,正中兒子額頭,好大兒腦袋一晃,暈倒在地。

  童貫讚道:“好腳法,已得高太尉八分功力。”

  官家得意一笑,就當着谐迹魡就灤钍郑瑑蓚�合力,把暈倒的趙桓抬在椅子上,順手解了龍袍,披在兒子身上,叮囑腥说溃骸靶禄始次唬甑葎毡乇M忠許國,死心塌地輔佐於他!”

  說罷拉着蔡京、童貫,彷彿三隻離了樊坏男▲B,逃出後宮。

  這君臣三個,一世合作,端的是默契無比!

  無多時,童貫、蔡京,收拾起許多傢俬,盡數抬在船上,宮中悄悄接出範美人,還有新近受寵的喬貴妃,又在僅剩的兵馬中選出六千,一併上船。

  這許多事情辦好,纔不過數個時辰,足見大宋文武雙相的老辣厲害處!

  趙官家歡喜道:“說來還是朕的本事,前番誆遼人解了圍,偏他不曾去遠,金人也不敢貿然圍城,如此一來,恰讓出這條水道,豈不是亂麻中抽出一條生機?”

  蔡京滿口奉承,童貫則令聞人世崇開船,徑直開水門,沿着汴水,向東南去也!

  又過一陣,滿朝文武,悉數得知此事,紛紛麻了爪。

  有些反應快的,立刻打點傢俬,使出各種解數出城,坐船的坐船,走路的走路,紛紛追着老皇帝南下。

  逃得人一多,又把金兵驚動起來,一時鐵騎四處,一面追殺逃難之人,一面趁勢便來搶城。

  卻是劉延慶見機不妙,連忙喚來姚興,領一支軍,拼死抵住金兵。

  好在金兵也是滿頭霧水,殺來的人不多,被他二將奮起擋下,硬生生關了城門。

  已然逃出城的那些人,可就遭了大劫,一時間,城外一片鬼哭狼嚎,餘者這纔不敢再逃,紛紛躲回家裏發抖。

  這一下,消息滿城傳開,百姓聽說皇帝逃了,驚駭之餘,一個個魂不守舍,闔家相擁哭號。

  那些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將們也沒了章法,亂奔亂撞一回,自發聚集起來,尋去宮裏,找那幾位重臣出頭做主。

  楊戩、梁師成等人,只恨腦子慢,不曾隨老皇帝逃跑,此刻渾渾噩噩,失了魂一般。

  最後卻是張邦昌挺身而出,帶着羣臣,抬了趙桓去金殿,扶在龍椅就坐。

  苦着臉開口道:“唉,國不可一日無主,既然有太上皇傳位詔書在此,便請東宮即位登基罷。”

  趙佶趙官家,平生性子溫柔,對妻子兒子也一向極好,因此父子之間感情,着實不壞。

  趙桓身爲長子,自然備受寵愛,卻是萬萬不曾料到,竟然有朝一日,被親爹這般擺了一道。

  他也不過二十一歲年紀,一時間,世界觀都崩塌了。

  坐在龍椅上,摸着腦袋上被老子踢出的包,兀自眼淚婆娑,向張邦昌求情道:“父皇都挑不起的擔子,我做兒子的何德何能?對了,父皇說小九最像他,不若讓小九即位吧?我家兄友弟恭,做哥哥的情願讓他。”

  張邦昌苦笑道:“東宮,怕是難能也!九皇子若要即位,才真正叫名不正言不順,況且他未成年,你做大哥的,豈忍心讓幼弟頂缸?太子啊,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你就認命吧。”

  趙桓聽罷大哭,捂着臉道:“罷了罷了,我做,我做。”

  就在這大哭聲中,太子趙桓,即位登基,羣臣們當朝商議了一番,改元“靖康”!

  趙桓哭了一天一夜,次日醒來,眼睛都要瞎了,腫得如桃兒一般。

  還是張邦昌勸他:“陛下,既來之則安之,要不要當,你也當了,如今正是我等君臣相扶相持,患難與共之時,還需咬牙支撐。”

  趙桓咬牙點頭:“罷了,無論如何,先守住這汴梁,昨日我聽見南面大亂,是誰擋住了金人?”

  張邦昌便告知:“乃是劉延慶、姚興。”

  趙桓立刻宣二人入殿——劉光世聽說,也大剌剌隨着老爹前來。

  趙桓問了姓名,得知是劉延慶之子,心想虎父無犬子,便將三人一發重用,任命劉延慶爲汴京兵馬大元帥,全權守護京師,劉光世、姚興,都封將軍。

  劉延慶趁機道:“陛下,前番童貫專權,有的話臣不敢說,說了亦無人信——王煥、張開兩位老節度,武藝高強、統軍有方,河北之敗,不在他二人甚是,全是童貫攬功諉過,才讓他蒙冤入獄。”

  趙桓聽了,恨得咬牙:“童貫老伲抑链司车兀撬倪^錯。朕若死了便罷,若能熬過這劫數,必替天下人殺之!”

  遂令人去獄中,放出王煥、張開,讓他二人在劉延慶麾下聽用。

  劉光世見趙桓恨煞了童貫,曉得來了出頭機會,當下做雄赳赳之態,昂然道:“陛下勿憂!守城不似野戰,我城中兵馬雖少,卻有百萬庶民,可選其壯健膽大者爲軍,發給兵刃,相幫守城,汴京本是彼等家園,豈有不拼命之理?”

  趙恆一聽,深覺有理,連連點頭:“妙哉!汴梁不止是我趙家的,也是所有汴梁百姓的,如今國已垂危,家豈能免?正是要大家共同出力之時!劉將軍,不愧將門虎子,果然腹有良帧!�

  劉光世哈哈大笑。

  正議論之際,內宦來報,真人郭京請見。

  趙桓連忙道:“此人是有絕大本事的,必然有以教我,諸位將軍們且去辦差,朕去見一見此人。”

  回到書房,“郭京”等待已久,見面便笑呵呵道:“恭喜陛下登基大寶!如今局勢雖難,然而貧道夜觀天象,乃是困龍昇天之態,有驚無險,一旦度過,陛下足以與千古雄主並肩。”

  趙桓聽罷,也覺提氣,連連點頭:“但願如真人所言。只是城中兵微將寡,處境着實艱難也。”

  “郭京”笑道:“貧道來謁見陛下,正是爲此——貧道舉薦一人,有萬夫不當之勇,定能爲陛下拱衛乾坤!”

  這正是:官家退位東南遊,新帝登基西北愁。喬道清攜插翅虎,金遼且落幾人頭。

第六百二十八回 汴京三國大亂鬥(七)

  “郭京”乃是喬道清化名,其所舉薦之人,自然便是“插翅虎”雷橫。

  此前雷橫同李助一起被皇城司捉來,幸得喬道清化名“郭京”,演出一場大戲,假以“金劍星君、白虎星君”之名,救他二人脫身。

  葵向陽並無真憑實據,證實二人同明教有關,細說起來,最初結怨,還是他挑釁在先。

  見“郭京”有聖眷在身,索性賣他情面,放出人來。

  有“神駒子”馬靈通傳消息,兩個索性也沒回山寨,就留在汴京,相幫喬道清行事。

  前番李助出城,雷橫便擔負起聯繫喬道清、聞人世崇之任。

  聞人世崇見官家日日住在他船上,明顯是欲棄此城,早讓雷橫告知喬道清。

  喬道清思忖多時,讓雷橫轉告:官家要去,但隨他去,若不讓天下人見識這宋皇底色,將來武大哥逐鹿,如何佔取大義?

  況且聞人世崇有這番護駕的功績,必然簡在帝心,假以時日,真有什麼舉措時,兵不血刃便捉得官家。

  因此童貫令聞人世崇起航離京,聞人世崇惟命是從,恭順無比,正是預先得了安排緣故。

  然而雖有這些安排在先,待真正眼見趙佶退位逃竄,趙桓被迫登基,雷橫還是憤怒起來,去找喬道清喝酒散心,抱怨道:“不料官家當真這般沒種,堂堂一個皇帝,上不顧國,下不顧家,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豈還是個人?”

  喬道清冷笑道:“你不知家裏吳軍師又喚‘降龍腿’麼?不是踢散了他種,如何得來此號?吾早知其爲人,巴不得他走,失威嚴於天下。只恨這滿城百姓無辜,若被金兵打入,哪有個好?”

  雷橫連連點頭:“武大哥常說,古來強漢之時,都是漢人追着胡人打,那才真正叫漢家威嚴!如今放着你我在此,若眼睜睜看胡虜迫害漢家百姓,也不配稱作好漢了。只是我卻不願替他趙家出力,當真難爲。”

  喬道清思忖半晌,搖頭道:“你這話倒對,既稱好漢,如何不保護自家百姓?你我出力,卻不是爲趙家……”

  他把酒一飲而盡,指着外面畫卷一般的市景道:“只爲這百里繁華,莫要被野狗們作踐!”

  雷橫聽了豪氣沖天,把桌一拍,杯兒盞兒一時亂跳:“道兄說得好!辛苦打熬這身武藝,不在此處施展,還待何時?道兄且走個門路,安排我去軍中,都道女真人奢遮,偏要看是他奢遮,還是老子的刀兒奢遮!”

  兩個有此一番商量,纔有了後來喬道清舉薦。

  這廂趙桓聽得喬道清誇口,也來了興致,便令雷橫入宮演武。

  喬道清引入雷橫,唱個大喏:“草民雷橫,見過天子。”

  旁邊內宦尖聲叫道:“大膽了!既見天子,如何不拜?”

  趙桓見雷橫生得七尺五寸身軀,紫面腮胡,筋骨如鐵,頓生幾分好感。

  便擺手道:“江湖上的男兒,不拘俗禮也是有的,以後慢慢教他便是。”

  又對雷橫笑道:“若有本事,庭前獻來,果然出校藓瘟叻赓p?”

  雷橫抱拳謝過,索了一條朴刀,就在庭中施展,但見東劈西砍,南轉北盤,舞得虎虎生風。

  趙桓見了大喜,認爲是難得的猛士,順口封爲從七品武翼郎,令在劉光世帳前聽令,待殺敵有功,再行封賞。

  又過一日,三日之期已滿,金兵見城裏沒有迴音,果然開始攻城,趙桓聽說大驚,忙令劉光世領兵鎮守。

  有看官不免疑惑,放着王煥、張開這等宿將,又有姚興這等虎將,爲何新皇帝偏偏點了劉光世的將?

  概因趙桓前番見那幾員將,心中覺得劉延慶、王煥、張開有些老邁,姚興雖年輕,卻是沉默寡言,唯有劉光世,腿長個大,生得好模樣,又愛誇誇其談,故此趙桓認準了他是個將才。

  劉光世不敢違抗,硬着頭皮來到城樓。

  望見外面虎狼般金兵,駭得脣青齒白,忙令雷橫:“雷副將,你且在城頭用心督戰,不可讓一個金兵上城,本將軍自去召集百姓青壯相幫,去去便來。”

  雷橫是都頭出身,手底下捉了多少小伲恳豢粗鲗⑸袂椋蜁缘么巳耸莻�屬斷線風箏的,有名的一去不回。

  但他也不願此時惹事,老實應下,披甲提刀,就在城上督戰。

  金兵那廂,婁室彷彿諸葛亮一般,坐着小車兒排兵佈陣,忠義軍爲先鋒,令契丹兵壓陣策應,凡退後者,退一人,斬全隊,那些忠義軍本來不堪惡戰,被這般一逼,也只得賣力死戰。

  婁室在鄭州得了許多輜重,連日來使人大造器械:對付護城河的壕橋、對付城牆的雲梯車、對付城門的衝車、防箭的半截船,乃至大小石砲,堪稱應有盡有。

  因此戰鬥一打響,便似刀山旋轉、火海沸騰,城上城下,矢飛如雨,又有長弩巨石,不時亂飛,只殺得修羅地獄一般。

  好在汴梁城牆極高,單以外城而論,城高四十三尺,上闊亦是四十三尺,下闊六十五尺,諸般守城器械,亦是一應俱全。

  城中宋兵雖非精銳,但據城而守,畢竟大佔便宜,兩邊廝殺一日,只殺得滿地積屍,金兵也不曾攻上一步。

  次日天亮,金兵再攻,及午時,換防的兵馬遲遲不到,宋軍已然疲憊不堪。

  婁室看出破綻,派遣烏林答泰欲,領二百女真,都換忠義軍服色,悄摸摸混入戰場。

  這時恰好一臺雲梯車推到城前,雲梯搖起,死死扣住城垣。

  太行山一位寨主,領了數十個親信嘍囉吶喊着殺上城頭,砍翻一片宋軍,周圍數百人不敢上前。

  雷橫一眼望見,心中大急,欲去廝殺,卻被重重宋軍擋住路途,氣得一聲虎吼,飛身躍上城垛,就在高低錯落的城垛上大步狂奔,一步邁出,騰躍及丈,如行平地一般,真不負“插翅虎”之名!

  婁室坐在車上,望見城上一人縱躍如飛,指着道:“此人必是悍將,射殺了他!”

  然而不待他身邊金將們開弓搭箭,雷橫縱身一躍,兩三丈距離一晃而過,落腳之處,正是那夥忠義軍核心,朴刀順勢疾斬,一刀便將那寨主劈翻,隨即連殺七八名嘍囉,威不可擋。

  周圍宋軍見將領英勇,這才生出膽氣,大夥兒鼓譟而上,亂槍成排戳來,把上城嘍囉盡數扎翻。

  雷橫正要去推翻雲梯,烏林答泰欲一聲咆哮,踩着梯子狂衝上城,手中兩口鋸齒重刀,刀隨人走,沒頭沒腦亂砍,雷橫一口朴刀,死死攔住,喫他殺得步步退後。

  這時後面女真兵一擁而上,都持虎槍、重刀、大斧,又有人把梭鏢亂擲,宋兵抵擋不住爭相退後。

  雷橫眼都紅了,恨不得一刀殺那金將兩截,但烏林答泰欲,猶在他上,兩口刀風車般亂劈,只急得雷橫哇哇亂叫。

  幾個統制官見不是頭,鼓勇來戰,那些女真兵配合默契無比,三下五除二,都遭他殺了,城下忠義軍歡呼如潮,紛紛向上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