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308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种師道正打點精神指揮作戰,忽聞喧譁大起,愕然回首,只見無數粗製濫造的火船,順水而下,頓時驚呆當場,喃喃道:“罷了,罷了,種某無能,有愧國家!”

  噗的吐出一口鮮血,仰頭便倒。

  部將曲克、馬忠,連忙抱住。

  火舟衝下,三百丈浮橋,頃刻間土崩瓦解,上面近兩千宋軍,一起落水,幾個沉浮,便消失在濁濤中。

  浮橋一斷,宋軍也自南北分離,南面仗着幾員戰將驍勇,強行撕開一個裂口,帶了萬餘人殺出,餘者被耶律大石再度圍住,再無一個脫身。

  北面兩萬宋軍,至此大潰,韓存保等節度使,心知再戰無益,各帶本部人馬突圍,衝向羣山之中。

  混戰之間,清河天水節度使荊忠被蕭幹部將斬殺,宋軍戰死者萬餘人。

  一日後,姚興五將,同兀顏光所部大戰一場,強行殺入汴梁,計點人馬,四萬勤王之師,得以生入者不過四千餘人。

  趙官家盼金人來久矣,不料盼來盼去,盼到了一羣自家人,且只有區區四千之數,狂怒之餘,將不知生死的老種相公革職爲民,並傳海捕文書,要捉拿有司問起敗軍之罪。

  隨即密召皇城司指揮使葵向陽,令他攜聖旨,並帶金牌、將印,趁夜潛出城去,急赴雁門關,暫攝守將之職,大開關門,請金兵入關滅遼!

  葵向陽領了旨意,點得皇城司十二名高手同行,趁夜縋出城外,施展輕功,無聲無息遠去,沿河行了數十里,奪了一艘打魚船,渡過黃河,於孟州買了數十匹快馬,疾奔雁門關而去!

  有分教:將軍耿耿報國來,萬變機炙馂摹W毓鲁菬o去路,忽傳險隘有門開!

第六百一十四回 葵花亮相金人寒(上)

  卻說老曹於雲州,七拼八湊,整理得七萬兵馬,浩浩蕩蕩殺奔寰州,欲尋金兵決戰。

  不料完顏銀術可用兵十分老道,見折了蒲察、胡巴魯兩員悍將,自此緊守不出。

  要知寰州城地理頗是重要,宋軍若出雁門關,首當其衝便是寰州,因此此處城牆修得頗爲雄峻,乃是個易守難攻所在。

  尤其金兵入主後,徵調各州糧秣、兵馬來此,可謂兵足糧豐。

  前番老曹在桑乾河設計,大破金兵一陣,但城中兵馬仍有四五萬數,若是野戰,擊潰或者不難,但是用以守城,僅憑曹操手中七萬兵,怕是打光了也難破城。

  老曹雖然多智,但人力畢竟有窮盡之時,對方擺出這等烏龜架勢,一時也拿他無法,只好長久相持。

  於是一面派出馬靈,使他沿途傳令,叮囑諸關隘用心謹守,一面調兵遣將,深耕山後九州。

  數日之內,一道道指令,流水價發出。

  先派關勝、郝思文二將,領兵一萬,回返雲州坐鎮,若有事起,便好支應四方;

  又派呂方、郭盛二將,領兵一萬,前往殺虎口,充實那處兵力,以防金兵大舉來攻;

  再派孫安、克萊娜一對,欒廷玉、悰子一對,各領五千人,次第收復其餘諸州。

  細細囑他兩對,每至一地,便取原本官吏過堂,害民枉法者皆斬,有官聲者留用。

  若有官吏不足處,取地方賢能補充之,再抽調軍中隊將,做各州兵馬都監、各縣都頭,募兵繳匪安民。

  這八將去後,老曹只餘四萬人馬,索性就紮在寰州外,看着這夥金兵,怕他出來四下生事。

  其實他這舉動,也有誘敵之意。

  寰州城上,完顏撒離喝眼巴巴望着城外,一支一支大軍四下開出,心癢難撓,不住去找銀術可:“我親眼看得真真的,他今日又走了兩萬人,現在營中最多還剩一萬,難道還不敢打?”

  噫!是這廝不會數數兒麼?

  非也,老曹卻是反用了董卓入洛的故計——

  昔日董卓進洛陽,手下兵馬有限,怕被看清,遂每晚都教兵馬偷偷溜出,次日大張旗鼓而進,連續多日,漢廷公卿都道他兵強馬壯,不敢與其爭執。

  曹操則是反道而行,譬如關勝領兵一萬歸雲州,便帶兩萬人,浩蕩而行,及夜,多出那一萬悄悄摸回,以此誤導金兵。

  可惜銀術可毫不貪功,任撒離喝急得要哭,也不爲所動,左右只是一句:“大軍來援之時,便是他兵敗身死之日,急什麼?”

  然而這一日,銀術可穩重之態,到底全失——

  “你說什麼?”銀術可雙眼瞪得溜圓,滿臉不可思議神態:“你們宋朝皇帝,要請我軍去平叛?呵呵,呵呵,你這混賬,莫非當我銀術可是三歲小兒?這等滑稽言語,也敢當面相騙!”

  銀術可立在堂中,身邊是十餘名金國將校,面對着一個服飾華麗、面目清秀的男子。

  男子側身坐在椅子上,相比銀術可的失態,對面男子的氣度,倒是沉靜大氣的多。

  “哼,呵呵。”男子也不看銀術可,兩手慢條斯理,只顧擺弄着自家垂落的長髮,語氣滿是不屑。

  “蠻夷便是蠻夷,一軍主帥,就這般沒見識麼?大驚小怪!須知貴我兩方結盟,本就有‘彼此親睦、扶持與共’的條款,遼皇既然降了金國,那些殺入我國的遼軍,便是亂伲屛羧者|皇喚而降之,不動刀兵,豈不妙哉?”

  銀術可搖頭道:“我銀術可,非是你想騙就騙的!分明是你們攻我寰州不下,故此找個由頭,想騙我等出城。說什麼開雁門關?呵呵,雁門關內外,只怕埋伏了千軍萬馬!此等劣計,想要瞞誰?”

  對面男子聽了大怒,懷中摸出一面金牌,重重排在桌上,咔嚓一聲,桌面現出蛛網般裂痕,卻偏偏不曾坍塌。

  男子指着金牌道:“某乃堂堂皇城司指揮使葵向陽,如今你我相距不過一丈,若要殺你,舉手之勞罷了,還需要費力騙你麼?”

  銀術可仰頭大笑:“可笑,可笑,某家走遍黑山白水,頭一回見着這般厚顏無恥的人。來來來,你不是自誇本事了得麼?某家就站在這裏,你若能傷得了我,我便信你,如何?”

  若是李助、雷橫在此,抑或慕容博復生,只怕都要讚歎完顏銀術可的膽量。

  葵向陽搖頭一笑:“但遂你意!”

  笑容一收,霍然起身,唰地一下,七八步距離一晃即過,來到撒離喝身前,淡淡道:“借刀一用。”

  撒離喝大怒,揮拳便打:“借你爹!”

  一拳砸在空氣中,不由眨了眨眼,面前哪裏還有葵向陽蹤影?

  其餘人卻看得分明,葵向陽滴溜溜一個轉身,鬼魅般飄到銀術可身前。

  食中兩指探出,指間一道寒芒,嗤嗤幾下揮舞,銀術可一拳砸出,葵向陽嬌笑一聲,嗖地消失。

  腥嗽僖徽Q郏炎卦帲贿吢龡l斯理擺弄頭髮,一邊對撒離喝笑道:“還給你!”

  信手一拋,一柄割肉小刀滴溜溜打着旋兒飛去。

  撒離喝傻乎乎接過,定睛一看,大驚道:“何時摸了我的刀子?”腰間一拍,果然只餘刀鞘。

  銀術可怒道:“雜耍麼?變這些戲法,能嚇唬誰?”

  話音未落,嘩啦一下,周身鎧甲,盡數落地。

  銀術可一驚,撿起盔甲細看,才發現系甲皮帶盡數遭他割斷。

  饒是百戰悍將,憶及方纔銀光繞體那一剎,銀術可也不由膽寒,臉色微微發白。

  “懂了吧?”葵向陽看向他,微微一笑:“殺你不費吹灰,只是雜家此來,實打實的招模埬銈內腙P,助吾皇剿滅殘遼。”

  說罷,右手一抖,袖子中滑落出金燦燦一卷聖旨,被他高高託在手上。

  “若是不信,可觀聖旨,此旨乃是下給雁門關守將宗澤,令雜家暫攝守將職位,請金軍入關,宗老兒抗旨不尊,非說是僞造,如今已拿下關入地牢。吾皇還有一道口諭:若是金國朋友肯加相助,事成以後,當以山後九州相酬!”

  “呸!”

  誰知他不說還好,一說山後九州,金人們臉上都顯怒色。

  撒離喝啐了一口,大聲道:“你們偷偷勾結契丹狗,跟在我們後面搗亂,山後九州,被你們取了八個,如今還來當面相騙!”

  韓常亦冷笑道:“你們的人設計害死我們數萬兵馬,這等本事,難道還對付不了區區耶律淳麼?”

  “啊?”

  葵向陽何等眼力?自然看得出他們言語無虛。

  頓時愣住了:“我們何嘗派人勾結契丹?童貫童樞密,如今在汴梁守城,种師道種相公,搬兵回援,喫了耶律淳埋伏,如今生死不知,哪有人在山後九州搞事?”

  “嗯?”

  一干金將面面相覷。

  葵向陽先前氣度不凡,此刻卻是有些氣急敗壞情狀,連种師道兵敗這等本該絕密的消息都吐露出來,倒的確不似作僞。

  這時只聽一聲咳嗽。

  袑⑼ィ瑓s見天祚帝兩個妃子,攙扶着面色慘淡的完顏婁室,緩緩自堂後走出。

  “啊呀,元帥,你如何起來了。”薪饘⒓娂妴柊病�

  婁室理也不理,一雙眼鬼火一般,看向葵向陽。

  聲音雖然低微,卻滿含煞氣:“童貫、种師道,算個屁!我問你,青州節度使武植,如今何在?”

  有分教:葵花老祖近乎妖,卸甲何勞三寸刀。可嘆神功空蓋世,反將義士陷囚牢。

第六百一十五回 葵花亮相金人寒(下)

  “武植?”

  葵向陽微微一愣,沒想到金人會提到此人。

  他是皇城司指揮使,趙官家的心腹,武植出使,得罪了金人,藏匿在青州,詐言未歸,此事他當然知曉。

  於是皺眉道:“武植前歲出使貴國,迄今未歸,爲了此事,貴我兩國盟約都添許多變故,如何此刻卻又問我?”

  婁室顫顫巍巍,來到他身前坐下:“明人不說暗話,耶律淳去歲起兵,攻你宋國,當時便有兩路人馬,豹起幽燕之地,據地稱雄,一曰西風軍、一曰菊花軍,此事你可知道?”

  葵向陽緩緩點頭:“我家亦有探子在幽燕,豈能不知?不過在我們看來,耶律淳畏貴國如虎,一心南下立國,有人搶了幽燕,正好替他做屏障,不然只消遣一偏師,無論是蕭幹或耶律大石爲帥,那兩支反軍,揮手可滅。”

  婁室搖頭:“雖不知你說的真話假話,我只當真話聽,若是這般,卻是你小看了他們。”

  葵向陽奇道:“哦?還請指教。”

  婁室道:“你家出兵兩路,分襲山前山後,只因貴我兩家盟約,說的是前七州便還大宋,後九州嘛,誰先入手便是誰的……”

  葵向陽打斷道:“豈有此理,幽雲十六州本是一體……”

  婁室擺擺手:“我帶傷無力,說話時你休插嘴,你這般瞪我也無用,盟約白紙黑字,要怪就去怪你家使者,待我說完——”

  “你家皇帝,自然想盡佔十六州,於是分兵兩路,童貫打山前,种師道打山後,呵呵……耶律淳、蕭幹,鼠輩也,耶律大石,我家之逃囚也,烏合之校虻耐灡鴶∪缟降梗菜阋粯懂愂隆!�

  葵向陽老臉一紅,暗罵:蠻夷無知,什麼就叫異事,此乃我大宋常規操作也,你卻沒見識。

  好在婁室嘲諷一句,也便收口:“种師道打得卻不錯,一連贏了好幾場,其實細說來,也是佔了我國便宜——遼國能戰之軍,已被我打去十之八九。呵呵,耶律延禧只怕也是這樣想的,覺得江山送了你們宋人,不甘心,故此索性投降,吾皇阿骨打,封他爲雲州王。”

  婁室淡黃色麪皮上,露出一絲血色,笑得也開懷起來:“葵指揮使,明人不說暗話,山後九州,是人家雲州王的地盤呀,雲州王降了金,自然歸我國所有,种師道在我國土地上東征西討,只怕有點過分,對不對?”

  “於是,吾皇令我婁室、銀術可兩個,領兩萬兵來勸架。”

  葵向陽冷笑道:“只怕不止是要勸架吧!”

  婁室搖頭,臉上露出老實憨厚神色:“天地良心!葵指揮使,天地良心,我們是盟約之國呀,若是爲了打仗,不說十萬人,我至少帶五萬人來吧?當時除了遼中京還在攻打,其他已無用兵之地。”

  葵向陽本意絲毫不肯信他,但聽到這裏,也不由猶豫。

  婁室一副推心置腹神情:“你若不信,去問种師道,他若死了,問其他在場的宋將,我當時來到,並未攻擊宋軍,我的原話在此,說的是‘遼帝已然歸降大金,這些土地已是大金國所有,大金皇帝詔曰:宋人勿踏吾土一步,不然便是汝等背盟毀約!’”

  “但是!”婁氏把手一攤,嘆息道:“我也理解,我輩武將,建功不易,尤其你們宋國,打仗機會本就不多,換了我是种師道,打到那個份上,也不肯留手,於是他繼續攻打遼兵,可遼兵已然降了啊,他打得是我金兵啊!我奉命做統帥來納降,若是不管,怕不要平生變故?”

  銀術可聽到這裏,心中暗自服膺,自己和婁室,終究是難比。

  便見婁室無奈搖頭:“盟友間血戰,無論勝敗,都是一般慚愧,我等僥倖打退了種將軍,本以爲就此天下太平,不料,那支所謂西風軍,忽然殺出居庸關,長驅直入,搶了殺虎口,又去打雲州。”

  “雲州王無奈,逃來寰州求我庇護,他那兒子敖盧斡,不知怎地逃了去,自立爲遼皇,來同我等爲難,不怕你葵指揮使笑話,一開始我還以爲他只是烏合之校p敵之下,折損許多人馬,我的愛子戰死沙場,我自己亦受了重傷。”

  說到此處,婁室不由落下兩行老淚,滿臉都是思念悲痛之色。

  葵向陽大爲動容:“久聞金兵所向無敵,怎會這般大敗?莫非那敖盧斡,竟然是個天生的將才?”

  婁室搖了搖頭:“前些天,他們又來打城。撒離喝、韓常,卻是認出了兩個熟人,正是武植麾下的戰將,一個使蛇矛,武藝驚人,一個使長槍,射箭本事高明無比,這二人,都是極受武植重視的,昔日隨他出使我國,我們同行了數千里路,決計不會弄錯。”

  婁室臉色漸漸陰沉:“我這些天,每每尋思,他殺敗我那一場,用兵手段,正同武植相似!因此我懷疑……”

  “你們宋國明面出兵兩支,背地裏還遣武植來搶幽雲之地!這是你們漢人的老辦法了,‘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對不對?”

  葵向陽驚得呆了。

  婁室不緊不慢,把因果說得明明白白,而且還有人證,絕不是信口開河模樣。

  愣了半晌,葵向陽諔┑溃骸霸獛洠渲泊耸拢谙侣勊绰劊』厝ブ幔ó敺A明聖上,好好查探一番。若真個是此人所爲,也絕非我國指示,只怕是他自家……生出不臣之心。”

  想了片刻,起身抱拳:“其實若真是這般,也未必不是天意!元帥既然被絆在這裏,何不隨我進宋境,待平了殘遼,我國陛下豈無厚報?若武植佔住此處不肯歸還,貴我兩國,當同伐之。”

  婁室思忖半晌,把其中干係反覆算計,終於點頭道:“罷了!便信你一回,只是若要我入關,必先將雁門關防務,盡數交於我手,才能後顧無憂。”

  葵向陽見他鬆口,心中也自一鬆,連忙點頭道:“好!陛下允我專擅之權,我這便回去,把兵馬撤至忻州,關上一人不留,待貴軍功成北返,再交還便是。”

  婁室沒料到他這般“大方”,頓時大喜,連連點頭:“這纔是兄弟之國應有的交情!既然如此,指揮使請回,今日子時,我等接手雁門關!便是我這幾萬人全數戰歿,也要替你家皇帝掃清殘遼。”

  葵向陽聽得歡喜,哈哈一笑,拱手而去,出了大廳,一溜煙般奔走無蹤。

  不多時,有守城兵將來報:那宋人徑直上了城牆,一躍而出,踢起雪塵滾滾,如一道白龍般去往雁門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