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307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一時間,天子震驚,百官惶恐。

  少師王黼立刻出班,劍指蔡京,言其用人唯親,兒戲國事,其姻親心腹胡師文、宋喬年等本無將才,卻用以鎮守四輔要地,方有今日之失。

  四輔者,澶、鄭、曹、拱四州也,乃是數年前蔡京爲攬軍權,說動趙官家所建。

  這樁事證據確鑿,蔡京倉促間難推諉,只得出班請罪,被官家指着鼻子大罵,令其閉門思過。

  王黼又獻策道:“如今可保京師者,唯童帥也。”

  官家連連點頭,親自起身,拉住童貫手,垂淚道:“老卿家,國事如此,但仗汝挽此狂瀾。”

  童貫無奈,只得應下,遂計點兵馬,共計四萬餘人,都令他上城把守,緊閉諸門,要固守待援。

  官家又恐城外金明池水師被遼人襲破,傳令大小船隻,皆自西水門入城,泊於城內汴河、御街邊上。

  至夜,官家瞞了百姓,悄悄帶了範美人,來到水師旗艦上,就此住下不走。

  他打定了主意,一旦城防有失,便要隨水師自東水門殺出,以覓生天。

  次日,兀顏光領遼兵至,屯於城西,汴京城中,一日三驚。

  童貫自伐遼以來,連場大敗,麾下猛將,或是戰死,或是失蹤,可用之人寥寥無幾。

  加上如今所部兵馬,又多是在汴梁懈怠慣了的老爺兵,因此愈發信心全無。

  思前想後一番,決定還是派人去催金兵進軍,自己坐山觀虎鬥,豈不樂哉?

  而迄今他們尚不知道,种師道不曾放金人入關,只是自家領兵回援。

  遂尋官家討了聖旨,令猛將姚興貼肉藏了,又令高世宣率五百精騎,護送姚興突圍。

  次日清晨,萬勝門開,高世宣一馬當先,領這彪精騎殺出。

  兀顏光聞報,問了人數,大笑道:“大石林牙果然妙算,料定他們要去山西請援,且同他做場戲看。”

  當即令耶律得榮、耶律得忠二將,領兵一萬殺出,截住宋軍廝殺:“莫被他看出你們放水,也莫讓他真個盡數死絕。”

  童貫、譚稹等聽說,都上城頭觀戰。

  趙官家想來觀戰,又覺恐懼,遂宣來太子趙桓,要太子代爲觀戰,回來好將詳情告知。

  趙桓聽說,腿腳皆酥,下得船來,挪而行之,半晌不曾走出十步。

  這時一個少年王子走馬經過御街,見自家大哥面青脣白,走路姿勢彷彿木偶,好奇問道:“大哥莫非病了麼?”

  趙桓苦着臉道:“非也,只因父皇令我上城掠戰,思及遼人兇狠,故此行遲。”

  那少年王子大笑道:“遼人如今是喪家之犬,勇則勇矣,餘力無多,況且城牆高高,他難道能飛上來?大哥莫怕,小弟隨你同去便是。”

  說罷下馬,親親熱熱,扶着趙桓便行。

  趙桓驚奇道:“兵兇戰危,九弟竟無懼乎?”

  那王子拍着胸口,大剌剌道:“父皇若肯許我從軍,今日便隨他們一道殺出去,都是一般爹生娘養身子,爲何我怕他,他便不能怕我?”

  趙桓聽得驚歎不已:“九弟,爲兄觀汝,着實有太祖太宗遺風也!”

  說罷看看左右,低聲笑道:“他年爲兄若掌權,定讓你做大將軍!”

  王子大笑道:“大哥乃是太子,言出如山,卻不可誆騙小弟。”

  趙桓笑道:“定無戲言!”

  趙桓如今二十一歲,畢竟年輕人,同弟弟說笑了一回,果然緊張之情大見緩解。

  至於他口中九弟,乃是當今官家第九子,姓趙名構。

  趙構如今雖只十四歲,塊頭已頗高大,不遜其長兄,若論膽色,更是不輸任何將門之後,平日亦好舞槍弄棒,有時帶了弓箭出城,怎麼不射二三十個蟲蟻。

  這兄弟兩上了城牆,但見外面殺得正烈,高世宣不愧是一員虎將,手持宣花大斧,廝殺在前,所遇遼軍,一斧一個,都遭他劈落下馬。

  趙構見他勇武,心中歡喜,指着道:“大哥快看,那個使斧頭的好威武!”

  劉光世看他二人服色,曉得是皇子,連忙湊近幾步,笑呵呵奉承道:“二位殿下好眼力!那人正是末將麾下的勇將,叫做高世宣,此人的本事……”

  他話未說完,便見趙構扭過頭看着他,滿臉驚訝:“怪哉,爲什麼勇將會在末將麾下?豈不是顛倒了?”

  劉光世一愣,連忙解釋道:“呵呵,殿下,末將的意思啊……”

  趙構哈哈大笑,搖頭道:“逗逗你罷了,你道我不知道末將是謙稱麼?”

  劉光世又一愣,賠笑道:“卻是末將不識風趣了,王爺見諒……”

  趙構一擺手,打斷他道:“將軍不必多禮!部將都這般驍勇,你自然更加有本事,小王也是好武之人,以後倒要多多同將軍請教,不知將軍姓甚名誰?”

  趙構有廣平郡王的封號,因此自稱小王。

  劉光世大喜,連忙報出自己名字、官職。

  劉延慶見兒子和皇子相談甚歡,心中也自暗喜。

  劉光世有心結交趙構,不免賣弄本事,指着城外戰團:“西軍數十萬兵馬,若論斧頭使得好的,不過四人。”

  趙構果然有興趣:“哦?不知是哪四人?”

  劉光世道:“乃是曲冀王高四人!頭一個曲端,乃是老種相公愛將,次一個冀景,號稱‘河東斧魔’,也是一身驚人德本事,可惜此前吾等血戰河北,歿於王事。第三個‘夜叉’王德,乃是末將部下,南征方臘時……哎,不幸戰死,第四個便是高世宣,人都稱他‘血手’。”

  他只顧吹噓,暗暗捧高自己,險些說出王德“南征方臘立功無數”來,話都到了舌尖,猛想起那些功勞早被自己笑納,連忙吞了回去。

  好在趙構不曾留意,只嘆息道:“西軍四斧,不料已折其二,好生可惜!這個血手,卻不可讓他遇險,劉將軍,我看敵形夜眩蝗缒泐I人馬去接應一回如何?”

  劉光世“啊啊”兩聲,面色急變,心道罷了,這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

  童貫在一旁面無表情,肚裏暗暗大笑:這個小滑頭,在老夫面前,便討好起皇子來,卻是要做什麼?

  當下一聲不吭,毫無爲他解圍之念。

  童貫可以不管,劉延慶卻不能坐視,瞪了兒子一眼,上前道:“九皇子說的不錯,高世宣出戰,本是爲了送信使突圍,我這裏救兵去急了,遼兵以爲要決戰,反而誤事,待他歸途時,我和光世自然要接應一番。”

  劉光世連忙點頭:“對、對,要待他回程方好接應,不然怕誤了大事。”

  趙構一聽,倒也有理:“原來如此。”這才安心觀戰。

  這時城外局勢又變,五百宋軍精騎,倒下已經過半,一直被包裹在中間的姚興,陡然發力。

  但見他背插雙刀,手舞長槍,一馬突出,連挑二三十人,撞開亂軍,望西北而去。

  童貫看得真切,重重一錘城垛,大叫道:“好!真不愧是某愛將!”

  遼兵見走了姚興,欲待追時,高世宣忽然把兵馬橫展開,死死纏住廝殺,趙構看得心驚肉跳,連聲道:“是不是該去接應了?快快去接應吧!”

  劉延慶又暗瞪兒子一眼,無奈叫道:“來人,去點三千兵馬,隨我父子去接應高將軍。”

  話音未落,遼國兩個皇侄耶律得榮、耶律得忠,雙雙殺出,一個使青纓寶槍,一個使方天畫戟,雙戰高世宣。

  高世宣一路摧鋒苦戰,早已力疲,被這兩個纏住,哪裏得出?

  眼見麾下兵馬不斷凋零,心急之下,斧法頓亂,耶律得忠覓個破綻,畫戟遞出,死死壓住他斧頭,耶律得榮趁機一槍,將高世宣戳下馬背。

  城頭之上,趙桓、趙構齊聲驚呼,劉光世卻是呼的出了一口長氣——此人既死,雖然少了員猛將可惜,但是不用出城,終究還是覺得划算。

  姚興不知高世宣未能生歸,只顧打馬奔逃,一路衝到黃河邊,這才鬆了口氣。

  隨後沿河而上,趕到鄭州,正要覓船兒過河,忽見那河面狹窄處,遼軍所搭的浮橋歷歷在目,潛近前一看,只有百餘遼兵守在橋頭,不由大喜,驅馬舞槍衝上前去,將守衛盡數殺散,過橋奔山西而去。

  有道是:你方算罷我登場,各展奇才殺戮忙。五萬遼軍城下立,其餘人馬在何方?

第六百一十三回 金牌催欲雁門開

  卻說种師道領兵四萬,自離雁門關,星夜南行,恨不得化生雙翼,一下飛至汴梁城。

  不料人心不及天意,他越是急,老天卻越要作對,連日降下大雪,把那高山深徑,熱血丹心,盡數染做蒼白。

  大軍履霜踏雪,一天只行得十餘里,便已疲憊不堪,許多士兵受寒,眼見得病患日多,老種心如火焚,也竟一病而倒。

  要知這位老種相公,今年正是七十整壽,平日裏或還精神矍鑠,一旦病倒,歷年舊傷一齊發作,竟是連坐起都難。

  饒是如此,种師道猶不肯歇留一日,喚袑㈧堕角埃瑥娞嵋豢跉猓偷驼f道:“遼兵上一次殺至汴梁,還是後晉之時,自本朝開國以來,何曾至此?此乃武人奇恥也。吾已老邁無能,喜哉諸君尚健,吾若病死,勿使入土,乞汝等抬吾棺木往行,若不見汴梁圍解,吾不得瞑目也。”

  言畢,濁淚滾滾而落,咳血染紅白鬚。

  袑⒏袏^,各回營中,告諸軍曰:老種相公病至垂死,尚自憂國,吾等何懼於區區霜雪?當急行之。

  三軍聞之,無有不動容者,遂忍冷熬寒,涉雪長驅,這一日,大雪終停,來到晉城。

  晉城東南兩面,都是太行一脈,西面則是太嶽山,向南穿山而出,便是孟州、懷州地界。

  也即是說,再往前走,隨時可能遭遇遼兵。

  种師道雖然一路急趕,但畢竟是知兵宿將,欲速則不達的道理自然知道,眼見距離汴梁漸近,反而不急於求成,欲令兵馬歇整三日,再行出發。

  只歇得一日,姚興孤身一個趕來。

  巡邏兵將聽說是汴梁殺出求援的,連忙帶來种師道處。

  姚興見老將病骨支離,喫了一驚,然而軍情如火,也無暇細問,忙解盔甲,取出懷中聖旨奉上。

  种師道接過一看,神色越發差了:“遼兵……已過了黃河?”

  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來人,召集袑⒆h事!”

  議事時間很短,幾個時辰後,四萬宋軍離城而去。

  若按种師道本來想法,是在黃河北岸,依託太行山,與遼軍決戰。

  然而汴梁已然兵臨城下,也只能先往救之。

  行至途中,种師道經不住顛簸,陷入昏迷。袑y了一陣,決定先奪浮橋,再搶鄭州,與汴梁形成犄角之勢,再根據具體情形,決定如何用兵。

  副將曲克、馬忠,領兵三千,順沁水而下,一舉搶下浮橋。

  不料大軍渡橋之時,北岸遼兵忽然殺出千軍萬馬,領兵大將,正是蕭幹!

  宋軍大驚,种師道昏迷不醒,又無人坐鎮指揮,各部爭相過橋,擠落河中者無數。

  及至對岸,一陣鑼鼓震響,又有一萬兵馬從鄭州殺出,截住宋軍大殺。

  至此,南北兩面,皆被遼兵封住。

  按說遼兵總數,未必多於宋軍,但一方設計在先,一方中伏在後,士氣自然千差萬別,況且一方陣勢嚴整,另一方首尾難顧,愈發難以抵擋。

  混戰之中,种師道悠悠醒來,聽得殺聲震天,心頭一突,也不知哪裏冒出一股力氣,強行翻下擔架,扯過一匹馬,掙扎着爬了上去,四下一看,心中頓時涼徹。

  “遼人……圍攻汴京是假!”种師道顫巍巍說道,咬牙切齒:“他們的目的,一開始就是要先滅了我這支人馬!”

  老將方想明白,便聽北面遼兵大叫:“大遼兵都元帥蕭幹在此,種老兒還不早降?”

  南面遼兵亦叫:“大遼南院大王、樞密大將軍耶律大石在此,種老兒速速受死!”

  “唉!”种師道蒼頭搖動:“是我誤了國家矣!罷了,罷了!”

  老將軍把牙關一咬,厲聲高喝:“曲端、王彥、張俊、劉錡何在?”

  幾個年輕戰將齊聲應道:“末將在!”

  种師道往南一指:“你四個,本帥欲指一條死路讓你們走,敢或不敢?”

  姚興聞言看去,老種所點這四員將,最大的張俊,也只三十五六,曲端、王彥,都是三十出頭,那叫劉錡的,更是隻得二十三四模樣,看衣甲,都是副將、校尉一流的低職。

  心中頓時有數,只怕這便是西軍少壯一代中最勇武的。

  那四將齊齊抱拳:“但爲國家,生死無畏!”

  种師道點頭道:“好!各與你一千人,向南殺穿這支兵,直殺往汴梁去!”

  姚興忙道:“種帥,這條路姚某最熟,願爲嚮導。”

  种師道雖不瞭解他,但曉得既然派他出來求救,自必勇武過人,當即允許。

  姚興同那四將抱拳爲禮,引着四將匆匆過橋,稍稍整頓兵馬,便往耶律大石陣上撞去。

  种師道又喝道:“韓存保、王文德二位節度使,且領本部兵馬,擋住北岸遼軍,讓我大軍南渡。”

  韓、王兩個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黯然之意,一點頭道:“謹遵將令!”

  各自帶兵,往身後殺去。

  宋軍渡河被伏,本來甚慌,待聽說种師道醒轉,一道道命令發出,卻又掙扎出一絲士氣。

  遼兵八萬,兀顏光領了五萬在汴梁,此地兩岸不過三萬人,宋軍不曾大潰,一時竟也僵持住了。

  蕭幹一邊指揮廝殺,一邊冷笑,頻頻往上游望去,忽見無數火光順水而下,不由大笑。

  卻是他同耶律大石商議,早早派了“房日兔”謝武、“虛日鼠”徐威二將,領兵一千,押解民夫近萬,往上游伐得大木無數,掘木心以爲舟,於中置雜草枯柴,澆以火油,聽得下游廝殺聲起,便點火放出,順水而下。